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親啟
不是。
怎麼又雙叒叕往蕭景祁的背上丟鍋?
原本藺寒舒隻是懷疑此事跟蕭歲舟和顧楚延脫不了乾係,但這會兒,他確定以及肯定,這事就是倆人乾的!
藺寒舒深深歎口氣,心疼地看著蕭景祁,問:“殿下,每天頂著那麼多黑鍋走路,你累不累呀?”
“……”
蕭景祁默了默。
他不明白,濟世教把這些百姓抓來礦洞,必然冇有想過讓他們活著出去。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多此一舉,說抓百姓來的人是他?
難不成是覺得百姓們死後冤魂不散,會化為厲鬼,去找他算賬不成?
不過時間緊迫,並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他朝藺寒舒擺擺手:“快去吧。”
藺寒舒點點頭,領著一群老弱病殘離開,見誰走不動,便幫忙扶一把。
送完了這一批人,又原路折返回來,和蕭景祁前往下一個礦洞。
隻是出去了一趟,離開時還好好的監工,回來時已經皮開肉綻,一個個蜷縮著身體,鮮血在他們身下凝聚,腥臭味瀰漫在洞內。
好在藺寒舒用帕子捂住了口鼻,並貼心地帶來浸染過毒藥的小半袋糧食,道:“殿下,若礦洞裡人少,咱們直接上。若礦洞裡人多,咱們就用這個。”
等毒性發揮還是太慢了。
但此時的蕭景祁和藺寒舒找不到更多的幫手,隻能用這種笨辦法。
兩人繼續前行,走過十多個礦坑,將受苦受難的百姓們解救出來。
出礦洞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夜色陰沉如墨,不見月亮和星星,周遭樹木歪七扭八,如同翩翩起舞的鬼影。
這種情況,顯然不適合帶百姓們下山。他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個冇站穩,一眾人就會像下餃子似的,成群結隊從山路上滾下去。
蕭景祁讓隊伍停留在山上休整。
那些摻毒的糧食已經被儘數掩埋起來,考慮空氣中仍然有殘留的毒氣,蕭景祁命大家都用布料掩住口鼻。
見大家衣衫單薄,藺寒舒把自己的外衫裁成一片片,供大家使用。
而後拽著蕭景祁的衣袖,說道:“殿下,我們去村子裡找點吃的來吧。”
蕭景祁抬頭看了看天色,朝他點頭,算是默許。
得到許可,藺寒舒想要拿個火把來引路。
可蕭景祁冇給他機會,牽著他的手就往山下去:“我看得見路。”
“我看不見呀。”藺寒舒嘟囔著,隨著離營地越來越遠,他連前麵是山坡還是平地都分不清了。
一腳踩空,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眼看他胡亂地撲騰著,要從山頭栽下去,蕭景祁及時托住他的腰,而後將他打橫抱起來,避免了他直通山下的悲劇。
他縮在蕭景祁懷裡,似是有些後怕,一動也不敢動,乖得要命。
蕭景祁抱著藺寒舒前行,後者不重,卻莫名讓前者覺得這份重量沉甸甸的,耳邊是呼嘯而過的風聲,心下一片安寧。
來到山底,蕭景祁把人放下來,再度抬頭檢視天色:“已經子時三刻了。”
什麼?
那豈不是再過十五分鐘,就是新的一天了?
除蠱不能中斷,否則前功儘棄,要從頭來過。
即便加快趕回村裡,也至少要二十分鐘的時間,根本就來不及了。
環顧四周,藺寒舒仍是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見蟲鳴聲與怪異的野獸聲交織在一起,心裡發怵。
他在黑暗之中揪緊蕭景祁的衣襬,問:“那怎麼辦?”
一向奉行當機立斷,無論做什麼事都胸有成竹的蕭景祁,此刻微挑著眉梢,學著他迷茫的語氣:“對啊,那怎麼辦?”
“……”
俗語有雲,夜長夢多,物久生蠹。
這話果然有一定的道理,現在不就拖出問題來了麼。
如果上天願意給藺寒舒一次改過的機會,他再也不會對蕭景祁說那些拖拖拉拉的話。
為了不白費之前的努力,藺寒舒似乎下定什麼決心,猛地閉上眼,對蕭景祁開口:“時間不等人,就在這兒吧。”
蕭景祁頓了頓,手指落到他的肩頭。
這慢條斯理的動作,讓藺寒舒忍不住催促:“殿下快些,隻有一盞茶的時間了。”
於是蕭景祁冇再繼續脫他的上衣,而是直切主題,撩開他的下袍。
眼睛看不見,聽覺就變得格外靈敏。
黑夜之中,一旁的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藺寒舒驚慌失措地併攏了雙腿,緊張到極致:“那邊是不是有人?”
“是隻野兔,”酥麻沿著脊骨攀升,蕭景祁的聲線驟然變得喑啞,彎下腰,親吻他修長白皙的脖頸,道:“放鬆些。”
可藺寒舒根本冇有辦法做到放鬆。
野兔跑遠了,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已經消失,但四周的蟲鳴聲一直冇有停過。
偶爾響起幾聲獸嘯,彷彿遠在天邊,又彷彿近在眼前。
藺寒舒抱著粗糙樹乾,掌心太過用力,以至於指節處微微泛白,風聲鶴唳,注意力全然無法集中。
短短一盞茶的時間,對他來說十分難熬,他回頭,淚眼汪汪地看著蕭景祁:“殿下,好了冇有?”
看得出來,他極其不情願在外做這些。
眉頭蹙得死緊,唇瓣更是快要被他咬破。
長睫顫動不已,羞得眼淚直掉。
蕭景祁怔了怔,心頭忽然湧現出一股巨大的滿足。
有這樣一個人,事事以他為先,即便再不情願,可隻要關乎他的身體,便從始至終連一句抱怨的話都不曾說過。
心理上的滿足,比肉體上的歡愉更勝一籌。
於是蕭景祁彎腰去親他,不讓他再咬唇瓣。
與此同時,結束了今日的除蠱。
……
兩人回到小禾村。
隔得遠遠的,蕭景祁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按理說,薛照和淩溯冇有等到他們回來,是不會熄燈的,可整座村子一片死寂,不見半點燭光。
院裡靜悄悄一片,門還大敞著,顯然是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蕭景祁上前,見院落中一片狼藉,一封信被人用石頭壓在最顯眼的地方,信封上明晃晃地寫著五個字:
攝政王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