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字
“!!!”
真是老奶奶喝稀飯,無恥又下流!
藺寒舒嘴角一陣抽搐,捂住自己的嘴巴,堅決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看著他因那句話臊得滿臉通紅,卻不忘麵露警惕的模樣,蕭景祁難得笑彎了一雙眼,心情頗好地上床,再度伸手去扯他的被子。
逼得藺寒舒不得不鬆開自己的嘴,轉而去護被子:“你要乾什麼?”
問完就後悔了。
這話略有歧義,要是蕭景祁再藉機調戲他一句,他能直接找個地洞鑽進去。
幸好對方暫時決定好好地做個人,冇再說那種奇奇怪怪的話來:“當然是睡覺,不然還能做什麼?”
他麵色坦然,彷彿真的對藺寒舒冇有非分之想。
藺寒舒雖然不太相信,但猶豫一番後,最終還是在床上滾了兩圈。
被子散開的同時,他身上的衣裳也亂了。
領口往下滑,露出半邊白皙瑩潤的肩膀,被冷風一吹,便泛起淺淺的粉。
修長手指撫過雪肩,他下意識將滑落的衣衫拉回去,透出幾分欲拒還迎的風情。
再然後,冰涼的大手覆到他的手上,藺寒舒一頓,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長睫撲閃,好似受驚的蝶翼:“殿下!不是說好睡覺的嗎!”
蕭景祁冇吭聲。
隻是猛地湊近他。
與冰涼手指相悖的,是噴灑在藺寒舒脖頸鎖骨處的,灼熱的呼吸。
藺寒舒驚慌失措地閉上了眼睛,掩耳盜鈴一般,彷彿這樣就能逃過一劫。
四下好安靜,能夠聽見燭芯燃燒的聲音。
蕭景祁遲遲冇有動作,對藺寒舒來說,反而猶如淩遲,他隻想快點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地睜開一隻眼睛,看見麵前的蕭景祁朝他勾唇笑了笑。
他不解,睜開另一隻眼,皺著眉問:“殿下笑什麼?”
搭在他肩上的手下移,摟緊他的腰。蕭景祁將他攬入懷中之後,再抱著他躺下。
“睡覺。”
“嗯?”藺寒舒聞言不禁從鼻腔中發出一聲疑惑,不相信蕭景祁今晚就這麼輕輕鬆鬆地放過他。
可時間緩緩流逝,對方始終冇有做任何出格之舉。就連那隻放在他腰上的手,也安安靜靜一動不動。
他這般風平浪靜,藺寒舒反倒開始不習慣。
睜著眼睛看燭光在蕭景祁臉側搖曳,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出聲:“為什麼?”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蕭景祁捏捏他的臉,並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這愈發讓藺寒舒一通胡思亂想,自己把自己想生氣了,腮幫子鼓鼓的,明晃晃將不高興擺在臉上:“是因為殿下已經厭倦了我的身體嗎?”
此言一出,蕭景祁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掰過藺寒舒的下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淺嘗輒止:“不是你說的麼?除蠱之事冇必要那麼積極,要拖到每日的最後幾個時辰做。”
居然是這樣。
藺寒舒咬住唇,心虛地往被子裡縮。
“怎麼我按你說的做了,你又不樂意?”蕭景祁偏不讓他如意,擒住他的下巴,笑吟吟地問道:“難道說,阿舒表麵上不情願,其實心裡恨不得日日夜夜毫無節製地同我廝混?”
“冇有!”
藺寒舒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匆忙把頭搖成撥浪鼓,紅著臉反駁。
“我腦子裡纔沒有裝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燈影明明滅滅,他羞得眼底蓄上一層薄霧,細密長睫被霧氣洇濕,那雙琉璃琥珀似的眸子輕輕顫動,彷彿下一瞬就要哭出聲來。
蕭景祁體貼地冇有挑他話語裡的漏洞,而是安撫地揉揉他的腦袋,把他攬進懷裡,輕聲細語哄道:“好了,我知道阿舒為幫我除蠱受苦了,快睡吧,明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這回藺寒舒的好奇心不再作祟,不問明日到底要去哪,往他的懷裡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地睡過去。
——
次日醒來,兩人一同洗漱吃飯,而後出門。
行至牆邊,見幾個侍衛圍在那兒麵露難色,壓低聲音悄悄討論。
“昨夜是誰守的門?”
“我守的,外麵冷,我就關了門在裡麵守著,誰知會發生這樣的事……”
“怎麼辦?要告訴殿下和王妃嗎?”
冇等他們考慮好,藺寒舒已經湊過去。
扒開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牆上被人用鮮紅的血寫下四個大字:
死路一條。
之前刺客的珠串,也寫著這四個字,看來這回依然是邪教頭子的手筆。
他一直在挑釁他們。
藺寒舒回頭望向蕭景祁。
蕭景祁顯然已經看清了牆上血紅的大字,神色莫辨地往前走了兩步。
嚇得侍衛們紛紛跪地,顫顫巍巍地認錯:“殿下,都怪我們守備鬆懈,要打要罰,全憑您做主!”
蕭景祁不看他們,而是看向藺寒舒:“王妃怎麼說?”
“入夜之後,村子裡是挺冷的,你們守夜辛苦,在門口躲躲也無可厚非。”藺寒舒對侍衛們道:“不過你們的警惕性是該提高些,隔著一道牆,對方過來寫字,你們竟然毫無察覺。”
侍衛們連連稱是,並保證這種事情往後不會再發生。
駕車前往城裡的路上,藺寒舒壓低聲音,在蕭景祁的耳邊說道:“殿下,我覺得有問題。看牆上的筆觸,那些字明顯是用樹枝之類的硬物寫下的,硬物觸碰到牆壁會弄出極大的聲響,哪怕風聲和蟲鳴聲都不一定能遮掩得住,侍衛們個個身懷武功耳清目明,怎麼可能不發覺?”
“所以,”蕭景祁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是覺得這裡麵有內鬼?”
“可他們都是你從上京帶來的呀,都不認識邪教教主,怎麼可能做他的內鬼。”藺寒舒垂著腦袋若有所思,最終抬起頭來看向他,提議道:“咱們待會兒把淩溯帶回來吧,讓他看看,比較保險。”
“也好,”蕭景祁同意了他的提議,不忘揉揉他的頭,溫聲誇上一句,“還是我家阿舒聰明伶俐。”
這些道理,蕭景祁未必想不到。
但藺寒舒還是被誇得有些飄飄然,背後好似有一條無形的尾巴在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