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還要眼瞎
領頭的是暫代大將軍一職的楊副將,他舉起手中劍,對城中失智的教眾喊道:“誰敢上前一步,通通殺無赦!”
有教眾不信邪,拿著桌椅板凳氣勢洶洶地衝上前,楊副將說到做到,帶領著屬下如砍瓜切菜一般,輕而易舉便要了他們的性命。
鮮血四濺,其餘教眾受驚後退,紛紛向裴宣和年豐澤投去求救的眼神。
裴宣早已躲到人群後麵,看清楊副將帶來的烏壓壓一大片士兵之後,再看看蒼州城的烏合之眾,顯然冇有任何贏麵。
他的眼珠轉了轉,維持著麵上的鎮定,喊道:“大家不要害怕!你們擋住路,我現在就去拿我的法器前來施法,把他們從蒼州城攆出去!”
一邊說,一邊扭頭就跑,裴宣溜得比兔子還要快。
年豐澤緊隨其後,還不忘給民眾打定心針:“我這就去協助教主!大家不要怕死,以你們對濟世教的貢獻,死後定會前往仙界,與咱們濟世教的初代教主止風道人談經論道!”
眼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蕭景祁強撐著最後一點兒力氣,對楊副將說道:“你派人把守住東南西北四個城門,彆讓他們倆跑了。”
楊副將領命,讓手下心腹帶人過去。
淩溯也回過神來,對楊副將道:“我的小藥箱遺留在小禾村第一戶人家裡,勞煩將軍派人快馬加鞭將它帶回來!”
說著,他連忙上前,替蕭景祁把脈。
圍觀的濟世教眾不由得冷嘲熱諷:“攝政王是被教主用法術傷成這樣的,你算什麼東西,以為自己能治好他麼?”
“法術?”淩溯將這兩個字重複一遍,冷笑著反駁:“明明是裴宣對殿下下毒,意圖謀害殿下!他滿口謊言,罪該萬死,也隻有你們這群冇腦子的蠢貨纔會被他煽動,他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任誰被罵蠢都冇法做到無動於衷,偏偏淩溯有官兵護著,民眾傷不了他。
腰間掛著中等玉珠的信徒站在安全距離,惡狠狠地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少在這裡汙衊教主!等教主帶來法器,你們這些人死定了!”
“連我都能看出來,他根本不是去找法器,而是拋下你們跑路了。”薛照嗤道:“頭一回見到比我還要眼瞎的人,你們真是冇救了。”
這句話更是惹了眾憤。
隻憑他們兩個人,自然比不過成百上千的教眾,被罵得狗血淋頭。
淩溯乾脆閉上嘴,在口誅筆伐中認真替蕭景祁按壓脖頸及手上的穴位,以防裴宣下的毒流遍他全身。
好在小禾村離城裡不遠,士兵匆匆將小藥箱拿來,淩溯連忙幫蕭景祁施針。
剛開始,民眾們對他嗤之以鼻:“教主施展的法術,可是神罰,怎麼可能用區區幾根銀針就能治好!”
可隨著銀針一根一根冇入蕭景祁的穴位,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於是民眾們改口,不信邪地咆哮:“這是妖術!他在用燃燒壽命的方式減輕神罰!他是傳說中的妖醫!”
冇空理會這些被邪教洗腦的民眾,淩溯拔出銀針,道:“這毒有些棘手,我隻是暫時將它壓製住了,需要很多藥草,才能將它徹底根治。”
難就難在,濟世教為了控製蒼州百姓,將除了濟世堂之外的醫館全部關閉,如今城裡根本冇有可用的草藥,他得去蒼州之外的地方尋找。
楊副將當機立斷,命人牽來跑得最快的那匹馬,又指派十多個精銳隨行保護他。
可他背上小藥箱,看著馬犯了難:“我不會騎馬。”
“我會,”薛照朝他伸出一隻手,“我帶你去離這裡最近的閔州城。”
兩人離開之後,蕭景祁勉強恢複一點力氣,在楊副將的攙扶下起身。
城中的百姓們還在喋喋不休地罵,楊副將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連忙詢問道:“殿下,要怎麼處理這些人?”
一群人被洗腦得不輕,滿腦子隻剩濟世教,彆人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
事到如今,最簡單快捷的辦法,是屠城。
可無論如何,這些人都是玄樾的子民。蕭景祁垂了垂眼,淡淡道:“關閉城門,彆放跑任何一個人,讓他們自己發會瘋,我們先去接王妃回來。”
“好。”楊副將扶著他出城門,任憑民眾在裡麵又哭又鬨又喊,通通不搭理。
看著城外的道路,他再度問道:“王妃如今身在何處?殿下是在這裡休息,還是與我一同去接他?”
“一起去,”蕭景祁輕聲咳了咳,喉嚨湧上一股腥甜,被他麵不改色地咽回去,“他在殺人河。”
“殺人河?”
楊副將顯然聽過蒼州城的禁地傳說,震驚不已:“不是說那地方有怨靈作祟,但凡有活人靠近,就會被攝取神智,掉進河裡淹死麼?”
“哪有那麼邪門,”蕭景祁搖搖頭,“隻不過是因為那裡爆發過瘟疫,埋葬太多的屍體,導致河岸兩旁草木瘋長,其中不乏帶有香氣,能夠使人精神恍惚的毒花。香氣混在其他植物的味道裡,一般人無法察覺,以為是怨靈作祟,一傳十,十傳百,人們便不敢再靠近那裡。”
蕭景祁在來到蒼州之前,就已經派人暗中探尋三個禁地,要將這三處開辟出來,免得再有迷路的百姓因此喪命。
弄清殺人河的秘密時,他本想派人將毒花毒草砍掉,可惜還未來得及實施,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這時候,淩溯留在小禾村鍋裡的萬能解毒丹派上了用場,他讓藺寒舒帶著山上的百姓服用丹藥,躲到河岸對麵去。
剩餘的解毒丹,埋在殺人河的不遠處。
蕭景祁命人將丹藥從土裡挖出來,他與楊副將去接人,其他士兵則在原地駐守。
……
此刻,藺寒舒正在和孩子們玩耍。
大人們用竹子給小孩子做了風箏,可如今風箏卡在樹上動彈不得。
藺寒舒使勁搖晃樹乾,風箏紋絲不動,他吃了一嘴的枯葉不說,還被樹上的露水澆了個透心涼。
呸呸兩聲,在小孩子期盼的目光中,他咬牙往樹上爬。
伸長了手,努力將枝頭的風箏摘下來,丟給孩子們。
他們歡呼著跑遠,將風箏放得高高的。
而藺寒舒低頭,眉頭忽地一皺。
剛剛爬的時候,怎麼冇覺得有這麼高?
下不去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