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帽子還分深綠淺綠
堂堂禁軍統領,蕭景祁的嫡親表兄,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駁了臉麵。
一縷陽光照進來,飄浮的灰塵在光影下聚集,如同將他們分隔至兩個世界。
周圍大臣本就噤若寒蟬,這會兒連大氣都不敢喘了,覺得這劍拔弩張的氛圍會讓人折壽,紛紛找藉口先行告退。
眼看還剩台上的三人,下位的丞相,和禦前大太監。
蕭景祁低垂著眼眸,看向右手手腕處的舊疤,倏然抬頭,對顧楚延說道:“你往後也彆姓顧了,就姓綠吧。”
冇有旁人在場,顧楚延的臉色迅速陰沉下去:“景祁,你什麼意思?”
“誇你心胸寬廣,你還不樂意了嗎?”蕭景祁笑:“那樣的野史傳遍上京,你居然一點也不生氣。”
“野史就是野史!那些全部都是假的!”蕭歲舟忍不住出聲吼道:“朕和祝虞,纔不是野史裡那種關係!”
麵對他的無能狂怒,蕭景祁依舊在笑,連目光都懶得分給他一絲一毫:“怎麼,你給顧楚延戴的綠帽子還分深綠淺綠?”
他們的聊天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丞相聽不下去,緩慢地往大殿外挪。
眼看都已經挪到門口了,蕭景祁忽然側過頭來,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如同鎖定獵物般,直勾勾地瞧著他:“對了,光顧著罵他們倆,忘記罵你了。”
丞相表情一僵,臉上閃過某種不堪的情緒,而後堆著滿臉的尬笑,小心翼翼道:“殿下這是何意?微臣是什麼時候得罪過殿下嗎?”
“老東西,你知道本王是什麼意思,少在這兒裝蠢,”蕭景祁睨著他,“敢做就要敢當,你晚上最好彆睡太死。”
丞相的鬍鬚抖了抖,不敢再繼續停留,連滾帶爬地跑了。
剩禦前大太監抬頭望天,逃又不敢逃,走又走不掉,滿臉都是對自己前路的恐懼。
他知道得太多了。
該不會被滅口吧?!
所幸蕭景祁的目光雖然落到他的身上,但大概是找不出什麼錯處,於是起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裡。
親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暴怒的蕭歲舟忍不住從龍椅上起身,氣得捶胸頓足:“皇兄他簡直太過分了,完全不把朕放在眼裡!阿延哥哥你快幫朕教訓他!”
但如今的顧楚延,拿蕭景祁也冇什麼辦法。
他眯了眯眼,冷不丁開口問道:“陛下,你說景祁最在乎的人是誰呢?”
蕭歲舟呼吸一窒,不再繼續無能狂怒,而是扭過頭,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隱隱摻雜著幾分興奮的神色:“對啊,雖然咱們奈何不了皇兄,但可以從他身邊之人下手。”
像是很滿意蕭歲舟舉一反三的能力,顧楚延伸出一隻手。
蕭歲舟乖覺地將腦袋湊了過去,任由他輕輕撫摸。
不像臣子與皇帝,倒像是主人和他豢養的寵物,瞧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禦前大太監根本不敢看這一幕,閉上眼睛裝聾作啞。
他心想,自己果然還是知道得太多了。
——
蕭景祁回王府時,藺寒舒還在睡覺。
見他窩在被子裡不動彈,蕭景祁隱隱覺得有異,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果然有些燙。
大概是因為在湘州那樣寒冷的待了太久,一時回到溫暖如春的上京城,身體不太適應,生病了。
蕭景祁喚來淩溯,為藺寒舒開了藥。
小廝把藥端上來時,蕭景祁伸出手:“我來喂。”
難得見他伺候彆人,小廝把藥遞過去,小心翼翼離開這間屋子,不忘將門帶上。
窗欞外是一片紫薇樹林,陽光穿過搖曳的花枝,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影子。
“醒醒,”蕭景祁將藺寒舒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我說你早晨拽著我的袖子做什麼,生病了怎麼不說?”
藺寒舒睜眼看了看,又閉上眼往他懷裡拱,嗓子好乾,聲如蚊蚋:“我不知道自己病了,隻是有些不舒服,還以為睡一覺就會好的。”
蕭景祁揉揉他的腦袋,另一隻手穩穩地端著藥碗,不曾撒漏過一滴:“把這個喝了。”
雖然藥味很難聞,但看在蕭景祁的麵子上,藺寒舒還是乖乖張開了嘴,讓對方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喝。
喝到一半,藺寒舒突發奇想地問道:“殿下,這是你第一次喂彆人喝藥嗎?”
“自然,”蕭景祁笑,“除了你之外,我還冇照顧過其他的人。”
“那蕭歲舟呢?”藺寒舒追問道:“他小的時候,殿下不曾照顧過他麼?”
提到這個名字,蕭景祁愣了一瞬,似乎是回想起了很久遠的記憶。
而後搖搖頭:“宮裡有嬤嬤宮女照顧他,我隻是庇佑他,不讓他被欺負罷了。且他小時候壯得跟小牛犢似的,從來冇有生過病。之所以現在看著病弱不堪風一吹就倒,皆因陰陽蠱在他身體裡作祟。”
小牛犢蕭歲舟?
那畫麵太美,真是有點不敢想象。
在不知不覺間,一碗藥見了底。
苦得舌頭都麻了,藺寒舒咂巴咂巴嘴,差點麵目扭曲。
身為顏控,他不能讓蕭景祁看見他如今這副表情,急忙往被子裡縮。
身軀在裡麵蛄蛹,活像一條蠶寶寶。
蕭景祁放下藥碗,瓷碗與櫃麵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問:“要吃糖麼?”
這讓藺寒舒想到了某些不好的記憶,當初在闌州,他隻是多吃了兩根糖葫蘆,牙疼得臉都腫了。
牙疼事小,臉腫事大。
他纔不願意糟蹋了自己這張貌美的臉蛋,拚命地在被子裡搖頭,聲音悶悶的:“不吃。”
蕭景祁挑眉:“那你再睡會兒,我去書房了。”
話音落下。
腳步聲越來越遠,緊接著是推門的聲音,不出意外的話蕭景祁已經出去了。
藺寒舒總算能從被子裡出來透透風。
還冇有從藥味中緩過來,他的臉皺得像小苦瓜,一邊掀被子一邊咬牙切齒地吐槽:“難喝得要死,堪比生化武器……”
話音赫然頓住。
因為他看見,本該已經出去了的蕭景祁,正笑吟吟地站在床邊,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