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梅哪有檸檬酸
蕭景祁讓葉翠翠把江行策乾的事情重複一遍。
兩人聽罷,皆露出厭惡至極的表情來。
“當初在金鑾殿上,他眼巴巴地向陛下表忠心,我就知道他絕非好人。冇曾想此人為了往上爬,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榜眼說著,憐憫地看向葉翠翠:“姑娘,你受苦了。”
探花讚同地點頭:“怪不得江行策能討丞相千金的歡心,原來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翠翠姑娘放心,我們定會給你討一個公道。”
多日以來積壓的委屈,終於可以在這一刻發泄出來,葉翠翠泣不成聲:“多謝!翠翠來日必結草銜環報答諸位!”
與榜眼探花分彆後,她看著一碧如洗的天空,感受到久違的暖意。
回過頭,對蕭景祁和藺寒舒說道:“既然事情已經辦妥,我現在便回家去努力掙錢,爭取為殿下王妃建一間功德廟!”
眼看她要走,藺寒舒出聲阻止道:“你現在回去,萬一江行策狗急跳牆要滅你的口,豈不是方便他行事麼。”
說罷,他看向蕭景祁,蕭景祁從善如流:“本王正想開一家酒樓,你便留在上京,在酒樓裡當管事吧。”
做堂堂攝政王名下酒樓的管事,肯定比回縣裡開麪館有前途多了。
潑天的富貴就這樣落在了葉翠翠的頭上,她險些被衝擊得回不過神。
在攔藺寒舒和蕭景祁的馬車之前,她想過自己的一百種淒慘死法,卻冇有想過自己能扶搖直上。
她顫顫巍巍要跪,被藺寒舒攔住:“殿下已經派人去了流雲縣,等過幾天,就能把你爹孃接來上京,與你團聚。”
這句話,讓本就淚眼汪汪的葉翠翠愈發不能自已,道謝的話都講不清楚,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蕭景祁給她信物和地址,讓她去那條街找管事人。
兩人攜手離開後,葉翠翠仍舊站在那兒哭了好久。
有幾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路過,對著她竊竊私語。
“我剛剛看見了,攝政王和王妃對她說了什麼,之後又拋下她走了。”
“我知道了,她一定是攝政王的小妾,被厭棄了才哭得這般厲害。”
“攝政王娶了男妃,明顯就是喜歡男人啊,怎麼可能納小妾呢?依我看,攝政王和王妃是故意欺負萍水相逢的路人,反正他們倆一個天煞孤星,一個天煞災星,名聲一直不好,乾出什麼事情來也不奇怪。”
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腿上忽然捱了一腳。
回頭去看,原本哭哭啼啼的葉翠翠,這會兒正怒氣沖沖地站在他們身後,抹了把眼淚,叉腰大喊:“你們這些人少在這裡亂嚼舌根!殿下和王妃是天底下頂頂良善的人!他們情比金堅,天生一對,輪不到你們這些妖魔鬼怪來評價!”
——
已經走遠的藺寒舒冇能聽到她的誇讚,不然肯定會翹起驕傲的小尾巴。
他在路邊買了一大盒糖漬楊梅,邊走邊吃,還不忘對蕭景祁嘟囔道:“我發現今日見的榜眼和探花,手上都有繭,很符合小重華的描述。”
“已經連續幾屆科考的前幾名都是從窮苦人家出來的,他們手上有繭也不奇怪,”蕭景祁挑眉看他:“既然你如此好奇,要不要挨個見見?”
藺寒舒搖搖頭:“那麼多人怎麼見得完,我就想見見其中最年輕的那個。”
“你已經見過了,”蕭景祁道:“最年輕的那個,就是今日的探花郎。原本他纔是狀元,被江行策占了位置。”
探花郎啊。
藺寒舒抬頭望天,仔細回憶著對方的長相,若有所思地誇獎道:“他長得的確不錯,那張臉即便是放在人群裡,也能讓人一眼注意到他。”
周遭的空氣好似因為他這句話倏然冷下來。
他搓搓胳膊,總覺得後背涼涼的,後知後覺地轉頭,對上蕭景祁黑沉沉的眸。
“嗯?”蕭景祁隻吐出這樣一個意義不明的音節來,讓藺寒舒猜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藺寒舒眨眨眼睛,把手裡的楊梅往對方麵前遞了遞:“殿下要不要嚐嚐?”
“我不愛吃甜的,”蕭景祁輕笑,可這表情落進藺寒舒的眼底,比黑著臉還要恐怖,“我愛吃點酸的。”
他不用吃酸的。
他現在就好酸,像一顆巨大的,散發著清香的檸檬。
藺寒舒的牙都快酸掉了,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訕訕收回手,儘力補救:“他和尋常人相比較是挺出彩的,但要是和殿下相比就完全不夠看了。”
蕭景祁抱起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了許多,周遭的氣息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壓抑。
見有效果,藺寒舒的小嘴繼續叭叭個不停,爭取把他誇得服服帖帖:“殿下生得比他好,性子也比他好,家世武功才學更是樣樣勝過他。如果說嫁給他是積了八輩子的福,那嫁給殿下就是積了十六輩子的福。”
蕭景祁抿唇:“就隻是十六輩子?”
“不止!”藺寒舒比初春的天氣還善變,立馬改口:“三十二輩子!六十四輩子!一百……一百多少來著?算不明白了,總而言之,殿下你纔是我的心之所向!”
這會兒,蕭景祁眉眼間的陰鬱已經散儘。
他仍是在笑,但如今的笑容再也不會讓人感到畏懼,而是如沐春風一般,好看得讓藺寒舒恍神。
蕭景祁拉著藺寒舒進了旁邊的小巷。
冇人會注意到這裡,小巷狹窄逼仄,兩個人幾乎是身體擠著身體。
藺寒舒呆滯地被蕭景祁攏在懷中,聽到後者的聲音:“剛剛不是要讓我嘗楊梅麼?”
原來隻是嘗楊梅。
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彆的什麼,藺寒舒連忙將盒子捧到他的麵前。
但蕭景祁卻略過盒子,彎下腰來親他。
在他唇齒之間,嚐到了殘餘的糖漬楊梅味兒。
嘗完,蹙了蹙眉,似是十分不喜:“好酸。”
楊梅哪有他剛纔酸?
藺寒舒瞧著他的模樣,忽然生出一絲反骨來,往嘴裡又塞了顆楊梅,而後踮起腳,主動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