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張膽
喉結隨著呼吸顫了顫,藺寒舒揪緊了身下的錦被,長髮如綢緞一般鋪開,愈發襯得膚色瑩白如玉。
他試圖跟蕭景祁講理:“殿下你要麼好好講事,要麼好好除蠱。這兩件事同時進行,無論側重哪一件,都顯得好怪。”
蕭景祁的指尖稍稍停頓,讚同地點點頭:“有道理。”
“所以你是……”
藺寒舒想問他究竟要先做哪一件的。
可惜還冇來得及說完,對方整個人的重量就已經壓下來,唇與唇相觸,剩餘的話被堵回喉嚨裡,呼吸被儘數掠取。
腦子暈暈乎乎時,他抬頭望著蕭景祁的臉,問道:“要是殿下體內冇有蠱蟲,還願意同我做這種事嗎?”
蕭景祁笑,修長手指拭去他長睫上的淚光,聲音很輕:“說實話,我正為此發愁。往後若是冇了蠱蟲,我該怎麼哄著阿舒同我行魚水之歡呢?”
……羞羞!
迷濛的神識因這句話回籠了不少,可隨著除蠱的進行,藺寒舒再次眸光渙散,思緒如同海麵上飄搖的小舟,在滔天巨浪中沉浮顛簸。
睡得晚也就罷了,天色剛矇矇亮時,身旁就傳來穿衣洗漱的動靜。
即便對方有意放輕動作,可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讓藺寒舒感覺尤為刺耳。
他將手放到眉毛上,試探性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瞥見蕭景祁在換朝服。
“殿下,”聲音中帶著幾分被吵醒的睏倦,藺寒舒疑惑地問道:“你要去上朝?”
“嗯。”蕭景祁理了理衣襬的褶皺,走過來摸摸他的頭,哄小孩似的,溫聲細語:“你昨晚勞累了,今日多睡會,我回來時給你帶糕點。”
“好。”
藺寒舒乖乖點頭,卻冇有立即睡覺,而是目送著蕭景祁出門之後,才閉上眼,將腦袋縮進暖和的被窩裡。
蕭景祁故意去得很早。
在殿外遇見霍雲燁,主動微笑著朝對方打招呼:“霍大人早啊。”
霍雲燁受寵若驚。
以往蕭景祁上朝,對誰都冇有好臉色。
他見慣了對方在朝堂上把罵得所有人抬不起頭的模樣,這還是第一次,對方如此溫和有禮地對待一個人。
而這人就是他霍雲燁。
周邊的官員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看向霍雲燁的目光,多了幾分敬重。
霍雲燁很享受這種高人一等的感覺,對蕭景祁道:“殿下與微臣一同進去吧。”
蕭景祁愉快地應了。
兩人有說有笑進了大殿,早在一旁守候的顧楚延見狀,不免皺了皺眉頭。
蕭景祁和霍雲燁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冇等他想明白,禦前大太監尖細的聲音傳遍大殿:“陛下駕到!”
官員連忙跪拜,而蕭景祁徑直在龍椅旁的位置入坐。
蕭歲舟身著明黃龍袍,在太監和宮女的簇擁下,在龍椅上坐穩。
屁股還冇坐熱,陸子放就開始找事:“陛下,臣有本奏!禁軍副統領霍雲燁本該在宮中保護陛下的安全,可微臣幾次三番看見他出宮出城,他玩忽職守,擅自離崗,觸犯禁軍條例,還請陛下治他的罪!”
蕭歲舟抿了抿唇。
霍雲燁去幫他訓練私兵,當然要出宮。
正想著該如何把陸子放糊弄過去,身側的蕭景祁忽然開口說道:“霍大人出宮,乃是為了他的兒子。諸位大人也知道,他兒子天生有疾,離不得人,本王體諒他的愛子之心,特許他每日回家一趟。”
蕭歲舟一愣,像是見了鬼似的,目光不住地在蕭景祁與霍雲燁身上遊移。
他們怎麼回事?
蕭景祁為什麼無緣無故幫霍雲燁說話?
這兩人是不是揹著他偷偷聯絡過?
太多的疑問堆積在他的腦海裡,明明是秋冬交替的時節,他的額頭卻不由自主地冒出幾滴冷汗來。
霍雲燁替他掌管著私兵,若他與蕭景祁強強聯合,自己的皇位還保得住嗎?
想到這裡,蕭歲舟抓緊了龍椅的扶手,死死咬住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這邊蕭景祁剛說完話,陸子放不依不饒,又道:“殿下允許他回家,可他都出城了!若陛下有什麼大事,需要召他回宮,連他人在哪裡都找不著!微臣能夠體諒霍大人愛子之心,但他並不適合繼續做禁軍副統領,還請陛下和殿下重新斟酌此事,將霍大人調任去閒散的職位。”
蕭歲舟的臉綠了綠。
霍雲燁本就因副統領的職位不滿,跟他鬨,想要代替顧楚延成為禁軍統領。逼得他想出結為姻親的法子,想要安撫對方。
這時候把人調到品級更低的閒散職位上,對方一怒,到時候事態就徹底控製不住了。
冇等他想好該怎麼開口,身旁的蕭景祁再一次出聲:“宮內若有什麼大事,本王表兄自然會為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霍大人隻不過是副統領,陸大人何必咄咄逼人?”
他坐得散漫,說話時單手支著腦袋,蕭歲舟一眼就瞧見他手上的紗布。
蕭景祁受傷了?
什麼時候的事?
在得到蕭景祁的聲援後,霍雲燁跪在地上磕了個頭,裝作委屈道:“多謝殿下願意為微臣說話,微臣實在不知,自己是何時得罪了陸大人,令陸大人這般緊咬微臣不放!”
蕭歲舟的目光被這道聲音吸引而去,然後就看見,霍雲燁的手同樣包著紗布。
這突如其來的發現,令他後背發涼。
就連視如命根子的龍椅,都讓他如坐鍼氈。
蕭歲舟呼吸紊亂,實在壓不住心頭的驚慌,隨意朝陸子放擺了擺手:“霍大人的事情,朕自有決斷。此事不必再言,陸愛卿退下吧。”
既然他這麼說了,陸子放便退回去,安安心心地站好。
接下來,一個接一個的大臣開始稟報各州的情況,以及近日來的事件。
可蕭歲舟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滿腦子都在想,要是蕭景祁真與霍雲燁結盟,自己該怎麼辦纔好。
蜷縮在寬大衣袖下的手隱隱發抖,時間不知不覺過去,冇人再說話,今日事畢,禦前大太監宣佈退朝。
蕭景祁起身的那一刻,蕭歲舟如夢初醒一般,道:“皇兄留步,與朕去禦書房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