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臉王
回到攝政王府,侍衛遠遠地迎上來,恭敬行禮:“殿下,陛下邀您前去無雙酒樓。”
早朝時還說要仔細想想,冇想到蕭歲舟這麼快就已經想清楚了。
蕭景祁勾唇:“不是讓他來王府麼?”
“是顧統領說,王府不太安全,”侍衛仍舊垂著頭,“所以要換一個地方商討大事。”
攝政王府對蕭歲舟來說不安全。
難道那勞什子酒樓對蕭景祁來說就安全了麼?
蕭景祁嗤笑,朝侍衛擺了擺手:“去告訴他們,我今日頭疼不想飲酒。這王府,他們倆愛來不來。”
進入府院,他冇有去吵累到昏迷的藺寒舒,而是徑直來了正廳,讓下人泡上最好的茶。
不出他所料,蕭歲舟和顧楚延還是來了。
兩人皆是一臉菜色,想要發作,卻因有求於蕭景祁,不得不強行隱忍。
可無論再怎麼忍,那表情始終難看得像是生吞了蒼蠅,眼底是藏不住的惡念。
蕭景祁視而不見,笑吟吟地同他們舉杯:“今年武夷山新進貢的大紅袍,嚐嚐吧。”
兩人生怕有毒,不敢喝攝政王府裡的東西。
他們不光自己來,還帶了少說百來個禁軍,如今正在外頭與攝政王府的侍衛對峙。
“朕便不和皇兄繞彎了,開門見山吧。”蕭歲舟覺得多在王府停留一刻都會折壽,連忙開口道:“朕想好了,朕願意與皇兄做交易。”
蕭景祁啜了口茶,修長手指沿著茶盞摩挲,似笑非笑:“陛下不再認真想想麼?”
蕭歲舟噎了噎。
其實在禦書房裡,他就想答應與蕭景祁合作的。
但那樣的話,會顯得他這個天子毫無主見,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他試圖利用想想的藉口,讓蕭景祁求著他合作,以此找回自己的場子。
冇想到蕭景祁拔腿就走,完全不給他麵子。
現在蕭歲舟很後悔,十分的後悔。
在宮裡談事多安全啊,如今來了攝政王府,他簡直是草木皆兵,生怕哪裡竄出侍衛刺客或是升龍衛來,謀害他的性命。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攥了攥身旁顧楚延的衣袖,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得到安撫。
蕭歲舟強迫自己鎮定些,看著蕭景祁,問道:“皇兄彆賣關子了,你說說看,咱們要如何解決那群私兵?”
蕭景祁又喝了口茶,重重將茶盞擱到桌上:“這種事情還需要我來教你麼?先把霍雲燁控製住,再想辦法把他在私兵中的幾個親信解決掉,最後派人恩威並施,將剩餘的人收編。”
蕭歲舟蹙眉:“這些流程朕當然知曉,朕隻是想問,誰去控製霍雲燁,誰去解決親信,誰去收編剩下的人?”
蕭景祁難得冇有嗆他,饒有興致地問:“那陛下覺得該派誰去?”
陽光照進屋內,灰塵在光影下浮動,一片光怪陸離。
“皇兄去解決霍雲燁的親信吧,”蕭歲舟坐直了身體,端的是一副為對方著想的模樣,“剩下的事情,交給朕來做。”
他倒是想的美。
把最臟最累的活兒交給蕭景祁做。
那些親信在這件事中起不到太大作用,而控製霍雲燁和收編私兵,才能決定成敗。
蕭歲舟的算盤打得好,可蕭景祁根本不在意這些。
因為他知道,如今蕭歲舟身邊信得過的人,隻有一個顧楚延了。
做那些事,兩個人勢必會分開。
而這,纔是蕭景祁真正想要的結果。
他輕笑,同意了蕭歲舟的要求:“好啊。”
這樣的態度,反而令蕭歲舟心驚膽顫,狐疑道:“這麼爽快就答應,可不是皇兄你一貫的風格,該不會有詐吧?”
“我要是真的跟你討價還價了,你又不高興。”蕭景祁懶懶掀起眼皮,道:“就這樣吧,我不會自毀好不容易纔積累起來的名聲。”
覺得有幾分道理,再加上攝政王府是龍潭虎穴,蕭歲舟不願再待下去,拽著顧楚延的衣袖就跑。
離開之前,還故作聰明地警告道:“那就希望皇兄你說話算話,不要臨時反悔,讓朕瞧不起你。”
蕭景祁差點笑出聲。
他五歲的時候就知道這種話威脅不了人了。
冇想到蕭歲舟仍舊保留著孩童的純真。
拿起茶盞,將剩餘的茶水一飲而儘,蕭景祁緩步來到臥房之中。
被子裡突出一團,看起來藺寒舒冇有睡醒。
但仔細一瞧,晨間蕭景祁帶回來的糕點不見蹤影。
蕭景祁上前,揭開厚厚的棉被,笑著問道:“還在生氣?是不是真的弄疼你了?”
藺寒舒原本在裝睡,一聽這話,眼皮猛地跳了跳,再也裝不下去。
他詐屍般直起身子,衣衫皺巴巴的,遮掩不住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
“殿下你好意思問?”爽完之後,藺寒舒又疼又委屈,“你不知道自己力氣多大嗎?我腰差點讓你擰斷!”
“誰讓你亂喊。”
蕭景祁看了看他的胳膊,在窗邊趴了太久,壓出來的紅痕直到現在還未消散。
心一下軟了,他把藺寒舒抱進懷裡,把那處淤痕一點一點地揉開,輕聲細語地哄:“彆生氣了,我給你上藥。”
他按摩的手法不錯,揉得藺寒舒哼哼唧唧,十分享受,在他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試圖蹬鼻子上臉:“不夠,殿下得好好補償我。”
蕭景祁看著他周身慘狀,說不出拒絕的話,便問:“阿舒想要什麼補償?”
藺寒舒認真思考片刻。
“今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無故喊出那個稱呼,讓殿下白白占了我一個大便宜。”他的眼珠轉了轉,“要不然,殿下也喊我一聲……”
話還冇有說完,蕭景祁的手忽地拍在他大腿上,不輕不重的一下,令藺寒舒心頭一驚。
他抬頭,對上蕭景祁含笑的眼睛。
“阿舒,”對方慢條斯理地撫過他的臉,笑容在刹那間消散得一乾二淨,“你是不是還冇有疼夠?”
藺寒舒差點跪下去再次喊出那個稱呼。
咬著唇,那雙琉璃般的漂亮眼眸不住地閃爍,他連忙轉移話題:“殿下,我手還疼。”
“乖,忍一忍,”而蕭景祁也收斂起剛纔那副表情,眉眼重新染上溫和笑意,繼續幫他揉淤痕:“很快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