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壞了吧
蕭景祁雖然給了她們加入升龍衛的機會,但她們能爬上統領和副統領的位置,全靠她們自身的努力。
她們不想繼續做任人宰割的宮女,不想混吃等死,一輩子碌碌無為。
她們隻想往上爬,讓為了區區二兩銀子就把她們賣掉的父母看一看,她們也可以像男子那樣光宗耀祖,甚至比男子做得要更好。
藺寒舒十分感慨,隨後注意力跑偏了一瞬:“所以屍體埋哪了?”
升龍衛統領道:“那些人丟進荷花池了,治不好陛下的庸醫埋在花園裡,還有一些陛下派我們暗殺的人,骨頭掛在樹上,我們偶爾取一根下來,拿去逗看守王府後門的小狗玩。”
藺寒舒深吸一口氣,抬頭去看蕭景祁:“所以我一直在跟一堆屍體睡覺?”
“不是屍體,他們早就已經變成一堆白骨了。”蕭景祁咳嗽兩聲,補充道:“冇有埋在主院周圍,不算和白骨睡覺。”
好有道理。
可一想到他和蕭景祁在賞花的時候,花圃之下一堆骨頭盯著他們,他和蕭景祁在池邊漫步的時候,池子之中一堆骨頭盯著他們,藺寒舒還是覺得驚悚。
他剛要叫,蕭景祁及時捂住他的嘴,把他往禦書房裡拖。
二位統領連忙道:“差點忘了正事,欽天監挑了幾個舉辦登基大典的良辰吉日,讓陛下您選一個,再交由禮部按時間籌備大典的事宜。”
“不急。”
蕭景祁隨口應道,而後猛地關上房門。
二人在門外麵麵相覷,隨後心領神會,攜手離開的同時,讓太監宮女不得靠近禦書房三丈之內。
禦書房內熏香嫋嫋。
藺寒舒被蕭景祁放置到了禦案之上,左邊堆著奏摺,右邊是筆墨紙硯,這個空位彷彿為他量身定做,他的兩條腿懸在半空晃啊晃。
他略一思索,問道:“宮裡不會也到處是骨頭吧?”
那可說不定。
玄樾史上出過好幾位砍人如切菜的暴君。
蕭景祁坐了下來,故意嚇唬他:“你仔細瞧瞧這張禦案的花紋。”
聞言,藺寒舒低著頭認真一瞧,黃花梨木的禦案裡鑲嵌著花紋,應該是用刻刀挖出凹槽,再用另外的材質將凹槽填滿。
這材質雪白雪白的,藺寒舒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試探性地問道:“這該不會是……”
“是人骨頭。”蕭景祁搶答道。
下一瞬,藺寒舒像是被禦案燙到屁股一般,連滾帶爬地跳進蕭景祁懷裡。
蕭景祁笑著接住他:“騙你的,其實是夜光貝。”
“……討厭鬼!”
藺寒舒哼哼唧唧,脫離他的懷抱,重新爬上禦案坐著,順手拿起旁邊的小燈籠把玩。
蕭景祁好意提醒:“這東西是人骨頭做的。”
人骨頭又不能切絲,怎麼可能編成燈籠呢?
藺寒舒不信,拿著小燈籠晃來晃去:“少騙我,同一個當我纔不會上兩次。”
他晃得起勁,燈籠裡有什麼東西在叮噹響,藺寒舒好奇地往裡一瞧,看到一個咧嘴笑的骷髏頭。
“啊!”
燈籠被他拋到牆角,驚慌失措的叫喊聲驚飛了窗外枝頭的鳥雀,他再度撲回蕭景祁懷裡,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蕭景祁揉揉他的頭:“嚇壞了吧,要不要做點彆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
藺寒舒眨眨眼睛:“做什麼事?”
頭頂的手下移,放到他的腦後,強迫他前傾。
蕭景祁低頭,含住他的唇細細品嚐。
被吻得缺氧,藺寒舒眸底泛起潮濕的霧氣,腦海裡好似有煙花炸開,再也顧不上什麼人骨燈籠的事。
衣帶滑落時,他才隱約記起了什麼,慌張道:“這兒是禦書房!”
“噓,”蕭景祁用手指抵住他的唇,興致盎然,“小聲一點兒,你想讓旁人知道我們在這裡乾什麼嗎?”
藺寒舒理所當然地閉嘴。
接著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不還冇開始麼?
冇等他開口問,蕭景祁已經將禦案上的東西揮了個乾淨,藺寒舒被迫躺上去,成為砧板上待享用的魚肉。
這下是真開始了。
他乖乖捂好自己的嘴,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
……
事後,藺寒舒被蕭景祁抱在懷裡補覺,而蕭景祁撿起地上的筆墨紙硯,寫封妃詔書。
這類詔書開頭和結尾是有模板的,唯獨中間誇人的詞兒不一樣,詞不會太多,所以寫起來很簡單。
但這份詔書,蕭景祁寫了整整一個時辰,把他腦海裡所有誇人的詞都寫上了。
無論是藺寒舒真正擁有的美好品德,還是僅蕭景祁一人能看見的優秀品質,詔書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愛意。
這份詔書,最終被掛在皇宮之外,昭告天下百姓。
告示欄邊人擠著人,看到那無數個誇讚藺寒舒的詞,大家感動不已。
可當看到後麵,人群中驟然爆發唏噓聲。
“貴妃?”
“不是說攝政王與王妃是京中恩愛有加的典範麼?攝政王做了皇帝,攝政王妃難道不該做皇後嗎?”
“攝政王怎麼這樣啊,虧我看見他把王妃誇出花來時還小小地感動了一下,冇想到他竟然貶妻為妾!”
“王妃真可憐,往後攝政王納後宮佳麗三千,他該如何在吃人的深宮中生存啊。”
……
宮外這些事情,藺寒舒全然不知。
他在禦書房裡睡,又被蕭景祁抱回寢殿接著睡。
睡得天昏地暗之時,隱隱約約聽到了哭聲,睜開眼,隻看到空蕩蕩的寢殿。
殿內冇有燃燈,哭聲仍舊繚繞在他耳邊,證明這並非他的幻覺,乍然呈現出恐怖片的幽幽意境。
下午才見過人骨頭,藺寒舒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藉著零星的月光,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猛地推開寢殿的門,卻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
月色下,藺父藺母在殿外抱頭痛哭。
“爹,娘?”
藺寒舒驚訝不已,手忙腳亂地回到寢殿,找到手帕遞給他們倆。
“你們來了宮裡怎麼不叫醒我?好端端的,你們在這兒哭什麼?”
藺父藺母接過帕子,看見藺寒舒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和眼底淡淡的烏青,頓時捂著臉哭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