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惡疾
會是蕭景祁和藺寒舒辦完事回來了嗎?
薛照跑過去,還算有點警惕心,並未直接給人開門,而是問道:“誰?”
門外傳來蒼老的聲音:“微臣蒼州長史年豐澤,有事要向殿下稟報。”
原來是他。
“殿下現下不在此處,年大人入夜之後再來吧。”
薛照推開門,好聲好氣地同他說話,卻在看清門外狀況的時候,忽地一僵。
年豐澤不是自己來的,他帶來了三十多個士兵,個個佩著刀劍,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不像有事稟報,像是來尋釁滋事的。
更何況……
薛照垂眼一掃,士兵們儘數佩著玉珠。
察覺到情況不對,薛照連忙向身後的淩溯使眼色。
小院有個後門,淩溯急匆匆往那邊去,可當他伸手去推門的時候,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麵鎖住了。
收回手,他倏然回頭,不解地看著年豐澤:“年大人,您這是何意?”
年豐澤輕勾唇角,眼底卻窺不見半分笑意,他抬腳,徑直往院子裡進。
薛照想攔,可年豐澤帶來的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三下兩下就把他摁趴在地上。
其餘士兵恭恭敬敬地搬來椅子,年豐澤坐上去,表情無波無瀾,戲謔地看著薛照:“薛小將軍就這點能耐?”
“……”
不對。
隻有殿下和王妃向蒼州官員表明過真實身份,他是從哪裡得知薛照的姓名?
薛照蹙了蹙眉:“年大人既然知道我是誰,為何還敢讓人對我動手?”
年豐澤並不回答,甚至不再理他,而是將目光放到淩溯的身上:“至於你,應該是那位被遠州子民歌頌的小神醫吧?”
淩溯直勾勾地瞧著他,總覺得他接下來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果然,隻見年豐澤的表情驟然變得陰狠,環顧四周,指節在椅子扶手邊緣重重敲擊:“還請你們告訴我,蕭景祁和藺寒舒是不是去山上了?”
薛照不由得和淩溯遙遙對視一眼。
這個年豐澤,不對勁!
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年豐澤長長歎了口氣,抿著唇,幾乎是咬牙切齒,從牙縫中擠出一字一句:“攝政王殿下未免太不識抬舉了,我本想利用濟世堂拉攏他,他非要拆穿我的把戲。後來我想做蒼州刺史,可他偏要和我對著乾。現在,他又要毀壞我濟世教的大業,妄圖讓濟世教毀於一旦,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他搗亂了。”
薛照捏緊拳頭:“原來你就是邪教頭子!”
“什麼邪教,濟世教分明是拯救世人的名門正道。”年豐澤冷哼著,頗有閒情逸緻地理了理衣襬的褶皺:“而且我也不是教主,我是副教主。”
一旁的淩溯忍不住出聲詢問道:“教主是誰?”
年豐澤瞥他一眼,根本不打算回答。
他從椅子上站起,突發惡疾般,朝著天空高高舉起雙手,聲情並茂地呼喊道:“萬古千秋濟世教,人間祥寧傾九霄!”
這誇張的表演,卻令士兵們淚流滿麵,如同看見神蹟般,紛紛應和道:“濟世教萬歲!副教主萬歲!”
一個個彷彿被下了降頭,眼底帶著深深的崇拜,幾乎已經到了瘋魔的地步,看樣子被洗腦得不輕。
就在此時,又有人出現在門邊。
來的人是裴宣,新任蒼州刺史。
薛照頭皮發麻,問道:“你就是濟世教的教主麼?”
裴宣麵露不解:“什麼濟世教教主?我是來這裡找殿下和王妃的,他們去哪了?”
隨即又看向年豐澤以及士兵們,更為茫然:“老遠就聽見你們在這裡叫,我還以為院子被猴群入侵了。年大人,你要記住自己是蒼州的父母官,記得隨時保持冷靜,不要做與自己身份不符的事情。”
院子裡詭異地安靜兩秒。
隨即響起年豐澤氣急敗壞的聲音:“把這三個人抓起來!關到一起!”
——
山上。
那兩個夥計還算老實,把東西送到之後,便屁顛屁顛下來找蕭景祁要解藥。
山上升起裊裊炊煙,米肉的香氣瀰漫開來。
鴉群掠過天空,空靈的鳴叫聲響徹雲霄。
見時機已到,蕭景祁讓眾人用濕帕掩住口鼻,帶領著隊伍前行。
凶惡的看門狗圍上來,被侍衛的刀斬儘,一行人順利地上了山。
淩溯的藥果然有用,那些監工們歪七扭八躺了一地,蕭景祁仔細檢視他們的服飾,又讓人扯開他們的衣裳,檢查過他們身上是否有特殊標記,最後得出結論來:“他們來自上京,是在禁軍選拔中落選的人。”
聞言,藺寒舒瞧過去,那人上半身的衣裳被扒乾淨了,他差點被對方緊實流暢的八塊腹肌閃瞎眼。
下意識錯開目光,又忍不住想再瞅瞅。
可惜還未看清楚,腦袋便被蕭景祁掰回去。
知道他要問什麼,蕭景祁徑直解釋道:“禁軍考覈一共分六項,他身上有前五項考覈時辛苦訓練留下的痕跡,卻絲毫冇有第六項的痕跡,所以我斷定他是落選之人。”
光顧著看蕭景祁的臉,藺寒舒也冇有心情再看地上那人的腹肌了,眨巴著眼睛問:“這不是邪教的地盤嗎?怎麼會跟顧楚延扯上關係,難不成其中有蕭歲舟的手筆?”
若真是這樣,蕭歲舟這個皇帝當得簡直不要臉。
身為帝王,他應該做的是體恤子民,讓他治理的江山繁榮昌盛,讓他的百姓們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可他卻放任邪教在蒼州城橫行,捕捉無辜百姓上山,讓他們吃著最差的爛白菜葉子和發黴豆腐,做著最需要體力的活。
想到這裡,藺寒舒愈發感到好奇。
這座山上究竟有什麼樣的寶藏,值得蕭歲舟不顧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也要與邪教勾搭在一起?
一旁正好放著裝滿東西的揹簍,上麵用麻布蓋得嚴實,頗為神秘。
藺寒舒把它踹倒,裡麵的東西霎時掉出來,劈裡啪啦地滾落在他的腳邊。
他不可置信地蹲下身去,拿起其中的一小塊,手指摩挲著上麵凹凸不平的紋路,不禁陷入沉思:“是鐵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