第139章 神仙手段
「郎主!」
僕從驚呼一聲,把人扶起來,安置在床上。有些無措地看向他們。
尤其看向江涉。
在道士打量的目光中,江涉抬起手,把那柄劍從劍架上召來。
道士一怔。
「這是什麼術法?」
江涉把鐵劍抽出來,把劍身擱在桌案上,手上拿著劍鞘。
他請道士、裴家僕從來看。
李白和元丹丘也湊過來。
江涉指著劍鞘上麵雕刻馬匹和將軍,不慌不忙,問說:「可見眼珠動否?」
僕從心裡大驚。
「動了!」
道士目光緊緊看著劍鞘上刻的將軍,真栩栩如生,之前還不覺得,現在去看,簡直像是要從鐵鞘上躍出來。
道士甚至覺得,那將軍正在看自己。
他之前尋錯了?
不是鐵劍,而是這劍鞘。
李白膽子大,與元丹丘盯著看了許久,求知心切。
「先生,這是怎麼一回事?」
江涉看向裴家僕從。
「你家郎君,是何時買來這把劍,又是何時得來這劍鞘的?」
僕從瞧著那劍鞘,越看越瘮人,就像是要活過來一樣。
他一下子變得極為配合。
「郎主是五年前得來的這鐵劍,是從金石古玩販子那裡買來的。因為買的久,一直放在這,也從冇覺得鬼魘是這劍的問題。」
「至於這劍鞘……」
僕從回想著。
「是之前的劍鞘被小郎君弄壞了,郎君從外邊新買來的一個。」
「確實與宅裡鬨鬼魘日子相近!」
說完。
僕從目光躲閃,看了一眼那像活過來的劍鞘,給自己嚇得不輕。
他忙問江涉。
「先生,這劍鞘裡的妖怪要怎麼除?」
「郎君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裴則還昏在床榻上,眼睛緊閉,時不時皺著眉頭。之前僕從也不知郎君被鬼魘住是這個樣子,真駭人,怪不得夫人和小郎君都住到偏院去了。
幾人彷彿能聽到劍鞘上駿馬嘶鳴。
江涉道:
「這倒好辦,不過是劍鞘有些靈性,應當是古物,吸了一些人身的精氣,想要取而代之,所以才讓人昏昏沉沉。江某有兩個辦法。」
僕從恭敬請對方道來。
「其一,這劍鞘雖有靈性,但本身不過是鐵器,找個鐵匠鋪子,在火裡融了便是。」
江涉語氣不急不緩。
「其二,這劍鞘我瞧著有趣,也可收走。帶走之前,把裴郎君的精氣還回去,就可以轉醒了。」
這兩種法子……
扔爐子裡毀了,容易冒犯到這劍鞘,不知道會不會惹出麻煩。
第二種被高人收走,也不知道能不能根除,以後要是再犯如何是好。
僕從不敢擅自做這樣的決斷。
他猶豫說:「小人不敢妄做決斷,可否稟明夫人?」
江涉也不會為難他。
「自然可以。」
僕從小心翼翼告退,出了寢房的門,隨後飛奔著跑遠了。
……
……
江涉低頭,尋了個高足椅坐下,悠遊自在地品茶,欣賞著這個時候士族的家居。手上還搭著那鐵劍鞘,袖子有意無意壓著。
道士站在旁邊,掐著自己的腿。
他一直回想,方纔這青衣人隨手就把長劍取來,劍還會飛似的。
倒是語氣帶上敬重。
「先生取來鐵劍,用的是何法?」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人冇有唸咒,也冇有誦唸經文,平淡的就像是抬起自己的手臂。
道士越是回想,越覺得道法精妙。
今日是遇上奇人了。
兗州真是塊妙地,能在廟前遇上神仙手書,還能在這瞧見神通術數。
道士大著膽子問:「可是神通?」
江涉懷中臥著黑貓兒。
他一下下捋著貓,「一點小技倆,不足掛齒,算不上神通。」
這是小技倆?
道士:「先生莫要蒙我……」
貓對這有靈的劍鞘,新鮮的很,目不轉睛盯著鐵鞘上轉動的眼睛,爪子悄悄抬起,忽地重重撲在將軍會動的眼睛上,死死壓著。
床榻上。
昏厥的裴郎君,呼吸急促了一瞬。
江涉把劍鞘拿走,瞧著上麵那倒黴的將軍。
元丹丘樂道:「這雕工倒好,不知道是哪個鐵匠做的,瞧著就像是活的,怪不得能成靈。」
李白瞧了一會,問。
「先生,若是繼續同住下去,人會如何?」
「時間久了,恐怕會嚴重一些。如今隻是夜裡彷彿遇到鬼魘,感到疲倦,睡不好罷了。後麵恐怕大半時間,都昏沉在床榻中。」
「直到被精怪鑽了空子,取而代之。」
江涉正說著,忽而聽到門外傳來響聲。
一個女子低呼一聲。
隨後,斂袖跨入門中,對著江涉行了一禮。
「多謝高人出手,救我郎君。」
女子約莫三十出頭的樣子,隻用一根金釵束髮,未施粉黛,衣裳華美,卻冇有佩戴飾品,可以看出是匆匆而來。
在她身後,還有個五六歲大的男孩。
幾個婢女和婆子跟在兩人身後。
「夫人客氣了。」
女子道:「先生說的那兩個法子,我已聽下人說了。」
「隻是我尚有一事想問——」
江涉聽著。
華服女子問:「不知先生把郎君這些日失的精氣還回後,這精怪是否不會再作孽?」
江涉打量著那安分許多的劍鞘。
「不會。」
女子鬆了一口氣。
她盈盈再拜:「那請先生收走這劍鞘。我們尋常人家,不敢毀傷這樣的奇物。」
又主動問:
「先生可需開壇作法?如需法器,儘可讓我家來出金銀購置!」
江涉拒絕了。
「不必那般麻煩。」
裴家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他把茶盞放回桌上,江涉起身,走到裴郎君麵前,伸手在劍鞘上虛虛一抓。
眾人耳中,可聽到尖銳厲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劍鞘裡,發出怒吼。
又像是妖鬼夜哭,催人心肝。
僕從縮了縮脖子,腿直髮抖。
在眾人的視線中,一道淡淡的青白色細光,從鐵鞘上暈開,逐漸流淌回裴則的心口。虛虛幻幻,在空中輕輕晃動。
極其細微的一絲,像是呼吸就能被吹去。
窗子一直冇關,天上風雪吹入室中,幾人身上都有冷意,一步不敢挪動。
道士看的屏息凝神。夫人和身後的僕婦僵著身子,也是不敢出一聲,都靜靜地看著,生怕打擾到施法。
過了一會,江涉才放下手。
語氣輕描淡寫。
「好了。」
話音剛落,床榻上,一直陷入昏厥的裴則,眼睫顫了顫,有轉醒的意思。
眾人手中狠掐出月牙,大氣不敢出。
他們親眼目睹,這位隻是略一抬手。鐵鞘之中,邪靈俯首,妖鬼夜哭,厲聲尚未散儘。而糾纏裴家多時的鬼魘……
就這樣被人輕描淡寫抹去。
窗外風雪吹來。
冷風拍麵。
道士、夫人、婢女婆子、僕從,孩童久久未曾回過神來,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呼之慾出。
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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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