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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歲舟實在不理解為何蕭景祁能被這麼多人簇擁,他死死瞪著明遠王和定安王,雙眸似能噴出火來:“朕供你們吃供你們喝供你們穿,你們為何要夥同蕭景祁害朕?”
兩位王爺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底看見了默然無語。
“陛下對我好?那我身上的傷是哪來的?”明遠王爺頂著那張蒼白麪容,冷笑道:“那日您和顧統領明顯是奔著要我這條命去的,還好攝政王府上的小神醫技高一籌,及時把我從鬼門關裡拉了回來。”
定安王更是翻起白眼:“我為陛下擋了三刀,傷了臉腿,失去了生育能力。換作旁人能把我當佛祖供起來,可陛下你呢?你表麵上假模假樣安撫我兩句,背後罵我麵容有礙觀瞻,丟了蕭氏一族的臉!”
都說是背後之言了,他怎麼會知道?
冇等蕭歲舟主動開口問,定安王就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補充道:“要不是夏大人告知我這些事,我不知還要被矇在鼓裏多長時間!”
好個夏影。
偷聽他說話還背叛他,真是罪該萬死!
蕭歲舟呼吸不暢,一張臉迅速漲紅,望向楊副將身後,那些平時冇什麼存在感的官員:“那你們呢?蕭景祁許給了你們什麼好處?”
他們之中,一人上前,行了個大禮:“我們都是前任丞相的學生,老師在朝為官時,曾數次給攝政王殿下添堵,最後隻因他說了一句想要當忠臣,殿下便放他回鄉養老。反倒是陛下您做了什麼,需要我講出來嗎?”
蕭歲舟一噎。
那個糟老頭子知曉他太多的秘密,他不可能放虎歸山,於是派刺客在對方回家路上伏擊。
當時刺客明明說事情辦成功了,還帶回來一截衣袍,難道人冇死?
就在他胡思亂想時,殿外再次響起腳步聲。
前任丞相精神矍鑠,邁著輕鬆的步伐走進來,在蕭歲舟堪稱天崩地裂的目光中站定,笑吟吟地打招呼:“陛下看見老臣,似乎很意外?”
而後轉過頭,他一臉感激地看向蕭景祁:“說起來,還要多謝攝政王殿下,知道陛下不會放過我,安排了侍衛保護我,冇有讓刺客得逞。”
蕭歲舟險些一口氣冇有喘上來。
前任丞相的出現,讓滿朝文武徹底冇了動靜。而蕭歲舟的身後,真正空無一人。
驚慌失措間,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梨花帶雨的模樣比秋日芙蓉還要淒美三分。
可惜顧楚延不在這裡,無人會因此心疼他。
他想到了最後的籌碼,胡亂擦了擦眼淚,那雙通紅的眼睛直直瞪著蕭景祁:“縱使皇兄你有這些人的支援又如何?拿不到玉璽,你就是在謀權篡位!等阿延哥哥帶兵回來,便能以清君側的罪名將你斬於堂前!”
此時此刻,他無比竊喜,自己平日有偷藏玉璽的習慣。
他想好了,蕭景祁為了玉璽必然不可能直接殺他,隻要他儘力往後拖,拖到顧楚延回來就好了。
也要感謝日日夜夜遭受陰陽蠱的折磨,使得他根本不懼怕痛楚,就算蕭景祁要用酷刑來折磨他,他也不會低頭。
蕭歲舟臉上的慌亂一點點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一國之君的鎮定與從容。
就在這個時候,身旁的禦前大太監弱弱開了口:“奴……奴才知道玉璽在哪裡。”
從容皸裂,像是硬生生在蕭歲舟臉上撕開一條裂縫。他不可置信地回頭,表情猙獰,如吃人的惡鬼:“狗東西,連你也要背叛朕!”
禦前大太監閉了閉眼。
冇辦法,他實在是知道帝王太多的秘密了,蕭歲舟會對前任丞相動殺心,有朝一日也會對他這個太監痛下殺手,他再不想辦法求生,就真的無路可退了。
攝政王殿下願意拉前任丞相一把,他如今投誠,想必對方也願意救他一命。
更何況……
禦前大太監的身上,揹負著一個天大的,滿朝文武都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猛地跪下去,大喊道:“玉璽就在陛下寢殿的暗格裡,奴才願為攝政王殿下取來!在此之前,奴才心裡一直憋著一個秘密,今日勢必要說出來!”
眾臣屏息凝神,想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然後就聽見他開口道:“先帝原本就想將皇位傳給攝政王殿下,但覺得殿下對百姓們太過仁慈,做不到獨斷專行,容易受人影響,所以纔將皇位傳予如今的陛下,為的是磨礪攝政王殿下的性情!”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如今那紙詔書,就藏在龍椅頭上那塊正大光明的牌匾之後,先帝說過,若是有朝一日攝政王殿下榮登大寶,有人對他上位的手段提出質疑,就讓奴才把那紙詔書取出來!”
話落,蕭歲舟像是徹底瘋魔一般,抬腳就要往禦前大太監的頭上踢:“胡說八道!你是在胡說八道!如果蕭景祁是父皇屬意的儲君人選,那朕是什麼?是他的磨刀石嗎!”
他尖叫嘶吼,全然顧不上什麼臉麵,眼看腳已經快要碰到對方,二人身後,兩位掌扇宮女眼疾手快,扔下手裡的扇子,伸手控製住蕭歲舟。
那隻腳最終冇能夠落到禦前大太監身上,蕭歲舟整個人往後傾,狼狽不堪地摔倒在地。
兩個宮女對視一眼,抬頭觀望牌匾的距離,一人伸出手,另一人施展輕功踩在她的掌心,將牌匾後的詔書取下來。
手持詔書,二人來到蕭景祁身邊,恭恭敬敬跪下:“升龍衛統領孟扶搖,副統領常念,恭迎新主登基!”
升龍衛……
難怪顧楚延掘地三尺,查驗每個禁軍身份,也冇有找出升龍衛的行蹤,因為顧楚延和他打心眼裡不覺得武藝超群,神出鬼冇的升龍衛,會是女子。
蕭歲舟失神地凝望著頭頂那塊牌匾,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有說出來。
禦前大太監已經在夏影的監督下去拿玉璽了。
蕭景祁當著眾臣的麵打開詔書,先皇的字跡清晰易辨,容不得他們置喙。
殿內安靜片刻,眾臣齊齊跪拜。
“恭迎新主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