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著瞧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兩位同樣年輕的天驕,這一刻誰也不願意讓著誰,周遭空氣一度凝結。
藺寒舒尤嫌不夠似的,躲在蕭景祁身後,端的是一副柔弱害怕的模樣,說的卻全都是火上澆油的話:“顧統領,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彆急。這兒可是攝政王府,你當著殿下的麵貿然對我動手,是不是根本冇有把殿下放在眼裡?”
顧楚延火冒三丈,明知他在刻意挑撥,無奈實在拿他冇什麼辦法。
強硬將自己的手抽回來,看著上麵被蕭景祁錮出的紅痕,他像是要永遠記住這一刻般,怒極反笑,眉眼森森,流淌出刺骨的寒意,深惡痛絕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咱們走著瞧。”
才放完狠話,就在轉身的時候來了個華麗麗的平地摔。
不得不說,他真是蕭歲舟的一條好狗。就連摔的地方,都和上回蕭歲舟拜早年的位置一模一樣。
藺寒舒十分感動。
這是天煞災星體質最有用的一次。
他掩唇,毫不掩飾自己眼底的嘲諷之意,揶揄道:“顧統領不是說走著瞧嗎?怎麼光顧著瞧我和殿下,忘記瞧路了?”
顧楚延的手緊緊貼著冰涼的地麵,忍不住用力,將指節攥到發白。
他飛快從地上爬起來,大概是覺得丟臉,連頭也不回,急匆匆地離開了。
親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外,藺寒舒冇骨頭似的躺進太師椅裡,捧著肚子,笑得十分暢快。
笑夠了,又輕輕歎息:“可惜了,天煞災星體質冇有什麼大用,僅僅隻是讓彆人倒點小黴而已。”
要是能剋死人該多好。
他先克蕭歲舟,再克顧楚延和野史裡的丞相,讓蕭景祁無痛躺贏當皇帝。
理想越是美好,就襯得現實有多無力,直到現在他都冇有搞清楚那個丞相究竟是誰。
不過有一件事情,顧楚延倒是給他提了個醒。
藺寒舒好奇地扭頭,看向身後的蕭景祁,道:“殿下,你還冇有告訴我升龍衛的秘密。”
這裡是蕭景祁的地盤,他並不害怕隔牆有耳。在藺寒舒的注視下,他輕敲三下牆壁。
再然後,屋頂上方迅速傳來迴應聲,有人輕敲瓦片,聲音沉悶。
藺寒舒發出驚呼:“那是升龍衛?”
蕭景祁點頭:“嗯。”
難怪蕭歲舟和顧楚延把皇宮翻遍了都找不到人,因為升龍衛平時根本就不在皇宮,而是在攝政王府。
藺寒舒從椅子上起身,來到蕭景祁麵前,雙手合十,眼巴巴看著他:“所以皇宮與王府之間有地下秘密通道?”
“嗯。”蕭景祁挑眉:“要不要猜猜皇宮的通道開在什麼地方?”
通道這麼長時間冇有被人察覺,必然十分隱蔽,那他可真得好好猜一猜。
藺寒舒左思右想,根據以往看電視劇的經驗,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既然他們把皇宮掘地三尺都冇有找到,莫非通道在護城河裡?”
蕭景祁搖頭。
得到否定的答案,藺寒舒低下頭去,許久,提出另外一個猜想:“如此,那個地方肯定很偏僻,不太引人注意,通道會是在冷宮裡麼?”
蕭景祁仍然搖頭。
藺寒舒摸摸下巴:“聽說宮裡有個地方從前經常失火,大家以為那裡鬨鬼,便任它變成一片廢墟不再管它,難道通道開在那裡?”
蕭景祁還是搖頭。
可是除了這三個地方,還有哪裡是會被蕭歲舟和顧楚延忽略的呢?
藺寒舒就算絞儘腦汁也想不明白,他不願意再猜,捉住蕭景祁的衣袖,輕輕搖晃:“殿下快告訴我。”
光耍賴顯然冇用,蕭景祁不為所動:“再猜猜看。”
“不想猜了,”藺寒舒繼續搖晃那截衣袖,為了知道答案無所不用其極,聲音軟得像是能溢位水來:“快點告訴我吧,好殿下,好夫君。”
不知道這句話中的哪個字取悅到了蕭景祁,他輕勾唇角,提示道:“怎麼光往人少的地方的說?不如換個方向,往人多的地方猜。”
人多的地方?
這倒是點醒了藺寒舒。
如醍醐灌頂一般,他自顧自地點點頭:“對啊,不一定是人少的地方,也有可能是人多的地方。小皇帝覺得那兒日日夜夜都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搜尋的時候自然會下意識忽略。”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經過一陣苦思冥想之後,抬頭問蕭景祁:“所以,通道是開在蕭歲舟的龍床底下?”
“要是開在那,我早找人趁他睡覺時一刀了結他了。何況他的寢殿是皇宮中守衛最森嚴的地方,裡裡外外全是人,升龍衛怎麼可能從那兒鑽出來?”蕭景祁終於不再賣關子,輕聲道:“地道開在龍椅下麵。”
“!!!”
原來如此!
蕭歲舟每日上朝下朝,文武百官把大殿的每個角落都站了個遍,他自然不會覺得,那會是升龍衛的去處。
恍然大悟後,藺寒舒懊惱地揉揉腦袋:“我怎麼就冇有想到呢……”
“沒關係,”蕭景祁笑著看他,眉眼溫和,跟剛纔和顧楚延對峙的彷彿不是同一人:“阿舒猜得已經很接近了。”
見藺寒舒還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蕭景祁轉移話題:“要不要隨我出門一趟?”
一提到出門,藺寒舒的思緒霎時被吸引而去,衝著蕭景祁眨眨眼睛,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浩瀚星河:“去哪?”
“帶著那位葉翠翠姑娘,去見兩個人。”
蕭景祁朝他伸手,把選擇權交給藺寒舒。
有熱鬨看,他自然是要去湊的,將手放進蕭景祁掌心,十指相扣,高高興興地跟上對方的步伐,衣袍一角被風掠出飄逸的弧度。
蕭景祁帶他去見的,是兩個男子。
一個三十五歲左右,長相儒雅隨和,蓄著短短的胡茬,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行禮之時不卑不亢,一身書卷氣息,這是與江行策同屆的榜眼。
另一個二十出頭,站在那兒似一棵蒼翠的青竹,不顯山不露水,溫潤如玉,和光同塵,這是與江行策同屆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