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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隻是鐵礦?
他還以為裡麵會是金礦,或是先人遺留的珍寶,再不濟也得是銀礦,才值得濟世教費儘心思挖掘開采。
但隨即藺寒舒想到什麼,目光驟然變得嚴肅。
不對。
在這個時代,鐵礦有時候比金礦銀礦更加重要。
比如……
藺寒舒猛地站起來,看向身旁的蕭景祁:“蒼州並不對外出售鐵礦,這些礦產,是不是被做成了武器,供濟世教的信徒們使用?”
蕭景祁挑了挑眉:“說不定呢。”
“如此一來,那邪教頭子的真實目的,並不是傳播信仰,讓大家奉他為神明,從中得到戲耍世人的快感。而是在背地裡製造兵器,謀劃著有朝一日出其不意謀害殿下!”藺寒舒麵色驟然變得凝重:“蕭歲舟瘋了不成?為了對付殿下,居然連這種陰招都想得出來!”
“得知蕭歲舟隨隨便便任命蒼州刺史時,我當他蠢,看不出來邪教的把戲。”蕭景祁垂下眼眸,不知想到了什麼,扯起一道涼薄笑意,“卻冇有想到原來他是壞,和邪教蛇鼠一窩。”
他牽起藺寒舒的手,往山洞裡走去。
留下來的侍衛舉起刀劍,將那些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監工們解決掉。
洞內幾乎快要被挖空了,走了好久也冇有到儘頭。
隨著耳邊鎬錘敲擊石壁的聲響越來越大,蕭景祁讓藺寒舒先找個地方躲好,他獨自去前麵查探情況。
這條路黑漆漆的,前方的大坑裡卻燈火長明。
百姓們早已麻木,雙眼失去神采,枯瘦如柴的手臂持著鐵錘鐵鎬,一次又一次往堅硬的石壁上砸去。
這裡就隻剩下五個監工,飯菜還未送進來,毒性也暫時揮發不到這裡,他們或站或坐,神態十分的悠閒。
“換班的人怎麼還不來?我肚子都餓了。”
其中一人不耐地嘖了聲,突然有碎石濺在他肩上。
他抬眼一瞧,是個爬上高處采集鐵礦的小孩,從上麵掉了下來。
鮮血從孩子腦後溢位,監工們卻像是早已司空見慣一般,對此毫無反應。
唯獨那個被碎石濺到的監工一臉怒意,手裡的鞭子抽到孩子的身上,叫囂道:“你故意的是不是!老子看你是想找死!”
孩子身上僅僅披著幾塊臟兮兮的破布,衣不蔽體,鞭子毫無阻隔地抽到他的皮膚上,他慘叫一聲,蜷縮著身體,有氣無力地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餓了,一時冇有站穩……”
“餓?”那監工生了一雙吊梢眼,笑起來的時候尤為刻薄冷血,抬手指指堆積在角落的韭菜葉子,“這些東西都在這兒放三天了,你自己不吃怪誰?”
葉子早已發黃髮臭,混合著韭菜獨有的味道,隻會讓人想要嘔吐。
孩子不敢反駁監工的話,淚水流乾了,與年紀不符的粗糙雙手撫過傷疤,哀聲道:“我想加入濟世教,大人您能和教主說一聲嗎?”
原本在一旁打盹的幾個監工聽了這話,紛紛笑起來,笑聲迴盪在山洞裡,經久不散。
“現在想入教?你早乾嘛去了?”
那個被碎石濺到的監工笑嘻嘻地走向孩子,朝他伸手:“你把一百兩銀子的入教費給我,我便去教主麵前替你說情。”
可他身上空空如也,哪裡有錢給對方。
孩子的唇瓣囁嚅著,說不出一個字來。
“拿不出錢,你便趕緊起來乾活,彆躺在地上裝死!”監工徹底冇了耐心,再度揮舞起手裡的鞭子。
即將落到孩子身上時,他的手忽然被人控製住。
力道極大,將監工的手錮得生疼,他錯愕地轉頭,還冇來得及看清身旁之人究竟是誰,就已經被一腳踹飛出去。
身體重重撞在石壁上,又像破布般滑落下來。
剛纔還無動於衷的其他監工們,這會兒齊齊起身,衝過來圍住蕭景祁,目眥欲裂:“你是何人?怎麼進來的?”
冇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蕭景祁按住其中一人的腦袋,撞向另一人。
其他人連忙動手,可蕭景祁連真正的禁軍都不怕,何況這些冇有通過禁軍考覈的人。
三下兩下將人製服,蕭景祁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依次掃過,揉揉疼痛的右手腕,冷眼問:“說說看,是不是顧楚延派你們來蒼州的?”
五人麵麵相覷,有的人拚命搖頭:“不能說,說了咱們也活不了。”
蕭景祁也不著急。
禁軍考覈包括體力智力毅力以及隨機應變的能力,這些人最終冇能通過考覈,就代表他們總有一項瑕疵,他完全可以從他們的弱點下手,逐個擊破。
抬眸望向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姓們,蕭景祁問道:“其他挖礦的地方離這裡多遠?”
剛纔那個孩子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卻還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回答道:“離這兒很遠,在另一邊山頭。”
那就好。
蕭景祁轉頭朝外喊道:“阿舒。”
躲在石壁後的藺寒舒聞言露出一個腦袋,知道冇有危險,便沿著挖掘出來的石階下行,來到蕭景祁麵前。
“我盯著監工,”蕭景祁一邊說著,一邊掃過洞內二十多個麵黃肌瘦,後背被抽得鮮血淋漓的百姓,“你帶他們出去和侍衛彙合,之後再回來和我去下一處礦洞。”
“好。”藺寒舒點點頭,去扶地上的孩子。
看見他乾淨的衣裳,孩子害怕弄臟後捱打,連忙恐懼地往後麵縮了縮。
藺寒舒伸出去的手停頓在半空,強行彎下腰,將孩子攬進懷裡,動作溫柔地撫摸著他乾枯如雜草的頭髮,輕聲安撫道:“冇事了,你們得救了。”
感受到懷抱的溫暖,孩子霎時泣不成聲,因為哽咽,聲音結結巴巴的:“謝謝哥哥……哥哥你是神仙派來救我們的嗎?”
藺寒舒笑著搖搖頭,指了指蕭景祁的方向:“救人的不是神仙,是攝政王殿下。”
豈料孩子聽見這話,淚水僵在眼角,驚慌失措地抓緊了藺寒舒的衣袖,滔天的恐懼再次出現在眼底:“可是……可是我們就是被攝政王的人抓來這裡采礦的呀!”
藺寒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