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靈大軍在邊境排開陣勢,傾儘全力抵禦獸潮,抗擊灰霧侵襲。
隨著大軍向前推進,澎湃的力量似潮水洶湧,堅硬的冰柱拔地而起,頂端直衝雲霄。
冰柱數量持續增加,互相密集拚接,縫隙逐漸縮小,最終沿著邊境線結成冰牆,隨地勢高低起伏,組成牢不可破的屏障。
灰霧翻滾著撞上來,遭遇冰牆阻擋,在冰麵壓縮破碎。
霧中擠出一張張扭曲的麵孔,無聲咆哮嘶吼,場景觸目驚心,無比詭異驚悚。
獸群在霧中咆哮,不顧一切向前衝。撞擊聲不絕於耳,令人頭皮發麻。
眨眼時間,牆後爆開大片血光,牆角堆積大量屍體,有的頭顱破碎,身下鋪開大片殷紅,胸口停止起伏;有的殘存一口氣,卻一動不能動,隻能困在原地等待死亡來臨。
天空中飛來怪鳥,體長超過一米,脖頸細長,頭格外大,鳥喙鋒利尖銳,像一把矬子。鳥嘴張開,滿口三角形的利齒,一口就能撕裂皮肉,甚至能嚼碎骨頭。
鳥群數量龐大,一時間鋪天蓋地,振翅聲密集刺耳。
首批怪鳥越過牆頂,尚未展開攻擊,就迎頭撞上飛來的箭雨。
多個軍團的巨鴞彙合,錯落抬升至不同高度,發出尖銳的唳鳴。
巫靈在猛禽背上開弓,破風聲接連不斷,數不清的箭矢如雨襲來,凶狠鑿入怪鳥群中,爆發出巨大能量。
光芒達到極盛,驟然間熄滅。
怪鳥帶著箭矢墜落,身體淩空爆開,飛濺起大片血沫,噴濺在透明的牆壁上。地麵找不到一塊完整的骨頭,隻有破碎的鳥喙和染血的羽毛。
巫靈乘勝追擊,離開猛禽背上,於半空中散作萬千光輝,悍然衝入鳥群之中,將鳥群分割成片狀,逐片予以殲滅。
轟隆!
地底傳出怪聲,大群地犀頂開土層,妄圖從底部忐忑冰牆。
順著地犀挖掘的通道,數以萬計的灰鼠蜂擁而至。它們似泥漿噴湧出地裂,大群撲向座狼,發出尖銳的叫聲,猩紅著眼睛瘋狂撕咬。
座狼被鼠群包圍,前後左右都被堵死,如同陷入孤島。
巫靈們並不緊張。
他們從容地在狼背上開弓,動作嫻熟沉穩。每一次箭矢射出,都帶著可怕的爆音。
利箭密集飛落,傾斜插入鼠群,引發連串爆炸。
大片塵土沖天而起,碎石夾雜著肉沫一同飛濺,彷彿噴泉湧動,分不同區塊降下血雨。
西方公爵洛維爾出現在最前線。
多位諸侯一字排開,親自執起戰旗,召集麾下戰士。
巫靈戰士們停止放箭,在領主身後聚集,或執起投槍,或倒提長劍,或拔出雙手彎刀。
刀身閃爍白光,清晰映出巫靈的麵孔。他們目光森然,在沉默中嚴陣以待。
終於,地犀在冰牆上開出缺口。裂痕持續加粗,蛛網狀向周圍攀爬,發出破碎聲響。
獸群不顧一切撞向缺口,大段冰牆坍塌陷落。轟鳴聲中,灰霧大麵積湧入。
“出擊!”
“殺光它們!”
號角聲響起,巫靈直麵龐大的獸群,展開軍團衝鋒。恍如洶湧的浪潮互相沖擊,犬牙交錯,霎時間掀起駭人的血浪。
獸群綿延不絕,彷彿殺不儘。
戰鬥最激烈的區域,地麵被血染紅,鋪滿殘肢碎肉,腳踩上去竟陷入半寸。
自高處俯瞰,血腥的廝殺遍佈整個邊境。
獸群一旦現出疲態,產生退意,便有灰霧充斥視野,驅使它們陷入瘋狂。
霧氣無儘延伸,最濃重的區域正是荒域腹地,荒域森林所在。
森林中心騰起一道道灰柱,頂端直沖天際。
霧氣沿著雲層鋪開圓環,一環套著一環,外層下墜形成立體漩渦,上窄下寬,恰好覆蓋森林邊緣。
不斷有獸群衝出森林,大量怪鳥盤旋天空,好似無窮無儘。
異獸和怪鳥頻繁出現,殺死一波還有一波。它們集體陷入瘋狂,釀成一場可怕的災難。
營地上空,巨鴞振翅起飛,懸停在幾百米的高度。
岑青站在巨鴞背上,相隔一段距離觀察戰況,生平首次直麵獸潮,受到的震撼可想而知。
“這就是獸潮?”
通過旁人的講述很難獲取直觀印象。如今親眼目睹,他終於明白,為何善戰的巫靈們會如臨大敵。
“要日落了。”
他極目遠眺,望見下沉的日輪。
晚霞映紅天空,無邊無際鋪展,彷彿燃燒的火焰。
這種紅過於沉重,更像是潑灑的鮮血。
殺退數輪攻擊,巫靈們重新豎起冰牆,專為阻隔灰霧,避免邊境土地遭受侵蝕。
金光頻繁閃爍,為給同伴爭取時間,多支軍團出現在牆壁對麵。
他們衝入獸群戰鬥,身影穿梭在霧氣中,每一次揮舞兵刃都會帶起大片血雨。
岑青看到了巫靈王。
雪域的君王傲立於半空,巨鴞托起他,以弗蘭和戈雅為首的巫靈拱衛在他四周。空中的怪鳥都被攔截,儘數阻擋在百米之外。
日暮降臨,暗紅燃燒天際。
獸吼聲此起彼伏,霧中出現模糊的輪廓,盤繞扭結,來自金木龐大的根係。
“終於來了。”
巫潁展開雙臂,袖擺隨風舞動,冰冷的氣息瞬間凝聚,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
透明的冰晶憑空出現,大批懸浮在天空。
銀白的霜色覆蓋大地,潮湧般向前蔓延,一直延伸至冰牆後,淹冇嘶吼的獸群以及現身霧中的暗影。
冰晶呼嘯飛出,穿過聚集的怪鳥。
森冷的氣息化作利刃,穿過鳥身和翅膀,將它們凍住,再也無法飛翔,接二連三向下墜落。
冰霜持續蔓延,異獸不小心觸碰,立即會被凍僵。從爪子到胸膛,再到後背和脖頸,最後在頭部合攏,它們無處可躲,終被包裹成一座座冰雕。
樹根同樣不能倖免。
哪怕深入地下,冰霜照樣侵蝕峭壁。森冷的氣息纏繞樹根,直至根係無法移動,從尖端開始崩裂。
短短十幾分鐘,冰霜覆蓋漫長的邊境線。
凜冽的寒風降臨,冰牆後矗立成千上萬尊冰雕。
它們形態各異,或猙獰,或凶狠,或瘋狂,或畏懼,無一例外儲存被凍住刹那的模樣。
部分異獸尚未死亡,隻是一動不能動,全身被困在寒冰中。它們隻有兩個下場,要麼等待巫靈的刀劍揮下,要麼在漫漫長夜中凍死。
金木的樹根被凍住,果斷捨棄碎裂的部分,掙脫束縛縮回地底,很快隱匿無蹤。
樹根退縮,灰霧也隨之收攏。
殘存的獸群和鳥群主動脫離戰場,它們開始遠離冰牆,但非就此偃旗息鼓,而是在夜色中養精蓄銳,等待開啟下一場戰鬥。
霧氣翻滾,阻止巫靈向前追擊。
身後響起號角聲,這是收兵的命令。
“收隊!”洛維爾甩掉長刀上的血,倒提著刀身,猛一拉韁繩,胯-下的座狼發出長嗥,率先調轉方向朝冰牆奔去。
牆體蝕融,現出並排的通道。
座狼潮水般穿過通道下方,開口很快閉合,不給異獸可乘之機。
天空中,巨鴞和鷹隼也陸續轉向。
猛禽們盤旋數週,個彆爪子裡還抓著怪鳥,在落地後撕咬,開始大快朵頤。
戰鬥告一段落,巫靈戰士在號角聲中聚集,跟隨旗幟指引返回營地。
迎接他們的是成排矗立的帳篷,熱氣騰騰的食物,以及營地中忙碌卻不雜亂的景象。
對習慣軍旅生活的巫靈來說,眼前一幕不算稀奇,大多習以為常。
稀奇的是指揮者是岑青,雪域主宰的王後。
“他一直被血族國王關押,冇有任何教導,從哪裡學來的知識?”戈雅跳下巨鴞走入營地,目光掃視周圍,不免感到驚訝,“如果單從書籍中學習,他一定是個天才。”
“他的母親是朱殷,能征善戰,手持長劍打出赫赫威名。若不是發生意外,突然纏綿病榻,戈羅德無法成為國王,血族不會是今日模樣。”弗蘭走在他身邊,視線捕捉到沿途景象,對岑青的看法更傾向積極方麵,“朱殷的血脈不會真的一無是處。他懂得獲取君王的寵愛,腦子裡也不缺乏知識。”
戈雅認為弗蘭所言在理。
他沉吟片刻,單手掀起兜帽,突兀地發出一聲輕笑。
“你在笑什麼?”弗蘭奇怪地看向他。
戈雅湊近弗蘭,單手按住他的肩膀,笑著揭開答案:“我在想長老院。”
“長老院?”
“他們要求王後攝政,傳統是其一,未嘗不是一種試探,也能稱之為考驗?從大軍出發時來看,他們想必有了答案。”說話間,戈雅眯起雙眼,語氣意味深長,“我知道陛下在離開時留下許多政務,他們應該會很忙,忙得超出想象。很難說這不是對他們行為的一種報複。”
弗蘭想了想,也不禁笑出聲音。
他和長老院關係一般,不能說完全不和,隻能說多數時間不太合拍。
能看到薩繆爾和阿利亞吃癟,機會實在難得。他發誓自己冇有更多壞心思,隻打算在一旁看好戲。
“可惜不能看到他們的表情。”他說道。
那場麵一定相當有趣。
戈雅轉頭看向他,問道:“弗蘭,你不會提醒他們吧?”
“我像是好心人嗎?”弗蘭挑眉回視他。
“不像,你隻會火上澆油,然後旁觀他們的窘迫。”戈雅如實評價。
弗蘭坦然接受。
這是事實,他不會予以否認。
兩人說話時,巫靈軍團陸續迴歸,分配到屬於自己的營區。
諸侯們各自下達命令,抓緊安排好營內事項,集體走向巫靈王的大帳。
今日戰事順利,阻截十分成功,值得慶祝一番。
帳篷前升起篝火,仆從們擺放出成排長椅,搭配長方形的木桌,安排好眾人的席位。
岑青的位置在巫靈王身邊,唯二的兩把高背椅。
以洛維爾為首的西部諸侯分坐在兩人下首,從位置排列上,能清楚判斷出各人的實力和爵位。
一場倉促的晚宴,但並不簡陋。
山地人和地精共同負責烹飪,還有附庸種族的廚師,都發揮出最大本領。
烤麪包在盤子裡堆成小山,烤叉在火焰上翻動,大塊的異獸肉被烤得酥香撲鼻,隨著翻滾滴落油脂,在火堆中發出爆響。
蔬菜的種類不多,以塊莖為主。倒是水果種類豐富,岑青看到不下二十種莓果,堆放在籃子裡,五顏六色,散發出清甜的味道。
宴會開始前,岑青被巫靈王帶入大帳。
帳篷裡鋪著厚實的地毯,頭頂垂下織錦,替代簾幕將內室與外室隔開。不撩開華麗的布料,壓根看不到內室中的情形。
進入帳篷後,岑青來不及發出聲音,突然視線顛倒,背部陷入毯子,目光觸及帳頂。
他的兩隻手腕被扣住,交疊壓在頭頂。
冰冷的氣息埋入他的脖頸,激起一陣戰栗。他剛想要說話,唇就被堵住,再未能發出任何聲音。
巫潁很少如此急切。
像一頭美麗的凶獸,凶猛強悍,霸道且不容反抗。
岑青有短暫錯愕,卻不曾感到害怕。
他順從地仰起頭,側頭親吻巫靈王的嘴角。
手臂被放開時,他環住巫靈王的脖子,雙臂在他頸後交錯,手掌壓下他的後腦,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獠牙刺破牙床,品嚐到血腥滋味。
巫潁揚手拉下織錦,伴隨著裂帛聲,華麗的布料覆住兩人,僅有銀絲和烏髮流瀉出邊緣,交織在一起,繾綣難分。
帳篷外,巫靈諸侯和軍團長陸續到來。
他們各自坐到椅子上,一邊等待君王和王後現身,一邊低聲交談。
巫靈的性格各有不同,他們並非天生冷漠,可以相當熱情。溫和的一麵僅在同族麵前表露,在外人麵前,他們永遠是高冷神秘的代名詞。
“陛下還冇來?”
“王後也不在。”
“血族的王後,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不隻是你,看看這座營地,許多人都冇想到。”
“你還記得朱殷嗎?”
“他的母親?”
“冇錯。有這樣一位母親,他註定不會平庸。是他的父親限製了他。”道出這番話的巫靈超過六百歲,不止一次見過岑青的母親,最多的地點就是戰場,“我見過她作戰時的模樣,必須承認,她有血族王室的黑暗和瘋狂,染上鮮血時尤其迷人。”
眾人說話時,廚師們仍在忙碌。
仆從在長桌和火堆之間穿梭,兩人一組端著盤子,將如山的食物送到桌上,同時分發到整個營地,方便眾人取用。
“還有酒。”地精高舉起手臂,試圖引來注意。
站在山地人身邊,他們的個頭被襯托得更小。毫不誇張地說,這群巨人走過時必須格外小心,以免踩到自己的同事。
“哦,酒。”
被他叫住的仆從來自西部山脈部落。
他們的長相很奇特,上半身是健碩的人形,大多五官端正,輪廓硬朗。除開性彆特征,男女在容貌和體型上冇有多大區彆。腰部之下則是馬的軀體,擁有四條腿,跑起來速度飛快。
他們不太聰明,但極為忠誠。
雪域西部的巫靈城主很喜歡雇傭他們,讓他們在自己的城堡和軍隊中服務。
地精被山地人提起來,展示出手中的酒囊,又指向擺在一邊的酒桶:“這是麥芽酒,這是血酒,還有蜂蜜酒,彆搞混了。”
“我會記住。”幾名半人馬輕鬆扛起酒桶。為避免記錯,每人隻取同一類,還在自己的身上做記號。
“為什麼不在酒桶上標記?”地精看得奇怪,詢問提起自己的山地人,“這是什麼奇特的習俗,還是他們做事的習慣?”
不等山地人回答,半人馬們突然停住動作,他們貌似受到啟發,又開始標記酒桶。
“多謝你的建議,你有聰明的頭腦。”其中一人開口,向地精表示感謝。
地精目瞪口呆。
原來不是習慣,而是他們壓根冇想到?
“和他們說話必須直接,而且不要耍太多心思。”山地人放下地精,大手拍拍他的肩膀,“曾經有自由聯盟的傢夥欺騙他們,用可恥的伎倆從他們手中獲取戰馬,價格低廉到難以想象。”
“結果如何?”地精直覺事情的結果不會簡單。
山地人咧開嘴,現出滿口猩紅色的獠牙:“他們很長時間纔想明白,然後想方設法找到那群傢夥,痛下殺手,冇留一個活口。你能想象一群暴怒的半人馬能做什麼,那些傢夥被踏成肉泥,死狀慘不忍睹。”
“可以想象。”地精點點頭。
他突然想起岑青說過的話:“陛下曾經說過,欺騙老實人是最愚蠢且惡毒的事,神明和魔鬼都不會饒恕。”
“陛下,王後陛下?”
“是的。”
“陛下充滿智慧。”山地人感歎一聲,拎起一隻酒壺,習慣性地要往裡麵加料。中途想起雪妖的提醒,才訕訕地放下酒壺,轉身繼續烤肉。
大帳前,巫潁和岑青攜手出現,分彆坐到高背椅上,宣告晚宴正式開始。
荊棘女仆出現在椅子後,像沉默的影子。
鳶尾和卷丹交換眼神,兩人注意到岑青換了一件外套,頭上的髮帶也不是原來那條。
兩人低聲猜測,很快被茉莉製止:“注意你們的言辭。”
“是,女仆長。”兩人立即認錯。
一旦茉莉以嚴肅的語氣說話,證明冇有任何通融餘地。她們必須聽從,這是荊棘女仆的秩序決定。
宴會開始後,巫靈們開懷暢飲,偶爾會祝酒,氣氛熱烈但並不嘈雜。
為給宴會助興,附庸種族接連現身表演,他們中有吟遊詩人,歌手,還有舞者,摔跤手,以及雜耍藝人。
岑青看到幾個侏儒,他們穿著彩色的袍子,像陀螺一樣在地上旋轉。踮起腳尖時,尖頭鞋颳起泥土,像是要鑽進地裡去。
“他們可以鑽進任何地方,包括泥地、岩石、還有山脈。”巫潁側身靠近岑青,在他耳邊道,“他們和矮人一樣喜歡挖礦。矮人族群強大,有廣闊的領土,占據更多資源,他們更多是被雇傭,靠手藝獲取酬勞。”
“他們擅長挖礦?”岑青倏地轉過頭,嘴唇擦過巫潁的鼻尖。
他下意識向後撤,巫潁卻靠得更近,手指牽起一縷黑髮,遞出唇邊輕吻。雙眼鎖住岑青,恍如流淌的秘銀:“你對他們感興趣?”
“我的領地內有礦藏,我需要人手。”岑青冇有隱瞞。
巫靈王點點頭,道:“你可以雇傭他們,隻要價格合適,他們不介意去哪裡乾活。”
兩人說話時,侏儒表演完集體退下,西方公爵洛維爾走出座位,懷中還抱著一支豎琴。豎琴以他的力量凝結,琴身有古老花紋,琴絃流動微光,如同星辰閃爍。
他在場中站定,單手掀起鬥篷,單臂環抱豎琴,優雅地向君王和王後行禮。
俊美的麵容浮現笑容,溫潤的眸子看向岑青,聲音柔和,彷彿飲下西部獨有的蜂蜜:“美麗的王後,您的智慧和您的美貌一樣令人驚歎,請容許我讚美您。”
話落,他抬手撥動琴絃,優美的曲調流淌出指尖,中途加入歌聲。
巫靈竟然會唱歌。
比起洛維爾突來的獻殷勤,這一點更讓岑青驚訝。
大概是看出他的想法,巫潁單手撐著下巴,掃過洛維爾一眼,視線就定在岑青臉上,直至曲子結束也冇有移開。
唱完讚歌,洛維爾再次行禮,從容退回到席位中。
豎琴在他手中消散,化作萬千縹緲的銀光。光點纏繞在他周圍,凝成一條光帶,很快被他收入掌心。
“陛下,您應該感謝他。”茉莉彎腰上前,在岑青耳邊低聲提醒。
岑青朝洛維爾頷首,同時舉起酒杯。動作不算敷衍,態度卻有些冷淡。後者並不介意,揚起燦爛的笑容,飲儘高腳杯中的美酒。
表演再度開始,一名歌手走入場內,冇人再提這段插曲。
岑青略過洛維爾,側身靠向巫靈王,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上,好奇道:“陛下,洛維爾公爵是特例嗎?”
“你指什麼?”
“唱歌。”岑青靠得更近,愈發感到好奇,“您也會嗎?”
巫潁單手提著酒杯,側頭附在岑青耳邊,聲音中透出笑意:“這是你的願望嗎,我的王後?”
“如果我說是?”
“我會滿足你。”巫潁飲儘杯中酒,手指挑起岑青的下巴,將清冽的酒哺進他口中。
酒順著喉嚨滑下,少許溢位嘴角。
不等岑青抹去痕跡,視線突然發生改變,巫潁攔腰橫抱起他,轉身走向大帳:“作為交換,我的王後,你也要滿足我。”
目送國王和王後,巫靈們共同舉杯:“敬君王和王後!”
聲音迴盪在夜色中,帶著善意和祝福,經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