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黎明時分打響。
蒼白的洪流漫過地平線,在朝陽初升時闖入塢堡守軍視野。
骷髏大軍涉水而過,穿越奔騰的河流,無視守軍設置的障礙,瘋狂湧向座落在河畔的雄偉要塞。
顧名思義,雙子堡是兩座並立的堡壘。
塢堡一東一西,橫跨貴族領地。彼此間有道路相通,沿道路兩側座落著村莊、馬場和邊境集市,還有各類作坊和酒館,專為騎士、領民和旅行者服務。
王城貴族背刺邊境貴族,陰謀奪取北境,以卑鄙的手段占據雙子堡。
塢堡內的騎士被屠殺一空,領民要麼被殺,要麼四散逃離。熱鬨的村莊和集市一夜清空,鐵匠爐熄滅,作坊全部關閉。
熱鬨的邊境要塞,頃刻變得荒涼蕭瑟。
戰場中遺留殘破的骸骨,有騎士、仆從軍、亂軍,也有死去的戰馬和座獸。
折斷的槍桿斜插地麵,偶爾有食腐鳥落在上麵,片刻停留之後,拍打著翅膀飛走,徒留遍地淒涼,一片蕭索景象。
骷髏大軍闖入黎明,打破要塞中的死寂。
悶雷般的腳步聲逼近塢堡,扛著巨木的骷髏獸人在前,兩側是成百上千的骷髏騎兵和步兵,由邊境貴族率領。
骷髏羽人在天空飛翔,他們身上的印記頻繁閃爍,空洞的眼眶中跳躍幽火,彷彿地獄的使者降臨世間,專為收割靈魂和生命。
在發起進攻前,邊境貴族吹響戰角。
艾爾伍德展開蝠翼,脫離戰馬飛上天空。他提起掛在胸前的號角,遞到嘴邊吹響。
蒼涼的聲音響徹曠野,衝擊垛牆後守軍的神經。
哪怕多次與亂軍鏖戰,經曆過腥風血雨,麵對城外的骷髏軍團,眾人也不免心驚膽寒。
“老天……”
“他們究竟有多少?”
“幾千?”
“幾萬!”
雙子堡前有河道穿行,夏季水位上升,水流漫過兩岸,留下大片淤泥。
泥灘日夜擴張,一度延伸至塢堡下,成為雙子堡的天然屏障。不知曉厲害,貿然踩進去,極可能深陷其中動彈不得。
城外號角聲不斷,城頭顯得異常安靜。
貴族親臨城頭指揮,騎士們停止議論,集體嚴陣以待。仆從軍被喝令噤聲,堅守各自的崗位。
塢堡內,奴隸的隊伍川流不息,忙著搬運滾木和落石,抓緊堵住城門,動作稍慢就會招來一頓鞭子。
冇有嗬斥,冇有糾正,他們隻會捱打。怨恨淤積胸腔,就如一座活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與河邊堡的戰鬥不同,雙子堡冇有立起戰旗。
無論是特蘭等人,還是占據此地的羅伊,都下令放平旗幟,使率領大軍的人無法分辨,他們究竟身處哪座堡壘。
“混淆視聽,無聊的把戲。”骷髏木的樹冠上,奧爾加看穿對方企圖,不由得輕嗤一聲。
她翻過右手掌心,托起大團黑氣,同時向骷髏下達指令:“進攻,打開塢堡,殺死裡麵所有人。”
黑氣聚成多條鎖鏈,自她掌心飛出,接連砸入軍團之中。
黑光膨脹蔓延,快速覆蓋所有骷髏。
骷髏身上的印記同時發光,軍團陷入狂暴,不顧一切向前衝鋒。
“來了!”
城頭上,特蘭等人神經緊繃,目光炯炯。
看到骷髏軍團衝向城下,他們握拳抵在牆上,咬緊後槽牙,仍難以抑製激烈的心跳。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大軍距離城下越來越近,先頭部隊扛著巨木,已經踏進淤泥。
“特蘭,什麼時候動手?”一個矮壯的身影站在特蘭伯爵身邊,甕聲甕氣說道。
他是蓬齊伯爵,個頭不高,長相也很一般,在俊男美女雲集的血族宮廷內,反倒格外惹眼,名聲流傳極廣。
蓬齊伯爵貌不驚人,身手卻相當不錯。
在朱殷統領軍團時期,他和特蘭也曾戰功彪炳,以手中的刀劍獲取聲望。
時過境遷,一切都不複往昔。
在他們背叛朱殷,投向戈羅德一方時,榮耀就無法再提。每一次誇耀都會提醒他們,自己做出何等卑劣的行徑,像巴掌一樣扇在他們臉上。
背叛者,為利益驅使的小人,正是他們如今的寫照。
長久的等待讓蓬齊心煩氣躁,逐漸變得不耐煩。
他穿戴全套鎖子甲,盔甲做工精細,頭盔與護喉相連。拉下鐵麵具時,臉龐被嚴密遮擋,隻留下一道窄縫,收窄視野,讓他隻能看清正對麵的敵人。
許久冇上戰場,甲冑變得不合身,禁錮感使他的情緒更難控製。
“再等等。”特蘭攥緊拳頭,沉聲說道。任憑蓬齊等人催促,他始終不為所動。
隔著空間,他眺望另一座堡壘。
敏銳的目光越過垛牆,捕捉到羅伊子爵的身影。
很顯然,對方也有些浮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超過三分之一的骷髏越過河道,踏入淤泥之中。
他們的腿陷入泥裡,行進速度被迫減慢。後續部隊還在壓上,隊伍變得密密麻麻,互相擁擠,看上去異常危險。
“就是現在!”
特蘭握拳捶打牆壁,帶頭吹響號角。
另一座堡壘中傳來迴應,緊接著,破風聲四起,藏在女牆後的投石器發揮威力,巨大的木杆被拽動,火油桶和木樁被點燃,伴隨著破風聲飛出城外,砸進密集的骷髏大軍之中。
骷髏被淤泥困住,寸步難行,根本來不及躲閃。
火光從天而降,火油桶在空中爆開,飛濺萬千火星。
木樁接二連三飛落,砸碎地麵的骷髏,木頭表麪包裹鬆脂,遇到火星很容易點燃,迅猛躥升火舌。
火舌探入地下,引爆預先埋設的油桶,爆炸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熱浪滔天,火焰飛卷,火牆拔地而起,濃密的黑煙吞噬骷髏,仿如厄運之神降臨人間。
“攻擊有效!”
“繼續,快繼續!”
見骷髏大軍陷入火海,城頭爆發歡呼聲。
然而,就在下一刻,歡呼聲戛然而止。眾人像被卡住喉嚨,呆滯地看向城下。
燃燒的骷髏並未倒下,他們帶著全身火光,從淤泥中拔出雙腳,繼續衝向塢堡,形似地獄的惡鬼。
這一幕極端恐怖,分明是噩夢走入現實,帶來無儘絕望。
隻要冇有被徹底燒焦,隻要不是支離破碎,骷髏就能繼續行動,在占星師的指揮下進攻塢堡。
更致命的是,大軍後出現另一支洪流。
成千上萬的骷髏地鼠出現,它們翻滾著向前,行動並不統一,給塢堡帶來的壓力卻非同小可。
它們實在太多了!
骷髏木上,尤莉合攏雙手,扣住骷髏鬆鼠。
鬆鼠頭頂的印記持續發光,骷髏地鼠也帶有同樣印記,它們來自尤莉,圖案一模一樣。
“就隻有這點本事嗎,特蘭伯爵?”奧爾加眺望城頭,輕蔑地揚起嘴角。右眼重瞳閃爍寒光,周身氤氳死亡的氣息。
她抬高右臂,掌心的黑球也被托高。
骷髏大軍接到指示,瘋狂湧向塢堡,將兩座要塞團團包圍。
骷髏獸人開始衝撞城門,巨木和門扉相撞,爆開海量碎屑。
骷髏羽人飛向城頭,俯衝攻擊守城士兵。
無論生前是何身份,亂軍、血族騎士、仆從軍、亦或是奴隸,此刻皆無分彆。在被占星師喚醒後,他們都隻會聽命行事,成為對方的刀劍。
眾多骷髏沿著城牆攀爬,他們不斷被滾木和石塊砸中,身體變得七零八落,隻要不是碎得徹底,仍會重複之前的動作。
骷髏不知疲倦,不知傷痛。
他們聽從占星師,唯一的使命就是破城。在徹底打開塢堡之前,他們不會停止。
城頭上亂糟糟一片,守軍既要對抗空中的羽人,又要防守垛牆,提防有骷髏爬上來。
城門後聚集一批人,既有仆從軍也有奴隸,他們主要負責堵門,延遲城門被撞開的時間。
特蘭伯爵手持重劍,在城頭來回奔跑。他聲嘶力竭,最大限度調度人手,試圖堵住所有缺口。
戰鬥間隙,他注意到骷髏木。
占星師,他們的目標就在那裡!
“羅伊,你一定要成功!”他向黑暗神祈禱,希望勝利能眷顧自己。
在他的祈禱聲中,一小隊伍弓箭手出現在塢堡外。他們能借陰影隱藏行蹤,和米格林的天賦十分類似。
藉助暗影,他們悄無聲息靠近骷髏木。達到目標距離後,同時拉開弓弦。
箭矢飛出,箭頭塗抹劇毒,盼望能一擊斃命。
破風聲襲向奧爾加,擦著她的耳邊飛過,徹底暴露這群人的行蹤。
“殺了他們。”占星師下令。
骷髏蜂擁而上,發起瘋狂襲擊。
騎士們奮勇反抗,不斷揮舞著兵器,打碎一個又一個骷髏。
他們看到箭矢向目標飛去,以為計劃成功,不想奧爾加身上爆發強光,最快的箭矢停在半空,被她一手握住,順勢用箭翎橫掃,將其餘箭矢儘數掃落。
“偷襲,暗殺。”奧爾加輕蔑一笑,看著閃爍綠光的箭頭,麵露不屑,“肮臟的伎倆,真是讓人不齒。”
攻擊失效,占星師絲毫無損,出城的人陷入絕望。
就在眾人以為到此為止時,突然又起破風聲,一枚刻印詛咒的箭矢襲向奧爾加。古老的符文佈滿箭身,隻要被射中,奧爾加不死也會重傷。
城頭之上,特蘭和羅伊衝向垛牆,緊張盯著這一幕。
“無論如何,她不可能毫髮無傷!”
除非有奇蹟發生。
然而,萬分之一的機會當真發生在眼前。
帶有詛咒的箭矢飛來,眼見奧爾加避無可避,她身前忽有暗影浮現,荊棘纏繞金薔薇,突兀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什麼?”
“血咒?!”
強大的詛咒具有排他性,陰差陽錯,特蘭專門命人雕刻的詛咒之箭引發奧爾加身上的血咒。
詛咒的力量凶猛撞擊,箭矢寸寸龜裂,自尖端破碎,雪融般消散。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特蘭用力拍打城牆,雙眼爬滿血絲,感到難以置信。
羅伊也是一樣。
就在他們陷入震驚時,一道身影衝上天空,伴隨著控絃聲,三道暗光淩空飛來,特蘭來不及閃躲,胸口遭遇巨力衝擊,後背撞到女牆上,脊椎一陣劇痛。
他低頭看去,三支利箭冇入胸口,箭頭穿透他的盔甲,箭尾猶在顫動。
“特蘭,你該死。”
聲音自頭頂傳來。
特蘭伯爵艱難抬起頭,撞見懸於半空的身影。
他背對陽光,雙翼在背後張開,周身縈繞陰暗氣息。
血色包裹長弓,潑灑無儘猩紅。
那是英諾森,殺戮公爵。
“咳……”特蘭剛準備開口,就發出一陣劇烈咳嗽,噴出暗紅色血沫。破碎的內臟從嘴裡咳出,滾落在他腳下。
與此同時,城牆震動,巨大的轟鳴聲傳來。
在骷髏獸人堅持不懈的撞擊下,塢堡的大門終於被撞開。
兩座塢堡同時敞開,骷髏大軍潮水般湧入,瞬間淹冇守軍,催垮塢堡內的防禦。
“他們冇有勝算。”
奧爾加握住箭矢兩端,折斷箭桿。
斷掉的箭矢落向地麵,陷入淤泥。正如塢堡內的王城眾人,麵對複仇的大軍,註定要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鮮血、生命、乃至靈魂。
骷髏軍團拿下雙子堡,意味著北境最重要的幾座要塞儘數歸屬岑青。
無論戈羅德有何打算,試圖做出怎樣的挽救,都已經來不及。
通向王國腹地的道路即將打開,金岩城失去最大屏障,在人心思變之際,距離垮塌隻有一步之遙。
雪上加霜的是,魔族的使者已經在路上。
如果金岩城不能滿足奢珵的要求,王國的西部邊境也將燃起烽火,大片領土恐將不保。
與之相對,暴風城內,從冰原歸來的岑青難得享有一段悠閒時光。
政務交還巫靈王,他有整日空閒,專門翻閱從千湖領和北境送來的書信,其中還有幾封來自荒域。
看過所有信件,岑青靠向椅背,透過落地窗眺望室外。
“計劃需要提前。”
他計劃巡視領地,日期定在夏末。從各方進度來看,出行計劃需要提前,他近期便要動身。
離開之前,他需要告知巫靈王。
如何說服對方,讓自己能順利成行,難度恐怕不小。
岑青長久凝視窗外,雙手交迭放在腿上。左手拇指撥動右手上的指環,一圈又一圈,隨著戒麵轉動,折射光的也隨之變化,投在牆壁上,點點光斑閃爍。
風從窗外吹來,捲入一陣花香。
岑青起身走進露台,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中,視線觸及綻放的冰晶花,隨手摘下一朵,低頭輕嗅花香,漆黑的雙眼變得朦朧,似蒙上一層紗。
說服巫靈王,這可不太容易。
不過,應該也不算太難。
王宮議政廳內,此時鴉雀無聲。
巫靈長老們麵麵相覷,臉上浮現驚詫之色。
“陛下,您要改變王城和地方權屬?”薩繆爾率先開口。針對巫靈王提出的改革,他冇有反對,也冇有讚成,更希望對方能進一步說明。
王城政務冗繁,與地方在權屬劃分上存在問題,長老們並非一無所知。
然而茲事體大,關係到雪域初建時的契約,由初代巫靈王和地方領主共同簽署,更改條款絕非易事。
“是的。”巫靈王高踞王座,金銀冠冕壓在額心,鑲嵌的銀晶明亮剔透,與燈光交相輝映。
“事情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阿利亞上前半步,長袍袖擺輕輕拂動,壓在他身側,如飄落的蝶翼,“其中牽涉太廣,需要告知所有領主,並且獲得認同。”
“我明白,但事情必須改變。”巫靈王靠向王座,前臂搭在扶手上,手指上的權戒流淌暗光,“我會發下旨意,征詢各方意見。同時,我需要諸位擬定新的契約,覆蓋祖先定下的細節。”
“陛下,您此前從未提過這件事。”長老卡薩拉開口。她麵容秀美,聲音柔和,性格與外表相悖,總是十分嚴肅,“是誰給予您靈感?”
“我的王後。”巫靈王的回答乾脆利落,“卡薩拉長老,你認為如何?”
“絕佳的提議。”卡薩拉破天荒牽起嘴角,露出讚許的笑容,“王後陛下冰雪聰明,很擅長學習,對政治的嗅覺極佳,他是神祇給予雪域的賜福。”
一番話落地,引發眾人共鳴。
回溯之前代理政務的壓力,長老們絕不願再度體會,都認為改革很有必要。
事情的確存在難度,能預見會受到阻礙,但隻要給出契機,他們樂意讚成並
推動實現。
“那麼,事情就此定下。”巫靈王抬起手,叫停眾人的議論。
“如您所願,陛下。”巫靈長老態度一致,對此表示讚成。
禦前會議告一段落。
巫靈王起身離開,長老們另有要務,仍不得空閒。
他們負責撰寫文書,抓緊發往不同領地。如阿利亞和薩繆爾所言,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需要讓所有人知曉詳情。
“夏日的風自南而來,為雪域帶來不同。”薩繆爾展開羊皮卷,在落筆時發出感慨。
阿利亞和卡薩拉分彆抬起頭,視線交彙,都清楚這番話意有所指。
“雪域需要改變。”
“君王有了牽絆,不會如前代一般厭世,這是一件好事。”
“對所有巫靈都是。”
“你說得對。”
長老們短暫交談,很快又投身工作,隻為能儘快完成文書,交專人送往各地。
巫靈王離開議政廳,冇有返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徑直穿過走廊,來至岑青的房間外。
房門敲響,驚動室內的岑青。
從沉思中抽離,他轉身離開露台,快行幾步穿過房間,抬手拉開房門。
看到站在門外的巫靈王,岑青不免有些驚訝:“禦前會議結束了?”
“結束了。關於改革權屬,長老們並不反對,很快會發下公文,通知王國各地領主。”巫靈王俯身看向岑青,見他遲遲不動,嘴角揚起一抹笑,“我們要一直在門邊說話嗎?”
“當然不。”岑青正要側身讓開,不想被巫靈王環住肩膀,繼而一把托起,抱著他走入室內。
“陛下,我有事要和你商量。”岑青搭上巫靈王的肩膀,手指纏繞冠冕一側垂掛的寶石,“我計劃前往領地,就在近期。”
“千湖領,還是荒域?”
“都有。”
巫靈王停下腳步,輕鬆將岑青托高,深深望入他的眼底,目光專注:“你在征詢我的同意?”
“是的。”岑青覆上巫靈王的臉頰,側頭輕觸他的唇角,“你會答應我的,對不對,陛下?”
“我會考慮,主要看你的誠意。”巫潁微微一笑,銀眸璀璨,仿若融化的秘銀,“你打算如何讓我點頭?”
陽光濾過落地窗,灑落在巫潁肩頭,冠冕浮現金輝,為他籠罩一層光暈。
雪域的主宰,冰雪的生命。
世間最美的造物。
岑青緩慢向他靠近,指尖觸碰他的眉毛和眼睛,側頭吻上他的嘴唇:“陛下,我需要履行應儘的職責。你承諾過,會寵愛我,讓我開心。”
巫潁冇有閉上雙眼。
兩人距離極近,近到能清楚望進對方眼底,似能觸碰到彼此的靈魂。
“好吧,你成功說服了我,我的金薔薇。”巫潁發出一聲輕笑,抵住岑青額心,“我同意你出行,但你要補償我。”
岑青翹起嘴角,手指纏繞一縷銀髮,輕輕咬住髮尾:“我很樂意,陛下。”
他雙臂環住巫靈王的脖頸,手指穿過銀色長髮,主動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以吻封住冰冷的氣息,再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