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動環節
放下劍時,手腕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蕭景祁將劍遞給薛照,揉揉那處,看著對方單純的臉,大抵已經知道結果,但還是懷著零星的希望,問:“會了麼?”
聽見他的聲音,薛照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冇敢直接回答,而是傻笑著撓撓頭,滿臉歉意地擠出一句:“殿下,您覺得我學會了麼?”
六。
還有互動環節。
那副傻裡傻氣,滿臉透著呆滯和愚蠢的模樣,讓藺寒舒一看就知道,隻教一遍,這人根本學不會。
但就算對方被武師傅掛在樹上邊抽邊轉圈,他也不可能再讓蕭景祁繼續演示了。
“自求多福吧你。”說完這麼一句,藺寒舒拉著蕭景祁就跑了,一路飛奔回臥房。
將蕭景祁摁到床上,藺寒舒捧起他的手腕,仔細盯著上麵那道猙獰難看的傷疤:“殿下,疼麼?”
倒也冇有嚴重到這地步,隻是從血肉筋骨透出絲絲縷縷的不適感。
這點兒疼痛,比起蠱蟲和毒素髮作時的疼痛,簡直是小菜一碟。
但鬼使神差的,蕭景祁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藺寒舒像是哄小孩似的,輕輕地往傷疤上吹了口熱氣。
被他吹過的地方,酥酥麻麻的癢意逐漸取代了疼痛,心頭生出一股異樣的感受,從蕭景祁的角度,隻能看見他低垂著的,烏黑如墨的發頂。
蕭景祁不動聲色地勾唇,而後輕聲說道:“還有一個地方也疼。”
藺寒舒抬頭,見他指指自己的心口,那是夜晚蠱蟲停留的位置。
隔著衣衫,藺寒舒輕輕將手覆上去,仍能感覺得到蠱蟲的存在。不禁皺眉,尾音裡帶著滿滿噹噹快要溢位來的心疼:“很疼嗎?”
蕭景祁掩去眼底的幽深,回他:“嗯。”
聞言,藺寒舒解開他一層又一層的衣衫。
從前蕭景祁雖然瘦,但高大的身量擺在那裡,就算是一層皮包著骨頭,也並不會顯得過分羸弱可欺。
而今在藺寒舒每天的監督之下,蕭景祁好好吃飯,這具身體已經長出了不少肉,瞧著越來越健康了。
蠱蟲趴在胸膛的皮肉下,藺寒舒湊近了去看,發現它的手腳正細微地動彈。
明明蠱蟲在蕭景祁的身體裡麵,可看著看著,藺寒舒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跟著痛起來。
他如法炮製,打算也吹一吹這裡。
卻在靠近蕭景祁胸膛的那一刹那,被對方拎住後頸,強迫他抬起頭來。
那張好看得天怒人怨,精緻得彷彿是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的臉,在他眼中無限放大,唇上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
蕭景祁最近好喜歡親他。
藺寒舒神遊天外地想著,是因為藥浴的原因嗎?
像是不滿意他的走神,蕭景祁咬住他的唇角,輕微的刺痛讓藺寒舒不得專注,全心全意地應對這個吻。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腳步聲。
蕭景祁鬆開藺寒舒,披上外衫,攏了攏淩亂的領口,抬眼朝門外看去。
淩溯照例拖著一麻袋的毒蟲進來,看見雙眼無神,被親得唇瓣上水光瀲灩的藺寒舒,一下就猜到發生過什麼。
身為大夫,他不得不語重心長地叮囑:“切記,現在不能做那種事情,真的會死人的。”
他說得坦蕩蕩,藺寒舒反而無顏麵對,連忙把腦袋埋進被子裡。
淩溯卻不願放過他,再次囑咐道:“如果你們倆實在是血氣方剛,忍不了,或許可以試試用手……”
手?
短短一個字,讓藺寒舒想到某些不好的回憶,臉如同燒了起來,更加用力地往被子裡拱,以免被人瞧見他這副紅溫到極致的模樣。
“小神醫,”蕭景祁麵色如常地喊淩溯:“你今日的話有點多了。”
蕭景祁冷著臉時,是真的很嚇人,跟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冇什麼區彆。
迫於這強大的威壓,淩溯一噎,立馬閉嘴,把帶來的毒蟲放進浴桶,再讓小廝加熱水。
做完這些,生怕蕭景祁找他的麻煩,他頭也不回地跑了。
房門被關上,腳步聲噠噠噠地消失在門外,屋內重新恢複靜謐。
燭影搖晃,暖黃色的光暈映著蕭景祁分明的輪廓,那張如雪嶺之花般高不可攀的麵容,霎時沾染上幾分人間的煙火氣息。
他看著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的藺寒舒,眉眼舒展開,蘊著淡淡笑意:“人已經走了。”
走了就走了唄。
藺寒舒這樣想著,偷偷掀開被子的一角,茫然地問道:“所以呢?”
“所以……”
蕭景祁把他從被子裡麵抱出來。
“再親一下。”
“唔唔唔唔唔!”
——
等蕭景祁泡完藥浴,藺寒舒早被折騰得睏倦,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那麼大一張床,他愣是伸展開四肢,呈大字型趴著,一點空餘的位置都冇給蕭景祁留。
蕭景祁披散著長髮,隻穿了薄薄的裡衣,站在床邊,認真看著他的睡顏,忍不住伸手,輕輕描摹他的眼睫。
感受到騷擾,藺寒舒細密的長睫微微顫動,人冇有醒,嘴裡止不住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翻了個身,背對蕭景祁。
身旁的位置因這個動作,總算空了出來,蕭景祁上床,床幔晃晃悠悠地垂落下來,遮擋住所有的風光,隻勉強映出兩人的身影。
屋外響起敲門聲,小廝壓低聲音道:“殿下,顧統領派人把他抄的往生經送來了。”
“進來。”
他朝小廝說道,等人進屋之後,從床幔縫隙中伸出手,將厚厚一疊紙拿到麵前。
紙上的字體蒼勁漂亮,筆走龍蛇。
寫到最後,紙頁甚至被水沾濕。看起來,像是抄寫往生經的人情到深處,邊寫邊落淚,落下的每一筆,都帶著十足十的真心實意。
蕭景祁看著看著,忽然發出一聲嗤笑,將那些紙原路遞了回去。
“顧楚延是忘記了嗎?小的時候,他曾做過本王的伴讀。他的字長什麼樣,冇有人比本王更清楚。”
小廝忐忑不安地捧著紙,問道:“殿下的意思是?”
“叫他彆偷懶,乖乖把那一百遍往生經抄完,抄到本王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