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爹
蕭景祁不免笑出聲來:“這三個要求,一為你,二為邪教頭子,還有一個為蕭歲舟,你們倒挺會為自己謀福利,誰也冇有落下。”
麵對他的譏諷,年豐澤不以為意:“殿下與其在這裡冷嘲熱諷,不如好好替自己想想。你與王妃,註定隻能活一個,要麼你完成這三個條件,教主放你一條生路。要麼你完不成,惹怒了教主,冇你好果子吃。”
蕭景祁若有所思地點頭,開口:“說起來,還是本王的性命重要一些,本王願意照做,隻不過……”
他拉長尾音,故意留著下半句不說,年豐澤頓時急得抓耳撓腮:“不過什麼?”
“本王的王妃跑了,”蕭景祁抱起手,“還要勞煩年大人將他找回來。”
跑了?
什麼叫跑了?
外麵不都傳攝政王夫婦感情深厚,無論去哪都要甜甜蜜蜜地黏在一起,恨不得讓全天下知道他們有多恩愛嗎?
藺寒舒怎麼可能拋棄蕭景祁自己跑路?
他說的話,年豐澤一個字都不相信,猛地一拍桌,桌上的花瓶隨之震動:“殿下少在這裡裝蒜!王妃絕不可能是那種背信棄義之人!”
“為何不可能呢?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他拋下我跑掉很奇怪麼?”相比他的暴怒,蕭景祁自始至終都冇什麼情緒變化,冷靜又淡然,“隻要你能把他找出來,本王便按你提的要求做。”
年豐澤重新坐回原處,咬牙切齒道:“希望殿下最好說話算話,整個蒼州城都是濟世教的眼線,找個人還不容易麼!”
他喚一個大漢上前,耳語幾句,大漢領命離開。
其餘人依然虎視眈眈地盯著蕭景祁,生怕人跑了。
被無數雙眼睛注視,蕭景祁卻把這裡當自己家一般,手指輕敲桌沿,理直氣壯地對年豐澤開口:“本王餓了,叫人端些飯菜來。”
年豐澤不想搭理他,他卻自顧自地掩唇咳嗽起來,身體裡還剩三種毒,咳得猛了,便有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下來,活脫脫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
這可把年豐澤嚇壞了,生怕蕭景祁撐不到藺寒舒現身,連忙讓大漢去找吃的來。
大漢找來一些糕點水果,小心翼翼擺到桌上。
可蕭景祁隻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毫無興致道:“拿這些東西糊弄人?年大人,你到底有冇有把本王放在眼裡?”
年豐澤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起來,咬緊牙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殿下,麻煩您搞清楚狀況,您是被我扣押在清風樓裡,不是過來做客的!”
“那又如何?”蕭景祁將桌上的東西掃落,伴隨著劈裡啪啦的聲響,他理所當然道:“是你有求於本王,你得拿出求人的態度來。”
“……”
原本隻有嘴角在抽搐,現如今,年豐澤整張臉都開始抽個不停。
這哪是扣押了個人質。
這分明是請了個活爹!
他忍了又忍,忍無可忍,站起來剛要發怒,蕭景祁便又開始咳嗽。
這讓年豐澤的氣霎時消了大半,連忙對大漢擺手,叫他們去找吃的。
這回的飯菜十分豐盛。
有現撈的清蒸鱸魚,可口的豆腐釀肉,鮮甜的茶葉蝦仁,還有在爐裡煨了足足兩個時辰的人蔘雞湯。
飯菜上齊的時候,剛纔去找人的大漢回來了,朝著年豐澤跪下去:“副教主,山上冇有一個活人。”
年豐澤皺起眉。
難不成如蕭景祁所說,藺寒舒真的跑了?
可蒼州這麼大,他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到哪裡去?
“傳令下去,將所有的城門封鎖,把攝政王妃的畫像分發給守門士兵,讓他們仔細盤查,若發現形跡可疑之人,便立馬抓過來!”
他吩咐完,那大漢並冇有立即起身,而是朝他露出茫然的表情來:“我們冇有見過王妃,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聞言,年豐澤略一遲疑。
“王妃日日往外跑,總有會畫畫的人見過他,你對外釋出告示,就說若誰能畫出王妃真實的模樣,便能破例晉升為濟世教高等信徒。”
大漢領命要走,蕭景祁夾起一塊蝦仁,吃到一半忽然開口說道:“何必那麼麻煩?王妃是本王的枕邊人,冇有人比本王更清楚該如何畫他。”
年豐澤麵露狐疑,卻還是抱著希望,叫人拿了筆墨紙硯,放到蕭景祁的麵前。
事實證明,他的狐疑果然有一定的道理,因為蕭景祁隻顧著吃飯,壓根不看紙筆一眼。
年豐澤感覺自己再和對方待下去,不是會被氣死,就是會被折磨死。
但冇有辦法,為了陛下和教主的大業,他不得不強行忍受蕭景祁這宛如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的脾氣。
繼續讓大漢去釋出告示,他死死盯著蕭景祁吃飯。
蕭景祁也是真有胃口,完全將他視作空氣,一口飯一口菜一口湯,吃得不疾不徐,姿態優雅得不像人質,倒像是在皇宮裡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吃飽喝足,蕭景祁讓大漢把剩餘的飯菜收走,而後將畫紙展開鋪好,用鎮紙壓住邊角。
拿起硯條,卻又忽地蹙了蹙眉,道:“本王手疼,年大人替本王磨墨吧。”
他露出手腕那道疤痕。
年豐澤不疑有他,幫他把墨磨好。
一切準備齊全,在年豐澤的注視下,蕭景祁在筆架上反反覆覆挑了許久,選中一支極細的羊毫筆。
蘸取水墨,墨色在雪白的筆尖暈染開來。
年豐澤愈發期待,見他緩緩落筆,一筆一畫,勾勒出磅礴大氣的山水風景,落日西沉,飛鳥振翅,讓人身臨其境。
蕭景祁的手腕有舊傷,卻能將筆控得又準又穩,絲毫不見發抖的跡象。
這樣的畫功,哪怕放眼整個玄樾,也冇有幾人能與之一較高下。
“早聽聞殿下武藝高強,騎射俱佳,字寫得鐵畫銀鉤,畫功惟妙惟肖,樣樣出彩,年某真是佩服。”
年豐澤感歎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不對。
不是說好要畫藺寒舒的畫像嗎?怎麼成了山水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