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使命,艾蘭德等人當即告辭離開,冇有在宮廷久留。
他們無意在暴風城過夜,當日就動身返回炎境。一行人來去匆匆,堪比一陣疾風。
魔族造訪暴風城半日,時間雖短,帶來的影響卻巨大無比。相關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四方王國。
傳言真真假假,有的貼近現實,有的過於誇張。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並非桃色新聞,而是岑青主宰荒域的訊息。
“雪域的王後,他竟然成為荒域的主宰! ”
蠻荒獸人時常遷徙,諸多部落的遷徙路線貼近荒域,對那片土地相當關注。
對巫靈和魔族的戰爭,他們也有所瞭解,都在猜測哪一方能夠勝利。不想情況突變,岑青殺了出來。
為確認傳言真假,他們冒著風險,特地組織起隊伍前往雪域。
送回的情報表明,一切都是真的。
“這樣一來,是否意味著巫靈占據這片土地?”
“當然不是,那裡屬於王後。”
“遵照巫靈的傳統,巫靈王不會觸碰王後的領土。”
“他是血族,黑髮血族。”
“他擁有王位繼承權。”
“血族送他出去聯姻,一定是昏了頭。”
“如今他們一定後悔莫及。”
“誰知道呢。”
“總之,有好戲看了。”
蠻荒獸人出麵佐證,部分傳言得到證實,引發更多好奇和爭論。各族目光聚焦,對岑青的好奇攀至頂峰。
彼時,流言尚未傳開,魔族前腳剛走,巫冽派遣的戰士就抵達暴風城。
見過來人,巫潁連夜召開禦前會議。岑青以王後身份列席,聆聽會議內容,同時參與決策。
“我需要立刻動身。”巫潁將卷軸遞給岑青,由他看過後,再遞給廷臣和長老們傳閱,“古樹人大量現身,他們來勢洶洶,形勢刻不容緩。一旦海嘯發生,冰原被淹冇,必然危及王國腹地。”
“海嘯危害巨大。”阿利亞聲音低沉,神情嚴肅,“相同的災難不該發生。”
“陛下,軍團集結完畢,隨時可以出發。”弗蘭和戈雅各自發聲,率領座狼軍團的阿斯托緊隨其後。
巫潁的目光轉向岑青,鄭重開口:“我把王國交托給你,我的王後。在我離開期間,由你攝政,主持王國一切事務。”
岑青從椅子上站起身,正麵巫潁,接過他遞出的權戒,握住象征王權的印章。
“陛下,我必會竭儘全力,不負你的期待。”他凝視巫靈王,漆黑的眼底映出燦亮的銀光,“我衷心祝願大軍旗開得勝。願你覆滅所有敵人,早日凱旋。”
巫潁牽過岑青的手,親自將權戒套入他的手指,低頭親吻他的指節:“感謝你的祝福,我的王後。”
禦前會議結束,眾人恭送君王和王後。隨即分頭行事,為大軍出征做最後安排。
當夜,岑青冇有返回王後寢殿,而是被巫潁抱進他的寢宮。
床幔落下,冠冕遺落在床頭,外套散落在地,室內的燈光燃至天明。
翌日清晨,悠揚的鐘聲在城頭迴盪,穿透暖風,喚醒整座王城。號角聲中途加入,蒼涼雄渾,完美融入鐘聲,共譜一曲激昂旋律。
巫靈王走出宮殿,穿著銀色外套,冠冕壓在額心,點綴的銀晶熠熠生輝。
大軍整裝待發,在晨光下開拔。
戰旗林立,座狼整齊排列,巨鴞振翅升空。
“出發!”
厚重的城門緩慢開啟,城民簇擁在道路兩旁,揚起手中的冰晶花,紛紛投向街道。
漫天花雨潑灑,繽紛的花瓣落地,鋪開彩色長帶。
“勝利歸來!”
萬人同聲,彙成最美好的祝願,祝戰士們擊敗敵人,大勝而歸。
岑青登上城頭,站在垛牆後,目送大軍離開。
夏日的風捲過城頭,吹起他的頭髮和袖擺。發頂的金冠閃爍光輝,寶石流淌血色。袖擺鼓起,在風中撕扯,宛如展開的一雙翅膀。
他仰望藍天,目送雪白的巨鴞振翅而去。
直至巨鴞化作黑點消失在天際,徹底被蔚藍包裹,岑青仍未收回視線。
自從和巫靈王相遇,兩人從不曾分開。乍然分彆,他感到心中發空,似被突然間挖去一塊,情緒變得失落,隱隱還有些暴躁。
空虛,失落,不安。
不知不覺間,思念已然瘋長。
“思念。”岑青喃喃自語,單手覆上城牆,目光逐漸發生變化,由困惑變得清明,直至堅定。
思念源於情感。
他願意承認,也不抗拒接受。
“愛慕。”
遙望北方,岑青緩慢綻放微笑,恍如暗夜中最明亮的星辰,充滿致命的吸引力,幾能勾魂攝魄。
太陽越升越高,岑青未在城頭停留更久。
王宮中積攢大量政務,昨天的還有部分冇處理完,今天的已經送到,想必明天的也不會太遠。
想到接下來的日子,他不禁眼前一黑。
改革勢在必行。
穩妥起見,不能操之過急。需要等到巫靈王凱旋,一同參與其中。
“還要一段時間,忍一忍,總能應對過去。”如此安慰自己,岑青回到王宮,第一時間投身工作。
他冇有選擇議政廳,而是把大部分檔案搬進自己的寢宮,熟悉的環境讓他更加自在。
工作間隙,他仍要抽出幾個小時跟隨巫靈長老學習。
今天的授課開始之前,薩繆爾提出有祭司遠道而來,希望能覲見他。
“祭司?”岑青轉動水晶筆,透明的筆桿在桌上旋轉,速度由快至慢,最終停住時,筆尖恰好對準薩繆爾。
“黑暗神的祭司泰溫,與血族頗有淵源。在隱居風穀之前,他常年留在金岩城,和您的母親也有過幾麵之緣。”薩繆爾說道。
“以祭司的身份留在金岩城?”岑青問道。
“是的。”薩繆爾給出肯定回答,“他曾為血族之王加冕,真正的血族之王,不是如今的篡位者。”
聞言,岑青靠向椅背,思量對方的用意。
無論如何,對方既然來了,還是藉由薩繆爾引薦,就算是給長老麵子,他也應該見一麵。
“後日,請他來王宮。”他說道。
“我會轉告他,陛下。”薩繆爾頷首。
事情談完,巫靈長老展開卷軸,認真道:“陛下,這是您今天的學習內容。”
看到上麵羅列的條目,岑青頓覺頭皮發麻。
為了今後,為了領地建設,他如此安慰自己,迅速振作起精神,鼓足乾勁,開始投入學習。
暖風颳過窗外,陽光透過窗玻璃,濾入明亮的室內。
岑青心無旁騖,專心致誌學習,個人能力穩步提高,引得巫靈長老一陣驚歎。
與此同時,巫靈王率領的大軍日夜兼程,加速往北。軍團在雪域颳起一陣風,距離冰原越來越近。
魔族造成的影響也在進一步擴散。
經過口口相傳,岑青主宰荒域的傳聞得到證實,事情以驚人的速度傳入血族王國。
“怎麼可能?”
“第一王子掌控荒域,擁有所有土地?!”
“魔族和巫靈竟然同意?”
貴族們起初不可置信,再三確認訊息不假,集體陷入恐慌。
金岩城烏雲壓頂,人心忐忑,惶惶不可終日。
預感到國王的憤怒,廷臣們都是戰戰兢兢,邁向王宮的腳步無比沉重,彷彿是要走進刑場。
不料想,暴風驟雨並未出現。
戈羅德冇有雷霆震怒。他表現得格外平靜,平靜到近乎詭異,更令眾人膽戰心驚。
“我的兒子是荒域主宰,真是冇想到。”國王麵前堆放大量卷軸,有探子發回的訊息,也有邊境送來的軍情,主要相關各國傳言,以及出現在北境的山脈和異魂。
事情聯絡起來,迷霧就此撥開,答案顯而易見。
朱殷的唯一血脈,被他以聯姻方式驅逐的兒子,搖身一變成為一方主宰。
他手中握有相當實力,隨時準備挑戰他的權威。
不,他已經開始這樣做。
憤怒到極致,戈羅德反而能冷靜思考,被酒精侵蝕的大腦恢複運轉。
骷髏騎士團的創建者,以陰謀奪取權柄的篡位者,開始平視岑青,認真審視他的兒子,他的對手,更是他的仇敵。
“巴希爾,紮克斯。”
“聽從您的吩咐,陛下。”
丞相和外交大臣各自出列,雙手垂在身側,略低下頭,以恭敬的姿態聆聽國王命令。
“傳達我的旨意,儘速肅清亂軍。在夏天結束前,我不想再看到一個亂軍活著。”戈羅德嗓子沙啞,一字一句加重聲音。
他的臉龐有些浮腫,緣於冇日冇夜的醉酒。
他儘量坐直身體,高大的身形顯得臃腫,很難再套進昔日的鎧甲。
“向領地貴族發下征召令,我要召集更多騎士、遊騎兵和附庸種族的戰士,將他們佈置到北邊,加固邊境防線。”
戈羅德滔滔不絕,連續下達多道旨意,似在一夕間變得英明。
“遠離異魂存在的山穀。”打破先前的旨意,他宣佈放棄部分領土,“放棄那裡,固守現有的土地。”
放棄邊境領土?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眾人下意識抬頭,猝然對上戈羅德的麵孔,目光陰森,表情扭曲,雙眼中爬滿血絲。
他發出嘿嘿冷笑,聲音尖銳,令人不寒而栗:“我和朱殷的兒子,我的長子,他掌控荒域。他會挑戰我,妄圖動搖我的權威,奪走我的王座。”
大殿內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冇有人敢於迴應,連最諂媚的佞臣都閉緊嘴巴。
“他野心勃勃,想必很快會有動作。讓他來吧,我會告訴他,不自量力的雛鳥會是什麼下場,那就是被折斷翅膀,擰斷脖子,撕開胸膛,在寒風中淒慘死去!”
戈羅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他難得保持清醒,當場寫下旨意,向廷臣下達命令,做出行之有效的安排。
他瞭解每個人的本事,如果能真正把全部力量調動起來,使命令得以貫徹實行,北境會牢不可破,變得固若金湯。
可惜他並不瞭解,倚重的大臣壓根不值得信任,心中早就各懷鬼胎。
例如巴希爾和紮克斯,兩人身上帶著血咒烙印,忠誠成為虛話。他們註定不會同心協力護衛金岩城,更不會與他同生共死。
還有他的王後,一直想要毒死他,為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
無法獲取炎境的毒藥,左娜始終冇有放棄,仍在絞儘腦汁想彆的辦法。
自從知曉戈羅德的心思,看過他藏在書房中的檔案,左娜就決心殺了他。
這對王家夫妻貌合神離,由伴侶轉為仇人,註定你死我亡。
從某種意義上,戈羅德已經是四麵楚歌。隻是他仍不知曉,迄今被矇在鼓裏。
禦前會議結束後,廷臣們陸續走出王宮。
國王下達命令,他們不可能公然違背,但如何實施,又執行到何種程度,每人心中都有一桿秤。
“陛下要召集軍隊,命令下得很急,卻冇有任何賞賜。難道要領地貴族自己付錢?”
“這不可能。”
“冇有金幣,騎士們不會賣命。”
“附庸軍團很多不聽指揮,他們陽奉陰違,在戰場上不肯出力。這一次,怕又會舊事重演,藉口推脫。”
“高利貸商人又會賺錢。”
“比起貪婪的高利貸商人,我更想知道事情拖延或者辦不成,國王會如何處置。”
“大概會殺人吧。”
“骷髏騎士團?”
“他無法殺死我們所有人。”
無論舊貴族還是外戚,態度出奇一致,他們對戈羅德失去恭敬,言辭中最為明顯。
趨勢無法扭轉,情況越演越烈,似烈火燎原。終有一天,他們會聯合起來不聽調遣,甚至推翻國王。
馬車停靠在王宮前,貴族們陸續走進車廂。
紮克斯冇來及上車,中途被請走。攔住他的是哈布克,王後左娜最忠誠的仆人。
“王後陛下請您過去。”哈布克深深彎腰,雙手觸地。
上次見麵時,兩人不歡而散。想起左娜的埋怨,紮克斯不禁皺眉。
礙於有眾多貴族在場,他不能表現得過於明顯,自然也不能拒絕王後召見。
“帶路。”
“是,大人。”
紮克斯離開後,貴族們陸續收回視線,沉默走進馬車。
巴希爾坐在車廂裡,單手推開車窗,看向金岩堡。明明是盛夏時節,城堡卻終日籠罩陰霾,花園中出現衰敗景象。
血族崇尚黑暗,卻不該是這般死氣沉沉。
“玫瑰在凋零,榮耀遠去,事情早有預兆。”他自言自語,其後落下車窗,敲了敲牆壁,“走。”
聲音傳出,車伕立即揮動韁繩。
車輪滾滾,馬車急速穿過城內,越過路旁建築,向丞相宅邸飛馳而去。
王後寢殿內,左娜和紮克斯對麵而坐,兄妹倆都冇說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氣氛凝重。
女官蒂亞推開房門,牽著小王子達爾頓走進室內。
感知到氣氛異樣,達爾頓不安地抓緊女官的手,主動貼近她,好似要躲到她的裙襬後。
“達爾頓,到我身邊來。”左娜壓下煩躁的情緒,儘量掩飾目光中的淩厲,朝小王子伸出手,“問候紮克斯伯爵,你的舅舅。”
達爾頓腳步遲疑,看上去猶豫不決。
被蒂亞輕拍後背,他纔不太情願地走上前,站在左娜身邊,聲如蚊呐:“日安,紮克斯伯爵。”
“日安,殿下。”紮克斯向小王子展露微笑,隻是笑容浮於表麵,看上去並無多少真心。
左娜不滿皺眉,剛想要開口,顧忌懷中的孩子,終究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蒂亞,你先下去。”她朝女官揮手。
“是,陛下。”蒂亞向左娜鞠躬,其後退出房間。
在她離開時,達爾頓習慣性地轉過頭,目光依依不捨,貌似很不希望她離開。
紮克斯將一切收入眼底。
等到房門關閉,他突然開口:“左娜,達爾頓很依賴你的女官。”
這句話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左娜先是一愣,隨即不滿道:“蒂亞陪伴我多年,從達爾頓降生時起,她就在照顧他。你可以懷疑任何人,不該懷疑她,她可以為我和達爾頓獻出生命。”
“彆這麼篤定,左娜。”紮克斯靠向椅背,架起左腿,輕慢地撣了撣衣袖,“血族的誓言從不可信,如你,如我。”
他咧開嘴角,笑容充滿惡意,讓左娜愈發煩躁。
“你究竟想說什麼,紮克斯?肆無忌憚的打擊我,讓我清楚我是多麼愚鈍,而你是多麼遠見卓識?”她低聲咆哮,眼底泛起血紅。
發現懷中的兒子在顫抖,左娜馬上收斂殺意,細心安撫他。不忘對紮克斯怒目而視:“都是你的錯!”
紮克斯聳了聳肩,主動退讓一步,無意和左娜針鋒相對。
這裡是王宮,四處充斥戈羅德的耳目,王後的寢殿也非滴水不漏。他們本就係在一根繩上,些許矛盾無所謂,真正撕破臉毫無益處。
“我隻是提醒你小心,我的妹妹。”紮克斯不介意低頭。他改變坐姿,緩慢向前傾身,視線掃過達爾頓,上移後同左娜對視,“之前的路走不通,我明白你很焦慮。可事已至此,暴躁冇有任何作用,隻會讓情況更糟。”
頓了頓,他提及禦前會議:“第一王子,他成為荒域的主人,擁有超過想象的領土。”
“他擁有荒域,這不是傳言?”左娜驚呼。
“確有其事。”紮克斯說道,“我不知道具體過程,也不知道巫靈和魔族為何聽之任之,但事成定局,不會有任何改變。國王很憤怒,卻冇有失態,而是明智的下達命令,鞏固北境防線。”
紮克斯壓低聲音,單手壓過桌麵,俯身靠近左娜,聲音貼在她的耳邊:“金岩堡冇有占星師,無法預判事情走向,你必須冷靜,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冷靜?”左娜側頭看向紮克斯,表情難以置信,“你是要我什麼都不做?”
“情況不明,王城乃至整個王國都會陷入動盪。”紮克斯絕非危言聳聽,他的確有很不妙的預感,“靜觀其變,遠比莽撞地一頭紮進去更為穩妥。”
見左娜還想爭論,他抬起一隻手阻止對方:“彆和我爭辯,左娜。”
“可……”
“你是王後,隻要國王冇有廢黜你,你就能安穩地留在金岩堡。”紮克斯無法說得更直白,希望左娜能夠自己想明白。他的目光落在達爾頓身上,話中意有所指,“看顧好你的兒子,年幼的達爾頓王子。比起你,他不該更親近任何人,包括你信任的女官。”
左娜張張嘴,終究冇說出反駁的話。
“我明白了。”她抱緊年幼的孩子,接受兄長的建議。
紮克斯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表情卻未見輕鬆。
“王國要起風了,從北邊刮來,不知何時就會席捲金岩城。”他的話中充滿暗示,還透出一種悲觀,“我可能會死,左娜。”
“紮克斯,你在說什麼?!”左娜瞪大雙眼,真切的感到恐慌。
她不自覺收緊手指,險些抓傷她的孩子。
達爾頓發出痛呼,她才如夢初醒,迅速鬆開手,小心地安撫著他:“抱歉,達爾頓。”
“沒關係,母親。”小王子撫摸左娜的臉龐,安慰自己的母親。
他是個好孩子。
但是,對一名血族王子而言,尤其是戈羅德的兒子,這種性格絕非優勢,反而是致命的缺點。
腦海中閃過岑青的麵孔,想到他帶給自己的壓力,紮克斯按住胸口的血咒,心中歎息。
黑暗掌控一切,命運早就註定。
殷王後失去的東西,她的兒子會重新奪取,牢牢握於手中。
基於陰謀和背叛獲取的一切終將淪為泡影。猶如海中的泡沫,輕輕一碰就支離破碎。
房間外,蒂亞背對房門,始終冇有離開。
直至門內再無聲音傳出,她才邁開腳步,無聲穿過走廊。苗條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恍如一縷輕風,輕盈縹緲,了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