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不過頭點地
要控製住霍雲燁,其實很簡單。
蕭歲舟一紙詔書,把人喊進宮,再藉口禁軍有重要的事務處理,把霍雲燁強行留下。
接下來,就要等蕭景祁想辦法處理掉私兵之中,霍雲燁的幾位親信。
可惜日複一日,事情始終冇什麼進展。
蕭歲舟每次問起,蕭景祁都拿快了二字敷衍過去。
這讓蕭歲舟逐漸懷疑,對方根本不是誠心在與自己交易,幾次三番想要質問,卻因不敢同對方鬨翻臉,不得不忍住。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蕭景祁倒是很閒。
玄樾五日一次早朝,以往蕭景祁半年也不見得來一次,可現在次次都來,再不缺勤。
以往蕭景祁上朝,要麼是為了罵人,要麼是為了找事。可現在他隻是安安靜靜坐著,不發表任何意見,如同一尊完美無瑕的雕像。
這讓蕭歲舟愈發迷茫,實在是摸不準對方的用意。
就這樣僵持了半個月,蕭歲舟已經冇有正當理由繼續強留霍雲燁,正為此焦頭爛額時,蕭景祁來到禦書房,告訴他:“時機到了。”
他不解,怔怔地問道:“什麼時機?”
“霍雲燁遲遲不歸,他手底下那幾個親信必然有分歧,忠心的會繼續等他,不忠心的會想著篡位。”蕭景祁道:“等他們自相殘殺一輪,我再動手。”
這纔是蕭景祁一直按兵不動的原因麼?
多日的疑惑得到解答,蕭歲舟鬆了口氣,轉而又將那口氣提起來,道:“可霍雲燁已經起疑了,嚷嚷著要出宮,朕該如何留下他?”
蕭景祁睨他一眼:“你把人殺了不就行了?”
方法簡單粗暴,卻令蕭歲舟一噎:“朕留著他有用呢,等皇兄你處理好那些親信,朕派人拎著他的頭顱去鎮壓剩下的人,事半功倍。”
撇了撇嘴,他接著道:“現在就殺人,到那時屍體都該發臭了。”
蕭景祁靜默片刻,黑沉沉的眼瞳微凝:“發臭不正好麼?更能震懾那些人。”
“……”
蕭歲舟張著嘴,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字來,頭一次對蕭景祁露出了自愧不如的眼神。
往外走了兩步,他突然間想起什麼,回頭道:“朕不想手上沾血,皇兄,殺人的事情就由你來動手吧。”
蕭景祁冷嗤。
被他害死的人還少麼?
那一茬又一茬如韭菜般被他派來傷害蕭景祁的刺客。
蒼州礦山上無辜百姓們的冤魂。
還有受他引誘走上不歸路的祝虞和聞玉聲。
蕭歲舟的身上早就揹負了無數罪孽,現在裝良善又有什麼意義呢?
蕭景祁掩去眼底的譏諷,和蕭歲舟來到禁軍居處。
霍雲燁喝了蕭景祁帶毒的血茶,他並未察覺到異樣,卻在與顧楚延的打鬥中,明顯感覺力不從心,被對方輕鬆製服。他不明所以,梗著脖子叫囂道:“顧大人,你怎敢對我動手?你難道就不怕陛下和攝政王殿下找你的麻煩嗎!”
話音剛落,他話中的兩人就緩緩而來。
看著同時出現的二人,霍雲燁的表情僵了僵,差點將一雙眼珠子給瞪出來。
後知後覺明白了什麼,他不可置通道:“你們兩兄弟做局騙我!”
雖然是肯定句,可他打心眼裡不覺得有朝一日,這兩個人能夠如此和諧。
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先帝起先屬意的繼承人是蕭景祁,最後登基的人卻是蕭歲舟。
據說當初蕭景祁被趕去偏遠的湘州封地,其中就有蕭歲舟的手筆。
霍雲燁身為禁軍副統領,駐守蕭歲舟的寢殿時,常常能聽見對方大罵蕭景祁,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來。
蕭歲舟甚至在暗中紮了無數個小人,詛咒蕭景祁突遭橫禍死無全屍,如今那些小人就埋在寢殿外的百年老樹下。
這樣的兩個人,分明已經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又怎麼可能合作呢?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想到這裡,霍雲燁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挑撥二人關係:“攝政王殿下,陛下曾在背後罵你母妃是短命鬼,說攝政王妃難登大雅之堂,還講……”
話音未落,惱羞成怒的蕭歲舟一巴掌扇過去。
啪的一聲,清脆無比,響徹四周。
用的力道太大,霍雲燁被扇偏了頭,而蕭歲舟手指發顫,明顯自個兒也疼得不輕。
“少在這兒胡言亂語!朕纔沒有說過那些話!”蕭歲舟定了定神,惡狠狠地瞪著霍雲燁。扭頭看向蕭景祁時,卻換上一副笑臉,“皇兄彆信這些,他知道自己要死,嚇得說瘋話了。”
蕭景祁回以淡淡笑容,眼底冇有半分笑意,反倒透出絲絲縷縷的森寒。
寒意從頭湧向腳底,蕭歲舟一愣,而後愈發氣急敗壞,狠狠踹了霍雲燁一腳:“該死的狗東西,背叛朕也就罷了,臨死還敢反咬朕一口,朕一定要誅了你的九族!”
他那點兒力氣,對武將出身的霍雲燁來說無異於是小貓撓癢癢。
即便被扇了一巴掌,又被踹了一腳,霍雲燁仍舊能夠口齒清晰地辯解:“陛下到底有冇有罵過攝政王殿下,您自己知道!你和顧大人深夜在榻上說的那些悄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
頓了頓,他看向蕭景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攝政王殿下,咱們可是互飲血,結為死盟的關係,您怎麼能出爾反爾,棄我於不顧!”
這番話已經把蕭歲舟徹底惹毛了,他歇斯底裡地喊:“你給朕閉嘴!”
拔出一旁禁軍的佩劍,他舉劍就要往霍雲燁腦袋上砍,劍刃距離對方脖頸剩一指距離時,他忽地冷靜下來。
轉過頭,昳麗的麵龐扯出扭曲的笑意,將手裡的劍遞給蕭景祁:“皇兄來吧,你殺了那麼多人,想必早已對此熟稔。”
蕭景祁抬了抬眼,無波無瀾地問道:“陛下為何不自己動手呢?”
當然是不敢。
彆看蕭歲舟害死過那麼多的人,其實他很害怕那些血腥的場麵,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就連上回抽明遠王爺,也是讓顧楚延動的手,他在屋外一邊聽對方的哀嚎,一邊飲茶。
長睫顫了顫,蕭歲舟還冇有想出合適的理由來,身旁的蕭景祁已經舉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