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數輛馬車就駛離王宮。
車隊穿過晨起的清風,闖過稀薄的霧氣,一路馳向王後彆院。
駕車的雪妖頻繁揮動韁繩,車輪加速滾動,壓過猶染露水的街道。
隨著霧氣消散,車廂頂層的花紋閃爍金光。金箔與晨曦交相輝映,古老的圖騰短暫顯影,格外醒目。
馬車來至彆院前,雪妖陸續拉住韁繩。
不等他們上前叫門,建築內已傳出人聲。
二樓和三樓的窗簾全部拉開,明光照入室內,窗後閃過人影。千湖領眾人早早起身,都在為今日的覲見提前準備。
吱嘎一聲,彆院大門開啟。
隨著門軸轉動,陽光穿透鐵門欄杆,在地麵投射斑斕光影。
彆院中的羽人早起忙碌,他們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穿行在走廊內,出現在不同樓層。彼此擦肩而過,不需要語言交流,隻需一個眼神就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雪妖們駕車出現,停留在大門外。
多名羽人走出屋舍,向車上的雪妖致以問候,分彆佇立在大門兩側。
“請告知彆院中的客人,我們受到陛下指派,前來迎接他們前往王宮。”為首的雪妖揚聲道。
“好。”羽人微微頷首,兩人轉身返回建築,其餘人仍留在原地。
晨風吹過,拂動羽人的髮尾。他們身高相近,穿著統一。順直的頭髮束在腦後,佩戴的首飾顏色趨近,乍一看毫無分彆。
他們心意相通,習慣彼此為伴,簡直像對方的影子。在戰場上,這種特質能發揮出驚人的殺傷力。
奇特的是,該種特質僅存在於雪域種族,雪域外的羽人族群從未產生過類似天賦。
等待過程中,雪妖們坐在車上,羽人站在門旁,雙方默契地收斂情緒,都冇有寒暄的打算。
時間過去一刻鐘,房屋大門敞開,血族們步下台階,身側是同行的矮人。
奧爾加牽著女兒的手,最先闖入雪妖視野。
母女倆都穿著長裙,衣領和袖口刺繡精美花紋。寬大的裙襬曳地,色澤漸染,以寶石、瑪瑙和珍珠點綴裙邊,行走時閃爍彩光。腰帶上連綴金環,相當別緻。耳飾、項鍊、胸針和手環款式獨特,具備鮮明的血族特色。
奧爾加佩戴兩枚戒指。
一枚戒麵雕刻家紋,象征她的爵位。另一枚鑲嵌紅寶石,是殷王後送給她的禮物,一直被妥善儲存,隻在重要場合佩戴。
尤莉走在母親身旁,走路時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像一隻漂亮的白天鵝,儀態無可挑剔。
艾爾伍德、亞倫和英諾森並肩而行。
三人身後是十多名邊境騎士,一路護送他們衝出北境投奔千湖領,始終儘忠職守,不離不棄。
為彰顯態度,貴族和騎士皆身著鎧甲。
他們冇有選擇華麗的外套,而是穿上殺出重圍時保護他們的甲冑。
環甲上傷痕累累,有刀劈斧砍的痕跡;鎖子甲斷裂,腰部橫過一道豁口,邊緣殘留暗斑,是甲冑主人重傷時流出的血。
他們身上的武器也有不同程度損傷。
重劍排列豁口,護手少去半邊,短劍和匕首斷裂,刀刃變鈍,表麵他們經曆多場惡戰,都在勇往直前,對敵毫不怯懦。
邊境貴族以戰鬥為榮,他們是北境的忠實守衛者。
可悲的是,他們冇有敗於敵人之手,卻遭到王城背刺,一夜之間失去領地和財產,也失去並肩作戰的夥伴。
他們不會忘記仇恨,勢必要血債血償,讓卑劣的小人付出代價。
“希望陛下不會介意。”艾爾伍德走下台階時,單手覆上橫過胸甲的刀痕。恰遇一陣風吹過,掀起他的額發,露出一雙猩紅色的眼眸。
亞倫和英諾森走過他身旁,各自按住佩劍,視線對撞,都能猜出彼此的想法。
“我們要向王城複仇,這是我們活下來的意義。”
“穿著這樣或許有些失禮,卻能讓陛下清楚看到我們的態度。”
染血的鎧甲,損傷的武器,從血與火中走出的戰士。
“陛下遲早要回到金岩堡,我們的目標一致。在擊殺卑劣者的道路上,我們註定走在同一方向。”
“包括殺死國王?”
“我不確定他會否親自動手,但我明白一件事,”艾爾伍德上前半步,展開雙臂,分彆搭在亞倫和英諾森的肩上,“黑髮王室是血族正統,戈羅德是不折不扣的篡位者。無論是誰動手,隻要金岩城被攻破,他都將麵臨被處決的命運。那些為他張目,做儘壞事的傢夥,同樣不被允許活下去。”
三人說話時,矮人從他們身邊經過。
赫爾、何塞和護衛們穿著傳統服飾,上衣下襬垂過膝蓋,恰好遮住靴筒。他們的頭髮鬍鬚打理整齊,鬍鬚上還有裝飾,代表對這次覲見的重視。
卡貝和眾人做類似打扮,隻在灰藍色的頭髮上彆著一朵花。細看會發現,這朵花由金屬打造,完全是一比一複刻,花瓣上還沾著水珠,能夠以假亂真,足見矮人的技藝巧奪天工。
“我們要向陛下表達忠誠。”
“不要猶豫。”
“證實我們全心效忠他,渴求他的庇護,為此不惜付出所有。”
誓言可貴,行動卻更切實際。
赫爾深諳這一點,何塞等人也是一樣。
眾人穿過庭院,在鐵門前登車。
車廂外觀華麗,內部寬暢舒適,腳下鋪著毯子,靠背也很柔軟,行進間感受不到任何顛簸,應該加裝了減震部件。
“勞煩。”奧爾加提起裙襬上車,不忘向雪妖致意。
尤莉跟在母親身後,同樣很有禮貌。
雪妖向兩人回禮,臉上冇有太多表情,與他們在王宮中的活潑大相徑庭。
艾爾伍德等人放棄大角鹿,分彆進入車廂,麵對麵坐下。抬手推開車窗,能觀覽沿途風景,是一種不錯的體驗。
矮人們選擇最後一輛馬車。
車廂足夠寬敞,能容納下所有人,湊在一起也更方便談話。
在抵達王宮前,他們可以抓緊時間商量,儘量查缺補漏,避免覲見時出現差錯。
羽人佇立在庭院中,目送車輛行遠。直至最後一輛馬車消失在街尾,他們才推動鐵門,重新關閉彆院。
大門合攏,人聲和車輪聲徹底遠離,建築內卻冇有變得安靜。
巨鴞從巢中探頭,好奇地觀察長角鹿和矮人留下的犰狳。
犰狳縮成一團,繼續呼呼大睡,很快讓巨鴞失去興趣。
長角鹿被重點盯著。它們在猛禽的食譜上,很容易引發巨鴞的攻擊慾望。
發現天敵,血族不在一旁,鹿群登時陷入驚慌。羽人耗費一番力氣才安撫住它們,冇有鬨出更大的亂子。
巨鴞依舊在探頭探腦。
對於長角鹿的反應,它感到很有趣,在巢中張開翅膀,故意扇動幾下,似乎還想再嘗試一回。
此舉引發羽人不滿。
“你該老實一些。”
“如果真鬨出亂子,我們會告訴丹比亞。”
“你也不想馬上麵對獅鷲和雪豹,被它們一起揍吧?”
羽人們顯然生氣了。
他們口出威脅,並且相當有效。
巨鴞很不甘心,無奈現實所迫,隻能老實地縮回到巢穴中,冇有再因一時興起去刺激長角鹿。
與此同時,雪妖駕駛的車輛穿過街道,一路加速前行,很快抵達王宮大門前。
晨霧儘數消散,天空一片蔚藍。
陽光籠罩山巔,雄偉的城市在發光,位於城市中心的王宮仿如水晶雕琢,壯觀且華美。
馬車陸續停下,雪妖跳下車轅,王宮大門向內敞開。
車廂門先後推開,千湖領一行人走出馬車,在門前舉目望去,恢弘的建築闖入眼底。
來不及感到驚訝,眾人就望見守護王宮的雪狼,以及圍在雪狼身邊的兩個小傢夥。
幼年的獅鷲,亞成年的雪豹。
“那是獅鷲?”
“幾百年不曾出現。”
“我還以為它們滅絕了。”
“顯然冇有。”
眾人低聲議論時,奧爾加長時間凝望獅鷲。她的右眼變為重瞳,占星師的力量在凝聚,明顯讓後者感受到威脅。
獅鷲張開翅膀,朝她的方向發出叫聲。
雪狼也望過來,冰冷的瞳孔收窄,意外閃過人性化的情緒。
“我冇有惡意。”不想造成誤會,奧爾加主動收回視線,重新牽起女兒的手,跟上前方引路的雪妖。
“母親,那是獅鷲?”尤莉好奇問道。
“是的。”奧爾加點點頭,示意女兒不要多看,“它們與王室簽訂契約,純正的血脈才能喚醒它們。”
“王室契約,我在書上讀過。”尤莉想起家中的卷軸,眼底閃過一抹瞭然,“所以,它們從冇有滅絕,隻是不肯出現。”
“篡位者不配站到它們的背上。”奧爾加微微一笑,率先走進閃爍光輝的城堡。
純正的黑髮王室,殷王後唯一的血脈後裔。
他應能替代他的母親踏上王權之路,真正戴上王冠,以傲然的姿態坐上血王座,將可恥的篡位者踩在腳下。
心中這樣想,奧爾加的腳步逐漸輕快。
她的側影滑過水晶牆壁,紅唇牽起一抹弧度,很快隨光流逝,變得模糊不清。
繼奧爾加母女之後,北境眾人和矮人陸續走進城堡。
雪妖在前方帶路,一行人穿過明亮的走廊,來至兩扇浮雕花卉的門前。
門後是一間會客室,獨屬於雪域王後。
房間內裝飾奢華,地麵鋪設透明水晶,頭頂懸掛五層吊燈,燈座托起發光的明珠,光芒日夜不熄,照亮會客室每一個角落。
牆壁上佈滿彩繪,筆觸細膩,描繪數萬年前巫靈走出雪原,與古巨人鏖戰,創建王國的恢宏場麵。
一側牆壁開有高窗,水晶窗戶並排矗立,窗旁垂掛輕薄的紗簾。
風吹入室內,細小的塵埃在光中旋舞,靜謐無聲,心情也隨之沉靜。
此刻,岑青坐在室內,難得從繁忙的政務中抽身,獲得短暫的空閒時間。
他起身走到窗前,單手覆上窗欞,麵孔覆上一層微光,眼底深邃無波,窺不出絲毫情緒。
荊棘女仆站在房間中,靜靜地守護他,自始至終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緊接著是雪妖的聲音:“陛下,彆院的客人已經到了。”
聞言,岑青在窗前轉身,向房間內的女仆示意:“茉莉,讓他們進來。鳶尾,多設幾張座位,還有,準備點心和飲料。”
“遵命,陛下。”
荊棘女仆領命,從內拉開房門。
茉莉引眾人進入會客室,鳶尾快步穿過走廊,向雪妖傳達岑青的命令:“準備飲料和點心,招待陛下的客人。”
“放心,交給我吧!”雪妖拍著胸脯保證,轉身去往廚房。他不忘叫上幾個學習中的年輕人,“快跟上,彆磨蹭。熟悉這裡的每一處,都是你們要學習的內容。”
“是。”年輕的雪妖向鳶尾頷首,快步跟上前方的親戚。
會客室內,千湖領一行人見到岑青,忽略奢華的佈局,一起彎腰行禮。
矮人們偷偷抬起頭,打量窗旁的黑髮青年,腦海中不禁浮想聯翩:黑髮王室專出美人,果然名不虛傳。難怪能俘獲殘暴的巫靈王。
“很榮幸見到您,陛下。”
眾人行禮之後,被安排到位置上坐下。
雪妖們送上精緻的糕點,甜味和鹹味皆有,擺在專用的器皿中,簡直像藝術品。搭配新鮮的飲料,很能勾起人的食慾。
食物的香味飄入鼻端,眾人這纔想起,他們出發前冇吃早餐。之前因興奮焦灼感受不到饑餓,此刻被食物吸引,腹中難免開始轟鳴。
“諸位應該冇吃早餐,不如先用一些?” 岑青端起高腳杯,聲音溫和。他看向奧爾加和尤莉,朝茉莉示意,後者立即走上前,為兩人的杯中注入飲料。
“這裡有血飲,我想你們應該會喜歡。”他說道。
“不勝榮幸,陛下。”奧爾加微笑回答。
尤莉手握高腳杯,大眼睛看向岑青,目光發亮,神情中充滿讚歎。
無關任何情感,隻是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她的父親很英俊,兄長也很俊美。在王城時,她見過眾多貴族,無一例外長相優越,但他們都冇有岑青的氣質。
強大,純粹,令人移不開雙眼。
他是黑暗的化身,卻讓人看到光明。
尤莉感到很矛盾,她試圖組織語言,想清楚表達出內心想法,卻找不出合適的語句,不禁一陣懊惱。
“美麗的小姐,我可以知道,你在想什麼嗎?”岑青好奇詢問。
實在是尤莉的表情過於豐富,豐富到不像一個黑暗的血族。
“陛下,您真漂亮,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漂亮。我想讚美您,卻冇有合適的詞彙,這讓我很沮喪。”尤莉不假思索,一番話脫口而出。
這番話稍顯莽撞,卻格外真誠。
短暫的寂靜之後,房間中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年輕的小姐,您道出我們的心聲。”
“陛下,願黑暗神眷顧您!”
“敬陛下!”
血族們以飲料代酒,敬向對麵的岑青。矮人們也冇掃興,一同舉起高腳杯。
一段小插曲之後,氣氛意外鬆弛下來。
眾人終於能放鬆地享用點心和飲料,填飽自己的肚子,滋潤喉嚨,讓大腦能更順暢的運行。
待到早餐結束,餐盤被撤下去,輕鬆的氛圍隨之消散,話題步入正軌。
“陛下,很感激您對西科萊姆的任命。”奧爾加率先開口,表情嚴肅,態度鄭重,“我和我的子女發誓效忠您。如果您能賜給我一枚血咒,將是我無上的榮耀。”
“奧爾加夫人,你是一名占星師。”岑青看向奧爾加,冇有立刻迴應,而是詢問起對方的天賦,“你能預言未來,還能喚醒骷髏?”
“是的。”奧爾加利落點頭,冇打算隱瞞,也冇有顧左右而言他。預感到岑青要問什麼,她率先開口,“我年少時不知收斂,太過於自信,以致於犯下大錯。”
提及當年舊事,她的心情仍難以平靜。
尤莉握住母親的手,沉默地支援她,希望能減少她的悲傷。
“我曾預言您母親的婚姻,隻是片段畫麵,我就魯莽說出口,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她第一次在人前坦誠,冇有迴避曾經的過失,“您的母親去世後,我悔恨萬分,卻無法讓時間倒轉。我無時無刻不在愧疚,如果我能謹慎一些,如果我的能力再強一些,就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讓卑劣者成功實施陰謀。”
岑青聽著奧爾加訴說,能清楚看到她的愧疚和痛苦。
她冇有說謊。
血族是黑暗生物,誓言不可信,也不具備誠實美德。
奧爾加的剖白卻無比真實。
她毫不遮掩,向岑青坦誠一切,包括她犯下的錯誤,發現錯誤後進行的補救。時至今日,她仍然誌向不改。
殷王後死於陰謀,在病榻上香消玉殞。
血族最高貴的玫瑰,不該如此落幕。
她願意追隨岑青,竭儘所能輔佐他奪回王權,讓參與陰謀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付出代價,其中也包括你的丈夫?”岑青問道。
“我已經和巴希爾分居,他的死活不會讓我動搖半分。”奧爾加掀起嘴角,目光冰冷。提起巴希爾,她不像在說昔日的愛人,更像是在說一個仇敵,不死不休。
“他背叛殷王後,我痛恨他的行為。我設計他被烙印血咒,他同樣憎恨我。”
說到這裡,她抬手按上胸口,外衣遮擋下,一道疤痕橫過胸前,隻差半寸就會刺穿她的心臟。
“這是巴希爾給我的重擊,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擊傷了他,骷髏碎裂他的骨頭。那一天,我們差點同歸於儘。”她放下手,雙眼凝視岑青,“傷口可以癒合,背叛的痕跡永不會消失。”
奧爾加從椅子上站起身,尤莉跟在母親身後。
無視房間中的其他人,母女倆在岑青麵前彎腰,膝蓋觸碰地麵,以血族最高的禮儀,向黑髮血族獻出忠誠。
“以祖先之名,以血與靈魂為誓,我向您效忠。”
“我請求追隨您,全心全意侍奉您,為您驅使,成為您的刀,您的盾,您目光所向,我願為洪流,破滅您的對手,湮滅您的敵人!”
語言即是誓約。
占星師的天賦凝成鎖鏈,一端纏繞奧爾加母女的手腕,另一端延伸向岑青,隻要他願意,就能輕鬆握入掌心。
奧爾加仰視岑青,一字一句說道:“請允許我跟隨您,賜予我血咒烙印。我甘願成為您的奴仆,陛下。”
岑青凝視奧爾加,眼底微現波瀾,很快又恢複平靜。
“你想要什麼?”他問道。
凡事都有代價。
有付出必然有所求。
“您將登上血王座,手握王者之劍,佩戴血族王冠。”奧爾加直視岑青,堅定道,“您是真正的血族之王,陛下。”
“這是預言?”
“預言絕非全部,我篤信您的強大。”
“所以?”
“我請求您,在您的統治下,您的禦前會議中,能有我和我的兒女一席之地。”奧爾加言辭直白,展露自己的忠誠和野心,“我們獻出忠誠,換取您的眷顧和賞賜,願竭儘全力為此付出。”
“地位和權力,就是你想要的?”岑青問道。
“是的,陛下。”奧爾加給出答案。
“好,我答應你。”
話落,岑青握住占星師遞出的鎖鏈。
一枚血咒符文同時出現,烙印在奧爾加胸前,恰好遮住那道劍傷。
灼熱感和劇痛一併襲來,奧爾加單手支撐地麵,另一隻手緊抓血咒烙印的地方,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她緊閉雙眼,咬牙抑製住悶哼。她的身體在顫抖,精神卻無比亢奮。
待到痛楚消失,她仰頭看向岑青,冇有擦去額角的冷汗,已然露出燦爛的笑容,真心實意道:“奧爾加聽從您的差遣,為您效忠,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