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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域之主 019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2:19

巫靈造訪金岩堡,帶來雪域同意結盟的喜訊。

他們肩負使命而來,當麵提出簽訂盟書的條件。

重中之重,在婚禮舉行之前,岑青必須完好地抵達暴風城,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這是陛下的要求,血族必須遵守。”巫靈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淡漠、冰冷,脅迫擺上明麵,不容許任何討價還價。

九十九步隻差一步,不可能在這時翻臉。

戈羅德心中惱怒,依舊要掛上假笑,狀似大方地點頭答應。

“這是理所應當。”他故作慈愛,偽裝得近乎完美。奈何聲音緊繃,泄露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我的兒子,我與朱殷的血脈,他是血族王冠上的珍寶。由他締結兩族的紐帶,才能展現我們的誠意。”

“您是一位明智的國王。”弗蘭拉長聲音,語調輕慢,看似讚賞實則譏諷。

血族們的臉色並不好。

他們聽得分明,巫靈壓根不是在恭維。

怎奈現實所迫,即使聽出話中的嘲諷,他們也要裝聾作啞,避免對盟約造成影響。

接下來的時間,巫靈收斂態度,冇有再挑釁血族之王的神經。

經過簡單磋商,雙方敲定使團出發時間,約定會麵地點,就在血族王國與雪域交界線,也是亂軍最活躍的區域。

戈羅德固然昏庸,終究不缺乏頭腦。

他提前派遣骷髏騎士肅清部分區域,打開主要通道,為使團出行鋪平道路,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希望一切順利!”

傾向出兵的巴希爾,此時也知大局既定,不可能突然轉向。

他隻能壓下心頭不安,寄希望於和談順利,巫靈不會突然變卦,提出更苛刻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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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巫靈們起身告辭。

弗蘭代表幾人出麵,婉拒血族的宴會邀請:“很遺憾,我們必須儘快返回暴風城。”

血族的晚宴無法吸引巫靈,他們隻會感到無聊。

與其在酒精和調情中浪費時間,被種種醜態汙染雙眼,不如立即出發返迴雪域。

鬥篷遮擋下,弗蘭握緊雕刻精美的木盒。他希望能儘快趕回暴風城,將禮物送到巫靈王手中。

“很遺憾。”幾人這樣說,表情卻無半點遺憾。

巫靈們起身向戈羅德告辭,舉止優雅得體,態度無懈可擊。哪怕有人想挑刺,此時也無從下手。

何況是血族有求於對方。

被當麵拒絕掃了麵子,戈羅德也不見惱怒。

他與他的大臣們極為善解人意,任由巫靈告辭後離開,冇有強行挽留,更不會上前糾纏。

“紮克斯,去送我們尊貴的客人。”戈羅德說道。

“遵命,陛下。”外交大臣從位置上站起身,身後追隨多名擁躉。他們作為國王的代表禮送巫靈走出王宮,來到城堡台階前。

馬車已經準備妥當,車前有仆人等候。

巫靈冇有登車。

戈雅半掀起兜帽,修長的手指曲起,指關節抵在紅唇邊,發出一聲響亮的哨音。

聲音穿過雪幕,刺破狂風。

雲後飛來四道暗影,盤旋許久的巨鴞振翅下落,俯衝時帶起駭人的狂風,彷彿隕石從天而降。

怪異的鳴叫聲響起,震盪眾人的耳道。

寬大的翅膀扇動,凜冽的寒風一陣陣襲來,紮克斯等人站立不穩,幾乎要被當場掀翻。

無視血族的狼狽,巫靈們一躍而起,先後落到巨鴞背上。

巨鴞振翅衝上半空,風向逆轉,巫靈身上的鬥篷向後翻飛,現出淺色的長袍和閃閃發光的寶石腰鏈。

幾人站穩之後,巨鴞同時提速,化作白練衝向雲後。

狂風再度襲來,比先時更甚。

相同的場景又一次上演,紮克斯等人遭遇風力衝擊,頭髮向後撕扯頭皮,手臂擋在頭前仍無法睜開雙眼。

他們連連向後退,背靠立柱避免摔倒。

少頃風力減弱,幾人試探著移開手臂,發現城堡前空空蕩蕩,巨鴞和巫靈早不知去向。

殘雪中刻畫漩渦,一圈圈向外擴散,占滿台階前。

天空中烏雲密佈,四道白影似箭矢破空,在雲中留下傷疤。缺口很快又被雲層遮擋,變得了無痕跡。

雪花落在臉上,一陣冰涼。

紮克斯收回目光,放棄探尋巫靈的方向。

很顯然,對方不希望被追逐,無論是否存在惡意。

“回去向陛下覆命。”

話落,紮克斯率先腳跟一轉,走向金碧輝煌的大廳。

穿過走廊時,他瞧見在牆邊探頭的侍從,猛然想起左娜遞來的口信,對方希望見他一麵,越快越好。

“不要被任何人察覺,尤其是國王。”

左娜的態度很是蹊蹺,透出不同尋常的氣息,紮克斯難免心生猜疑。他開始認真思量,究竟該如何避人耳目,采用隱秘的方式與對方會麵。

這絕非一件容易事。

最關鍵的是,王後為何提出這種要求?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王後經曆了什麼,是什麼導致她的改變?

懷揣著心事,紮克斯步伐沉重,一路無言。

來到大廳門前,麵對精美的浮雕,幾人停下腳步。

紮克斯快速收斂情緒,他抬起手,謹慎地覆上門板,向內推開大門。

一步跨入大廳,外交大臣重拾諂媚,臉上掛著謙恭的表情,不露半點破綻。

“陛下,巫靈已經離開。”

“你做得很好,紮克斯。”

解決一樁心事,戈羅德徹底放鬆下來。

他的愛好是舉辦宴會,通宵達旦宴飲,與美人們尋歡作樂,今天也不例外。

巫靈拒絕邀請,晚宴不會因此取消。

他向眾多大臣發出邀約,邀請對方今夜留在王宮,與他共享美酒佳肴,沉浸於溫柔鄉中。

“事情定下,大家也該放鬆一下。”

對於戈羅德的邀請,大臣們自然不會拒絕。

隨著國王一聲令下,侍從們熟練地送上美酒,美人們翩然而至,宴會廳內充斥歡聲笑語,觥籌交錯間,一派奢靡景象。

“諸位,敬盟約達成!”

美酒與血色混合,空氣中縈繞著糜爛的腥甜。

身段妖嬈的美人在大廳內飛旋,赤腳踏著旋律,腳踝和手腕上的環鐲互相碰撞,腰間的鈴鐺頻繁震顫,叮咚作響。

戈羅德和大臣們全程舉杯,都喝得酩酊大醉,在位置上東倒西歪。

有人在醉倒之前發出呢喃,聲音含糊,話隻說到半截,很難聽清究竟在表述些什麼。

美人們在席間穿梭,輕薄的紗裙飄蕩,花蝴蝶一般誘人迷醉卻難以捕捉。

王後左娜心神不寧,頻繁派人打探訊息。

得到的回答千篇一律,宴會廳內是一群醉鬼,戈羅德和大臣們都喝得爛醉如泥,昏睡不醒。

“紮克斯呢,他也醉了?”左娜坐在梳妝檯前,半身鏡浮動冷光,清晰照出她臉上的焦灼。

解開華麗的長裙,她身著一件寬鬆的睡裙,仍遮不住姣好的身段。

濃密的長髮垂在肩後,一名侍女手持髮梳跪在地上,仔細梳理她的長髮,動作間小心翼翼。

探聽訊息的侍從站在門口。

他是血族和獸人的混血,兼具雙方的外表特征,可惜冇繼承更多能力。

他體質孱弱也不夠聰明,不可能有太大作為,被父母雙方的家庭嫌棄。為了生存隻能投身宮廷,成為一名身份卑微的仆人。

他幸運地被左娜挑中,成為王後的侍從。

他很珍惜這份工作,總是儘職儘責地完成命令,不敢有半點馬虎。

“回答我,哈布克。”左娜沉聲說道。

哈布克深深彎腰,額頭低垂,謹慎回答:“是的,陛下,伯爵大人也醉了。”

隨著他的動作,過長的手臂搭在地上,樣子有些怪異。

他的母親是獸人,父親是血族,審美根本不在一條線上。如果不是父母都醉酒,稀裡糊塗睡在一起,他根本冇有機會出生。

儘管他也搞不清楚,是否該慶幸自己獲得生命。

“真是耽誤事!”左娜不滿地抱怨著。心中清楚這件事不能怪紮克斯,國王舉辦宴會,大臣們儘數在場,如果他表現得特立獨行,難免會惹來戈羅德猜忌。

何況巴希爾也在場。

這位丞相大人和她的兄長政見相左,一直在設法尋找紮克斯的錯處。不慎被對方抓住把柄,事情會相當麻煩。

“算了。”左娜丟開髮帶,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

侍女疏忽了她的動作,來不及收手,不小心拽下幾根長髮。

看到手中的髮絲,侍女嚇得麵如土色,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甚至不敢開口求饒。

左娜轉身看向她,瞥見從她手中垂落的髮絲。

“陛下……”一旁的女官心生不忍,想為侍女求情,就見左娜伸出右手,五指扣住侍女的頭頂,染有蔻丹的指甲切開侍女的頭皮,凶狠鑽進她的頭骨。

劇痛襲來,侍女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顆眼球爬滿血絲,怪異地向外凸出。達到極限陡然爆裂,飛濺開大片殷紅。

粘稠的血滑過她的眼眶,漫過她的臉頰,順著下巴滴落成線。

滴答。

血珠落地。

侍女的臉色迅速灰敗,生命之火熄滅,房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左娜鬆開手,侍女的身體軟倒在地,彷彿一具失去靈魂的布偶。

“真臟。”左娜捏緊指尖的血,指腹摩擦,厭惡地皺緊眉頭。侍女混有太多外族的血,氣味很難聞,她甚至不想嘗一口。

一旁的女官終於回過神來。

她快步走上前,用手帕擦拭左娜的手掌。

“陛下,請息怒。”她說道。

“我的心情很糟糕,親愛的蒂亞。”左娜的右手被握住,左手托起女官的臉龐,冰冷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今夜留下來陪我。”

女官垂下眼簾,順從說道:“這是我的榮幸,陛下。”

侍女的屍體被拖下去,血色蜿蜒過走廊,一路延伸至地下。

那裡有駝揹人在等候。

他們能熟練地處理任何屍體,保證不留一塊骨頭。

不同於王宮的喧囂,今夜的黑塔格外安靜。

黑騎士們冇有留在臥室,他們結伴去往馬廄,抓緊各自挑選戰馬。

寒冷的天氣無法熄滅他們的熱情。

三十人穿著勁裝,馬靴包裹強健的小腿,長褲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線條。腰間勒著寬帶,勁瘦的背影、強健的手臂和肩膀,無不使人血脈賁張。

騎士們依次穿過馬廄,牽出心儀的戰馬。

馬的數量足夠多,能有效避免爭搶。

縱使兩人愛好相同,在有更多選擇的情況下也能以協商解決,不會輕易發生衝突。

米諾選了一批棗紅色的戰馬。

這匹馬胸膛厚實,脖頸粗壯,四條腿強壯有力。紅色鬃毛像流淌的緞子,牙齒也十分整齊。

他毫不懷疑,它能輕鬆踢死一匹狼。

佩諾爾特對一匹灰馬情有獨鐘。他從口袋裡掏出糖塊,很快和戰馬建立起友誼。他溫柔地撫摸馬頸,手指穿梭在鬃毛間,輕鬆取得戰馬的信賴。

在他翻身騎上馬背,牽引戰馬繞著黑塔小跑時,多數騎士仍在和新坐騎角力,試圖用蠻力馴服對方。

這其中就包括米諾。

武力征服是黑騎士慣常的做法,確保能挑選出最合拍的夥伴。

反倒是佩諾爾特鶴立雞群,做法迥異於旁人。即使有心效仿,冇有他的親和力也是枉然。

幾名荊棘女仆出現在馬廄。

她們冇有著急出聲,而是留在原地,饒有興致地觀察黑騎士們的動作。

直至三十人全部馴服戰馬,牽著坐騎小跑,她們才邁步走上前。

一名女仆捧著盒子,盒蓋打開,裡麵是樣式相同的指環。

一共三十枚,戒麵鐫刻文字,古老神秘,每一筆都暗藏著力量。

“殿下的禮物,代表諸位的騎士身份。”鳶尾雙手捧起木盒,對圍過來的黑騎士說道。

既是指環,也是印章,象征黑騎士的身份。

岑青對黑騎士做出承諾,給予他們地位、名譽和財富。

他正在實踐自己的諾言。

“感謝殿下。”

黑騎士們冇有謙讓,各自上前取走一枚,利落地套上手指。

指環的材料很特殊,戒圈能夠自行調整,穩穩箍住騎士們的手指,再大的動作也不會鬆脫。

“秘銀?”認出戒指的材質,饒是黑騎士也不免驚訝。

“為何感到驚訝?你們知道殿下的身份,清楚他繼承的遺產。”留下這番話,鳶尾單手扣上盒蓋,側頭朝同伴示意。女仆們冇有久留,一起轉身離開。

目送她們的背影,黑騎士們交換目光,不自覺轉動指環,摩挲著雕刻文字的戒麵。

“純正的王族。”

傳承最古老的血脈,黑色頭髮,黑色眼睛,尊貴神秘,與王國共生。

黑騎士們仰頭望向高處,透過茫茫夜色,鎖定某一扇窗戶背後。

那裡燈火閃耀,光芒透出窗戶,穿透荊棘的縫隙。光中包裹著他們誓言效忠的對象。

“我們遇上一位了不得的殿下。”佩諾爾特親昵地蹭著戰馬,手指擦過戰馬額心,又餵給它一顆糖。

“難道不是一件好事?”裡貝拉看向他,手裡牽著一匹棕紅色的戰馬。她喜歡熱烈的色彩,就算是挑選坐騎,顏色也是先決條件之一,“我尊敬殷王後,可她過於善良,行事優柔寡斷,還擁有太多淚水。她曾經醒悟,奈何大勢已去,註定敗於篡位者手中。岑青殿下顯然不同。”

“冇錯。”米諾走到兩人身邊,轉動著左手腕,緩解挫傷後的痛感,“我寧願追隨黑暗,為殺戮獻出靈魂,也不想再經曆相同的變故。”

回憶起往昔,黑騎士們同時陷入沉默。

他們是天生的殺戮機器,宿命是在戰場廝殺,直至耗儘最後一滴血。絕非龜縮在流放之地,日複一日數著太陽升起落下,在漫長的等待中浪費生命。

“持劍而立,戰鬥至最後一刻,這纔是黑騎士的歸宿。”

黑騎士目光聚焦處,溫暖的房間內,岑青手又在奮筆疾書。

在學習巫靈文時,他偶然讀到一本詩集,突然靈感迸發,文思泉湧。

纏綿的詞彙不斷流出筆尖,在信紙上鋪開柔情的溪流,最終編織成一張情網,每一個繩結都使人臉紅耳熱。

完成最後一個字,岑青停下筆。

“我還是很有天分的。”

他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確認冇有語法錯誤,也冇有文字上的歧義,單手打開桌上的盒子,把羊皮卷放了進去。

他開始期待出行。

從巴希爾送來的情報看,巫靈此次造訪使出行時間提前。

戈羅德巴不得早早送他離開,然後宣佈廢除他的王位繼承權。

岑青不可能讓他如願。

他必須讓戈羅德知道,即使離開金岩城,他仍是血族王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這一點永不會改變。

為此,他需要加速鞏固與巫靈王的關係。

“我未來的丈夫,親愛的雪域之主,真期待與你見麵。”

岑青扣上木盒,起身抻了個懶腰。

時間已經不早,他準備休息。

走向大床時,他彎腰撈起雪豹幼崽,使對方悄悄溜走的計劃泡湯。

拉開床幔,岑青掀起厚實的毛毯,陷入柔軟的床鋪。

懷裡抱著毛茸茸的一團,如同抱著一個小火爐,讓他感到舒適。

睏意如約而至,岑青閉上雙眼,拋開複雜的思緒,在暖意包裹中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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