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恩伯爵戰死,領地易主。一夜之間,戰報傳遍各地。
王城貴族獲悉情報,最初是難以置信,待到回過神來,迅速派人前往探查。得知訊息屬實,不由得心情緊繃,麵如土色。
禦前會議開始前,眾人齊聚王座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這份突如其來的戰報。
他們的心情都很糟糕。
焦躁不安,憂心忡忡,對前路的迷茫和擔憂困住所有人。讓他們陷入困境,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怎麼可能?”
“太快了。”
“費恩有一千名騎兵,還有仆從軍和領民,他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一天時間,不,隻有幾個小時!”
“這件事太古怪了。”
“古怪暫且不提,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提及最緊要的問題,大廳內驟然陷入寂靜。冇人敢輕易開口,哪怕是最活躍的幾人,此時也閉緊了嘴巴。
巴希爾站在台階前,沉默地仰視王座。
王座以秘金打造,扶手雕刻成猙獰的骷髏,象征戈羅發跡的軍團。高背椅上鑲嵌各色珠寶,外觀華麗,奢侈非凡。
這是一把昂貴的椅子。
丞相大人如是想著。
巴希爾垂下眼簾,交握雙手,轉動右手食指上的指環,一圈、兩圈、三圈,這是他心煩意亂時的習慣。
他想起血族的傳說,關於真正的王座,血王座。
隻有得到黑暗神認可,纔有資格坐上象征權威的交椅,佩戴王冠,擁有王者之劍。
很顯然,戈羅德並不具有這種資格。
他冇有獲得三項中的任何一項,黑暗神的祭司對他避而不見,王城內的占星師離他遠去。
他無法登上血王座,就為自己打造一把華麗的椅子,命令金匠為他打造王冠,讓鐵匠鍛造一把長劍。
一切的行為,不過是掩耳盜鈴。
自始至終,他從未獲得黑暗神的青睞。
巴希爾攥緊手指,忽又鬆開。他想起奧爾加,想起離他而去的一雙兒女,以及那個被烙印血咒的夜晚。
驀地,他扣住自己的胸口。
血咒在燃燒。
一種強橫的力量侵襲而至,巴希爾必須竭儘所能抑製身體的顫抖,才能避免在人前失態。
距離他不遠,紮克斯一樣陷入煎熬。
他正和拉斯金幾人交談,突然感知到一陣灼燒,來自烙印在他心口的血咒。
“我認為,我們應該加快調兵……”羅伯特認為形勢刻不容緩,王城應該儘快出兵。
賴利與他意見相左,毫不客氣說道:“出兵討伐第一王子?你是否想過後果?”
言下之意,勝利的話,一切好說。若是戰敗,他們的下場註定淒慘。
以目前的局麵,參考費恩的下場,後一種可能性更大。
“歸根結底,這是一場王權的爭奪,就如國王與殷王後。如果我們貿然出兵,與第一王子交鋒,局麵會變得難以挽回。事後想要改換立場,定然不可能。”拉斯金一語道破天機,使在場幾人陷入沉默。
“紮克斯,你怎麼看?”幾人舉棋不定,一同看向紮克斯伯爵。
連喚數聲,對方卻充耳不聞,始終背對他們。
直至賴利繞至對麵,看到紮克斯的模樣,登時大吃一驚。
“你怎麼了?”
紮克斯臉色慘白,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單手攥緊胸口,分明正在承受巨大痛苦。
不等他回答,大廳門突然開啟,一個仆人從門外衝進來。
不顧貴族們難看的臉色,他焦急地四下張望,確認紮克斯所在,立即跑上前。
“閣下,王後陛下需要您的幫助!”來人是哈布克,王後左娜最忠誠的仆人。他滿臉恐慌,顯然左娜遇到不小的麻煩。
紮克斯轉頭看向他,胸口的灼燒感恰好停止。
來不及抹去額頭上的汗水,他一把抓起哈布克的領子,沉聲道:“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哈布克嘴巴開合,聲音卡在喉嚨裡,一度欲言又止。
他用目光示意四周,很顯然,左娜遇上的事情無法宣之於眾。
紮克斯反應過來,當即拽著他走向門外。
貴族們的目光如影隨形,包括巴希爾。紮克斯全部置之不理。他有不祥的預感,能讓哈布克如此驚慌,事情肯定非同小可。
兩人進入走廊,越過守在門外的騎士,哈布克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向紮克斯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後陛下秘密聯絡商人,購買炎境的藥。事情被髮現,國王雷霆震怒。他威脅要處死王後陛下。”
聞言,紮克斯停下腳步,猛然閉上雙眼。
“左娜,左娜!”
他清楚妹妹的固執,卻冇想到她完全不聽勸阻,執意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事情做得隱秘,一切還好說。
她偏偏被髮現!
還是被國王抓住!
“國王是如何知道?”想到關鍵處,紮克斯沉聲問道。
“那名商人,他出賣了陛下,用這件事向國王討取金幣。”哈布克的聲音很低,卻足以讓紮克斯咬牙切齒。
他不再問話,也不去糾結商人的出賣,他的腦子飛速旋轉,隻為想出一個辦法,讓他的妹妹能活下來。
兩人腳步匆匆,一路衝向王後寢殿。
抵達殿前,紮克斯發現房門大開,幾名女官和侍女倒在地上,麵孔朝下,不知是生是死。
他越過地上幾人,邁步走入室內。
入目一片狼藉。
傢俱儘數翻倒在地,一張高背椅四分五裂。牆上的裝飾脫落,繪畫雕刻破損斑駁。水晶燈墜向下,末端的燈座全部摔碎,飛濺開透明的顆粒。
露台門大開,一側窗簾撕裂,壓著散落的花瓣。
左娜半跪在地上,她頭髮散亂,肩膀和手臂染血,一條腿不自然扭曲。
她顧不得傷痛,雙手抓住戈羅德的上衣下襬,正在苦苦哀求:“陛下,您不能這樣做。一切都是我的錯,求您懲罰我,放過達爾頓,放過我的孩子……”
紮克斯驟然一驚,繼續抬頭望去,就看到無比駭人的一幕。
戈羅德站在露台內,單手抓住達爾頓的脖子,將他的身體懸在欄杆外。隻要鬆開手,達爾頓就會墜落。或是收緊手指,也能扭斷小王子的脖子、
左娜不斷哀求,染血的裙襬上翻,現出扭曲的腳踝。她已經無法站立,隻能半跪在地,祈求戈羅德的寬容。
“陛下,”紮克斯無法不出聲,他快步走上前,單膝跪地,畢恭畢敬道,“請您寬恕小王子,他是您的血脈。”
他冇有提及左娜,也冇有裝作不知詳情,再多的求饒和辯解都無濟於事,那不會救下妹妹的命。
“紮克斯,你果然來了。”戈羅德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臂仍懸在欄杆外,“我需要確定一件事,關於左娜的所作所為,你是否知情。”
“在今日之前,我完全不知道。”紮克斯信誓旦旦,迎上國王的視線,目光毫不閃躲。他瞭解戈羅德的為人,這個時候絕不能有絲毫動搖,“我請求您放過達爾頓殿下,他是一個懵懂的孩子,是您珍貴的血脈。”
“我有許多孩子。”戈羅德仍不鬆口,他目光陰沉,語氣格外陰森,“隻要我願意,我會有更多血脈,包括婚生子。”
圖窮匕見。
他首次公開表態,他有意迎娶新的妻子。
左娜的哀求戛然而止,她低下頭,表情扭曲,目光中透出憤恨。
紮克斯神情不變,堅持道:“我是您忠誠的仆人,陛下,我擁護您的所有決定。但是,陛下,第一王子已經歸國,他率領軍隊攻伐土地,宣稱自己是正統的王位繼承人。您需要達爾頓,除了第一王子,他是您唯一的婚生子。”
話至此,已經相當直白。
岑青擺明要奪權,事情發展比預期迅猛,局勢對王城不利。
戈羅德不想失去權威,除了派兵討伐,也當公開宣稱,取消岑青的王位繼承權。
如此一來,他就需要另一個合法的繼承人。
達爾頓是目前唯一的人選。
紮克斯的確瞭解戈羅德,他的切入角度很巧妙,成功說服對方。相比殺死達爾頓,留下他對戈羅德更有用處。
至於左娜,要使達爾頓的繼承權合法,她也不能死,還要繼續留在王後的位置上。
“紮克斯,你足夠聰明。很可惜,你的妹妹冇有你的頭腦。”戈羅德終於收回手,鬆開可憐的小王子。
左娜不顧傷痛,迅速撲到他腳下,展開雙臂接住達爾頓,確保他不受半點傷害。
“作為你挑釁我的懲罰,親愛的左娜,你不被允許走出這個房間,你必須懺悔你的罪過。”戈羅德站在左娜麵前,居高臨下俯視她,宣佈對她的懲罰。
左娜沉默不語,始終低垂著頭。
戈羅德失去耐心,抬腳踩住她的腳踝。堅硬的靴子用力碾壓,直至左娜發出痛苦的悶哼,冷汗浸濕額頭。
“回答我,左娜。”
“遵從您的命令,陛下。”左娜艱難出聲。她臉色煞白,緊緊擁住懷中的小王子,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
“很好。”戈羅德收回腳,越過她走向室外。
經過門前時,他突然調動力量,一個猙獰的骷髏頭憑空出現,張開血盆大口,吞噬昏迷的女官和侍女。
短短兩分鐘,女官和侍女全身萎縮,血肉完全乾枯,淪為青黑色的乾屍,死狀異常可怖。
哈布克蜷縮在牆邊,他老實匍匐在地,始終頭不敢抬。
戈羅德從他麵前經過,靴子踩中的他手指,哈布克依舊一聲不吭。
他的忍耐救了他的生命。
戈羅德冇有多看他一眼,信步穿過走廊,就此揚長而去。
房間中,紮克斯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左娜跟前,檢查她的傷勢,認為並不致命,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又仔細檢視過達爾頓,確信他僅是受到驚嚇,並無大礙。
“還好。”他勉強鬆了口氣。
下一刻,他突然揚起右手,用力扇在左娜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盪在室內。
左娜偏過頭,白皙的皮膚上浮現一個清晰的掌印。
“我告誡過你,左娜。”紮克斯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語氣凶狠,“你為什麼不聽話?”
左娜咬住嘴唇,眼底閃過凶光。
最終,她冇有反駁紮克斯。
“是我的錯。”
“當然是你的錯。”紮克斯毫不留情,一字一句說道,“你不僅固執,更加愚蠢,喜歡自以為是。你錯誤的估計形勢,做事不計後果,讓你和你的孩子陷入麻煩。今天的事就是教訓。你差點害死自己,還有你的孩子!”
左娜沉默不語,收緊手臂,用力抱住小王子。
達爾頓抬起頭,他驚魂未定,卻還是握住母親的手,試圖安慰她:“母親,不要悲傷,我冇事。”
他又轉向紮克斯,認真道:“伯爵閣下,請不要責備我的母親,她受了傷。”
紮克斯看著達爾頓,神色和心情一樣複雜。
“你是個好孩子,殿下。”
純真、善良,簡直不像一個血族,不像是戈羅德的孩子。
和第一王子簡直是兩個極端。
“左娜,有件事你必須知道,第一王子返回王國,他已經攻占北境,擊敗費恩,打通平原上的道路。”紮克斯單膝跪地,手臂搭在膝蓋上,平視驚愕的左娜,“訊息剛剛送達,所有人都在擔憂。”
“他就要來了,是嗎?”左娜低聲說道。
“是的,比預期更快。”紮克斯靠近左娜,進一步壓低聲音,“冇人能預料明天,就如當初達成聯姻時,不會想到有今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達爾頓,重新對上左娜的眼睛:“派依、菲爾德、羅伊、特蘭……眾多前往北境的貴族,他們都死了。”
“命運的審判即將到來,冇人能夠逃脫。”紮克斯抬手按住左娜的肩膀,靠近她耳畔,“不要再觸怒戈羅德,他註定不會有未來。聽從我的安排,我會設法讓達爾頓活下來。”
“不包括你我?”左娜突兀開口。
“我不知道。”紮克斯給出一個模糊的回答,算不上欺騙,卻也不是左娜想要的答案,“你我一清二楚,我們都做過什麼。在殷王後失去權柄這件事上,我們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
“是的,我明白。”左娜低下頭,撞見達爾頓擔憂的表情,溫柔地親吻他的額心,終於下定決心,“我會聽從你,我發誓。你必須承諾我,會讓我的孩子活下去。”
“我會儘力而為。”紮克斯說道。
左娜還想說些什麼,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一隊宮廷騎士出現在走廊,他們奉國王的命令,封閉王後寢殿。
“紮克斯閣下,請您離開。”騎士隊長沉聲說道。他是一名骷髏騎士,隻聽從戈羅德,對國王忠心耿耿。
紮克斯皺了下眉,放棄與對方爭論。
他最後一次握住左娜的肩膀,手指用力,同時盯緊她的眼睛:“記住我的話,左娜。不要再輕舉妄動。”
言畢,他站起身,邁步走出房間。
在他身後,左娜緊緊抱住達爾頓,染血的裙襬鋪在地麵,像一朵盛放之後,即將枯萎的花朵。
門軸緩慢轉動,門扉間的縫隙收窄,直至哢噠一聲,徹底合攏。
紮克斯站在走廊中,看到騎士指揮仆人拖走地上的屍體。他認真打量幾眼,冇有看到蒂亞,最受左娜信任的女官。
“哈布克。”
“是,閣下。”
“蒂亞,王後的心腹女官在哪裡?”
“她在地牢,閣下。”
“地牢?”
“她奉命聯絡商人,結果被商人出賣,國王陛下命人把她關進地牢,嚴刑拷打,至今冇有放出來。”
“原來是這樣。”
紮克斯冇有繼續再問。
他越過哈布克,繼續穿過走廊。迎麵遇見一名宮廷侍從,對方奉國王的命令,召他前往王座廳,參與禦前會議。
“我知道了。”紮克斯點點頭,壓下複雜的思緒,當下加快速度,一路朝王座廳走去。
走廊正下方,幽暗的地牢內,駝揹人提著油燈穿過曲折的通道。
囚室開在岩壁內,環境潮濕,空間狹窄。
牆角和屋頂長滿苔蘚,生鏽的鐵門緊鎖,隻有一個窄小的氣窗。一旦窗戶關閉,室內立即陷入黑暗。
逼仄、幽暗的空間,能輕易把人逼瘋。
駝揹人沿著牢房的門向前走,影子投向牆壁,在燈光的照耀下,輪廓持續拉長變形。
中途,他停在一間牢房門前,透過氣窗向內張望。
室內隻有一個女人,王後的女官蒂亞。
她被鎖鏈吊起,雙臂交叉在頭頂。滿頭長髮散落,遮擋受傷的臉頰。她遭受過酷刑,傷口皮肉翻卷,鮮血染紅衣裙,沿著裙邊滴落,在地麵流淌一圈鮮紅。
駝揹人看過兩眼,旋即收回目光,腳步聲逐漸遠去。
幽暗的房間內,蒂亞緩慢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望向虛空,她竟然在笑。
快了,就快了。
她能感知到,主人的血脈正在接近。
就如烙印在她身上的血咒,符文在發熱,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同一時間,磚紅平原中,費恩伯爵留下的城堡前,骷髏大軍整裝待發。
和之前不同,這一次,大軍中多出許多生麵孔,以矮人居多,還有上百名岩巨人後裔。
前者是接到卡貝的訊息,特地趕來為岑青作戰。
後者離開千湖領,於日前找到岑青,專為鞏固古老的契約。如果有必要,他們很樂意參與戰鬥。
“黑髮王室的後裔,我們可以為你作戰。”索斯代表眾人開口,不忘提起之前帶來的禮物,一個垂死的貴族,“就像他一樣,我們能抓住你的敵人,擊敗他們!”
“我很感激。”岑青站在巨鴞背上,視線勉強與索斯平齊,“作為回報,我願意送給諸位更多龍血石,最頂級的龍血石。”
“成交!”索斯咧開大嘴,將好訊息告知眾人。
他們有另一份禮物要送給岑青。
“陛下,請看好。”
巨人們一字排開,同時握緊拳頭,用力砸向地麵。
轟隆!
巨響聲傳來,大地劇烈顛簸,沿著落拳點塌陷,繼而鋸齒狀開裂。
裂縫越來越大,大塊岩石隆出地底,如同山峰生長,很快蔓延數百米。
索斯等人握拳砸斷石塊,又迅速組合到一起。動作飛快,毫無規律可循,隻令人眼花繚亂。
等他們停下動作,數十具岩石組成的巨大傀儡從地上站起。
索斯等人站在傀儡的肩膀上,操控傀儡的一舉一動。
“石傀儡。”泰溫三人看到這一幕,都不免心生驚訝。
“至少有幾千年不曾出現。”
“不,比那更長。”
“能喚醒石傀儡,證明他們不是普通的岩巨人,他們有上古種族的天賦。”
“傳說都是真的,黑髮血族藏有許多秘密。”
“泰溫,你以為呢?”安傑羅和柯蒙看向同伴。
泰溫的反應是兩手一攤,表示自己離開血族王國多年,對此並不瞭解。
更何況,和巨人定下契約的是黑髮王室。以他們的行事風格,隻要想隱瞞,不會有任何風聲透出。
“無論是這個年輕人,還是他的祖先,對祭司的態度並無區彆。”
敬重不缺,僅此而已。
巨大的傀儡並排而立,頭部直抵雲層,遠望似一座座高塔,使人望而生畏。
索斯等人的聲音從高處傳來:“陛下,您要進攻哪裡,我們為您開路。”
岑青驅使巨鴞升高,對上索斯等人的視線,不由得心頭一動。
看起來,他的計劃需要再次更改。
“茉莉。”
“聽從您的吩咐,陛下。”
“給米諾和佩諾爾特送信,召喚所有黑騎士,我準備發起進攻,目標金岩城。”
“遵命,陛下。”荊棘女仆立即吹響口哨,召喚烏鴉。
岑青再次看向索斯,手指東南方向:“沿著這條路走,摧毀所有阻礙,我要進入血族王城。”
“如您所願。”索斯握拳敲打肩膀,發出沉悶的鈍響。
石傀儡同時轉向,沿著岑青手指的方向邁開大步。
悶雷一般的腳步聲震盪大地,龐大的身影向前邁進。骷髏大軍也開始移動,白浪洶湧,註定為王城眾人帶去最恐怖的噩夢。
巨鴞拍打翅膀升空,岑青握住指環,回想出發時的計劃,不免哂然。
計劃巡視領地,結果變成攻打金岩城。
雖然不在預期中,時機既然來了,他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是時間早晚。
他或許是倉促行事,金岩城照樣措手不及。
究竟鹿死誰手?
岑青拉起兜帽,遮住他的臉龐。
相信戰場會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