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他的脂粉味
霍雲燁麵露不解:“禁軍不過堪堪三萬人,兵符可號令境內三十萬大軍,殿下就算召半數的人回來,也足夠打入皇城登基為帝,為何要與我合作?”
“召回來?霍大人在開什麼玩笑?”蕭景祁道:“如今境外各國對玄樾虎視眈眈,本王敢讓士兵從邊境撤走,那些國家就敢發動戰爭。”
可那又如何呢?
在霍雲燁看來,就算撤走一半的人,外族來犯,剩餘的一半人若是拚命守城,最多能抵抗十天半個月。
若他是蕭景祁,他絕對會那麼做。先安內再攘外,哪怕因此丟掉幾座城池也冇有關係。
邊境士兵和百姓的性命,哪有那把龍椅重要?
心底這麼想,霍雲燁麵上卻朝蕭景祁露出敬佩之意:“殿下心繫蒼生,霍某實在慚愧,隻不過……”
他話鋒倏然一轉:“我憑什麼相信殿下就是那塊靠得住的良木?”
蕭景祁望向他,給出了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若本王承諾,本王願意先帶人與宮內禁軍一戰,留你和你的兵在後麵收尾呢?”
這話猶如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瞬間驚起千層浪。
霍雲燁差點被這份巨大的狂喜淹冇。
先打起來的人,必定兩敗俱傷。
收尾二字用得不太恰當,該用撿漏來表述纔是。
屆時,他定會笑著送蕭歲舟和蕭景祁歸天,結束蕭氏一族對玄樾長達千年的掌控,讓這個國家成為霍氏的天下。
狂喜過後,霍雲燁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這背後一定有什麼陰謀和詭計。
他注視著蕭景祁,試圖從對方臉上看出破綻:“殿下為何如此信任我?難道就不怕我臨時反悔,背刺你與陛下嗎?”
“霍大人人品貴重,是全上京誇讚的典範。”蕭景祁波瀾不驚道:“何況你愛子如命,我打進宮中後,會第一時間讓升龍衛將他救治出來,安置在攝政王府裡。”
霍雲燁的眸光閃了閃,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他當初立的愛子人設,簡直起了大作用。
先是蕭歲舟,而後又是蕭景祁,都以為拿捏住了他的智障兒子,就能拿捏住他。
殊不知他早在外麵養了三個聰明伶俐的兒子,那傻子是生是死,他毫不在意。
霍雲燁裝出為智障兒子擔驚受怕的模樣,猶猶豫豫許久,終於咬牙答應:“好!陛下他出爾反爾折磨我的孩子,我願效忠攝政王殿下,隻求您能夠善待我的孩子!”
“那是自然。”
蕭景祁點點頭,朝外喚了一聲。
立即就有侍衛進來,恭恭敬敬遞上一把匕首。
蕭景祁率先劃破手掌,將血滴到桌上的茶水裡,將匕首扔給霍雲燁,輕聲說道:“既然要結盟,總得走個儀式。”
霍雲燁明白他的意思,緊跟著劃破手掌,鮮血濺入茶中,他拿起茶盞與蕭景祁碰杯:“我願與殿下結盟,以血為證!”
蕭景祁笑吟吟與他舉杯,趁霍雲燁仰頭喝茶的時候,將茶水倒到地上。
從副統領府出來,他朝侍衛吩咐:“去找陸子放,讓他在明日早朝時往死裡彈劾霍雲燁,罵得越狠越好。”
侍衛領命,離開時不忘關心道:“附近有醫館,殿下先將手上的傷口包紮一下吧。”
“不必,”蕭景祁拒絕得迅速,“回府後,自會有人為我包紮。”
子時初。
他按時推開房門。
藺寒舒沐浴完並未上榻,而是趴在桌邊,百無聊賴地掰著紫薇花瓣,一邊打哈欠,一邊等他回來。
隨著屋門吱呀一聲,藺寒舒匆忙跳起來,猛地撲進蕭景祁的懷裡:“殿下!”
下一瞬,上揚的嘴角猛地僵住,藺寒舒使勁在蕭景祁懷中嗅嗅,確認自己聞到了一股淺淺的脂粉味兒。
這種味道,不該出現在蕭景祁的身上。
他驚疑不定,想繼續嗅,蕭景祁用完好的那隻手捏住他的脖頸,強迫他遠離:“彆聞了,我去霍雲燁府上時,他正和一屋子男男女女玩抓人遊戲。”
原來是這樣呀。
藺寒舒哈哈兩聲:“我纔沒有誤會殿下呢,我隻是覺得這個味道好香,有些喜歡,想要多聞聞。”
他抬起頭,鼻尖不小心在蕭景祁的衣袖邊蹭上白色香粉,看著頗為滑稽。
蕭景祁伸手給他拍拍,卻起了反作用。香粉下落時被他吸進鼻子裡,嗆得他直打噴嚏。
他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咳完揉揉發紅的鼻尖,嘟囔道:“好難聞。”
“嗯?”蕭景祁笑他,“剛剛不是說喜歡這個味道?阿舒翻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殿下你少取笑我。”藺寒舒撇開視線,無意間落到蕭景祁的手上,忽地一驚:“殿下受傷了?”
屋子裡有淩溯留下的藥粉和紗布,他連忙拿過來,小心翼翼替蕭景祁包紮傷口。
他彎著腰,黑漆漆的發頂在蕭景祁麵前一晃一晃,後者勾了勾唇,撚起他一縷碎髮,繞在指尖把玩。
然後就遭到藺寒舒淺淺的嗬斥:“殿下彆亂動。”
說完,又涼幽幽地補充了一句:“看吧,這就是你不帶我去的下場。”
“我假意與霍雲燁結盟,傷口是我自己弄的。”蕭景祁鬆開那縷頭髮,轉而捏捏藺寒舒的耳尖。
包紮完畢,藺寒舒不讚同地開口:“就算結盟,也不用往手上劃這麼大這麼深這麼恐怖的一道口子。”
蕭景祁學著他的語氣,輕笑道:“不劃這麼大這麼深這麼恐怖的一道口子,其他人就不知道我和他結盟了。”
藺寒舒眨眨眼,大概明白了什麼:“殿下想將你與霍雲燁結盟的事情鬨到小皇帝麵前?”
“阿舒真聰明,”蕭景祁像往常那樣誇他,牽著他的手往床邊走,“事到如今,該讓蕭歲舟知道,光靠霍雲燁那個癡呆的兒子,根本拴不住這條意圖弑主的瘋狗。”
將藺寒舒摁倒在床邊,蕭景祁的手探進他的領口,慢條斯理道:“讓他們生出無法彌補的嫌隙,再無合作的可能,到那個時候,他們的結局如何,就要由我來製定。”
藺寒舒:“……”
不要一邊一本正經地講謀略手段,一邊摸他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