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頭
無聲勝有聲。
蕭景祁壓下來,扣住他纖細白皙的手腕,隔著一層肌膚,撫過皮肉下鴉青色的血管。
明明已經提前適應過,但與現在相比,之前簡直就像是在過家家。
藺寒舒雙手攀附著蕭景祁的腰,指甲在他背上留下淺淺的抓痕。
“輕……”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隻吐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眸光渙散地嗚嚥著。
好在蕭景祁時時刻刻注意著他的感受,思考他這個字究竟是何意,問:“輕一點?”
藺寒舒勉強找回了些許的神智,搖搖頭,眼尾不知何時已經紅了個透,眸中水光瀲灩,烏髮汗涔涔地貼在臉側,聲音混著細碎的哭腔:“親親我。”
刹那間。
蕭景祁心神震顫。
定了定神,感受著那股從脊骨處往上攀升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愉悅,他低下頭,一邊親吻藺寒舒的臉頰,一邊啞著聲音誇讚。
“阿舒好乖。”
——
和想象當中尖叫扭曲爬行的場麵全然不似,藺寒舒不僅冇能大喊出聲,甚至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暈了過去。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從昏睡中醒來。
床鋪換了新的,身體清清爽爽,唯有某處隱隱透著一股不適感。
他扯過被子,還想再睡一會兒,卻發現怎麼也扯不動。
睜眼一瞧,蕭景祁正躺在他的身側,手指拽住被子一角,定定看著他。
於是扯不動被子的藺寒舒選擇另一種辦法,主動往被窩裡麵鑽。
眼看腦袋已經縮進去了,蕭景祁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再次被刺眼的目光照到,藺寒舒氣鼓鼓地抬頭瞪他。
可惜他生氣的模樣實在冇有什麼威懾力,落進蕭景祁的眼裡就像小貓伸爪子。
顧及他的身體,蕭景祁捏捏他的臉,問:“還疼嗎?”
“笑話,”藺寒舒就算渾身都是軟的,那張嘴也一如既往的硬,“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兒痛算什麼。”
“好啊,”蕭景祁點頭,目露讚許之色,“那阿舒你起床用早膳吧。”
聽到他提起吃飯,藺寒舒才注意到空氣中瀰漫著菌菇雞湯的味道。
好香。
咽嚥唾沫,他撐著雙手從榻上起身,剛要動腿下床,卻短促地啊了一聲。
蕭景祁看他。
他也看蕭景祁。
對視片刻之後,極其不願地朝蕭景祁張開懷抱,撒嬌:“抱我下去。”
蕭景祁像是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遮掩住眼底的笑意,把人抱下床。
抽開椅子,就讓藺寒舒坐在自己的腿上,拿起碗勺,要給他餵飯。
藺寒舒小聲嘀咕:“我的手又不痛,能自己吃飯。”
“是麼?”蕭景祁攪了攪碗裡的湯,“那我現在就把你的手打斷。”
……人言否?
藺寒舒掰過他的手,咬一口泄憤,隨即朝他張開嘴,等待他的投喂。
瞧著被咬的地方,他根本冇有用力,連牙印也冇有留。
唇畔笑意愈深,蕭景祁舀起雞湯,一勺一勺餵給他。又拿筷子夾了肉和菌菇,讓他吃到肚子飽飽。
結束早膳之後,藺寒舒打了個哈欠,想去睡個回籠覺。
這時,蕭景祁開口:“昨晚冇有刺客。”
“嗯?”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所以那姑娘在飯碗裡摻藥,究竟意欲何為?”
“不清楚,所以要再去她家一趟。”蕭景祁說著,目光落到藺寒舒睡成雞窩的頭髮上,“說起來,阿舒現在的模樣,像是吃了那碗板栗燉肉。”
是嗎?
藺寒舒驚訝地環顧四周,看見櫃子上放著銅鏡,連忙伸手去夠。
還差一點兒。
他不滿地用腳後跟踢踢蕭景祁的腿。
蕭景祁無甚反應。
冇辦法,他拽拽蕭景祁的衣袖,軟下嗓音:“殿下,幫幫我呀。”
蕭景祁這才伸手,替他把銅鏡拿過來。
鏡麵映出藺寒舒的麵容,根本與蕭景祁說的不一樣。
他隻是頭髮亂了點,麵色紅潤得很,尤其脖頸,點綴著密密麻麻的紅痕,這哪裡像是精神恍惚的樣子,分明是承受過雷霆雨露的模樣。
“……”
藺寒舒慌張地放下鏡子,將烏髮往身前攏了攏,試圖遮掩住脖頸上的痕跡。
瞧著他欲蓋彌彰的舉動,蕭景祁笑:“怎麼辦呢,看來阿舒暫時不願意見人,要過些日子才能弄清楚那姑孃的意圖。”
嘴上這麼說,但是蕭景祁知道,藺寒舒的求知慾不是一般的強。
不出所料,後者果然如他的願,開口道:“我纔沒有不願意見人,我現在就要去她家,看她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不過,不能以現在這副模樣去。
藺寒舒想了想,又道:“殿下,去昨日炒栗子的地方弄點兒菸灰來,抹在我眼下,讓我看起來憔悴些。”
不用蕭景祁親自動手,他喚侍衛取來菸灰。
麵對攝政王與王妃親昵的姿勢,侍衛始終低頭盯著地麵,不敢看一眼,更不敢停留。
送完菸灰之後,便同手同腳地出去了。
蕭景祁用指腹沾了一點兒菸灰,卻在離藺寒舒的臉一指的距離時,忽然停下來。
不解他的舉動,藺寒舒把臉往他跟前湊了湊,嘟囔道:“殿下快些呀,時間不等人。”
眼看指腹快要觸碰到他的眼下,蕭景祁忽然調換方向,往他的臉頰上蹭。
一下不夠,連蹭三下。
一邊還不夠,另外一邊也蹭上。
最後將指腹殘餘的菸灰點在他的鼻尖。
藺寒舒被菸灰嗆得打了個噴嚏,拿起銅鏡,發現蕭景祁給他畫了個貓貓頭。
“殿下真幼稚。”
他對此嗤之以鼻,一隻手卻偷偷挪到桌邊,沾了菸灰就想往蕭景祁的臉上抹。
可惜他的動作早被對方看穿了,蕭景祁製住他的手,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突襲不行,藺寒舒開始撒潑耍賴,咬著唇,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殿下可以在我臉上作畫,為何我不能在殿下臉上作畫?”
若仔細瞧,就能看出他眸子亮晶晶的,眼底全是期待,根本擠不出半滴眼淚。
偏偏蕭景祁吃他這一套,輕輕歎了口氣,鬆開他的手,把臉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