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意嗎
可薛照抱著他不肯撒手。
雖然前者冇有練武天賦,但好歹從小練功,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
淩溯試著動了動,冇能掙脫開,便再度放軟聲音,用從未有過的溫和態度道:“那碗飯裡放了讓人精神恍惚的藥,你要是不喝藥的話,待會兒睡著了還會繼續做噩夢的。”
“可是,”薛照執拗地揪緊他的衣袖,指節攥到發白,一如他毫無血色的臉。他垂下鴉羽似的長睫,黑沉沉的眼瞳中,不見半點兒光彩,“我現在根本就睡不著。”
這副模樣,讓淩溯實在不忍心對他說重話。
想了想,道:“我年幼的時候,孃親常常唱一首童謠來哄我睡覺,你要聽嗎?”
迎上他澄澈分明的眸子,薛照仔細想了想,隨後點頭。
終於願意鬆開手,重新躺到床上,自顧自蓋好被子,然後用那種溺水之人看浮木的眼神,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淩溯。
淩溯認真回想著,緩緩哼出了幼年常聽的那首童謠。
聽歌的薛照有冇有感動,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個兒是感動到了。
想孃親。
想阿爹。
想爺爺。
唱著唱著,聲音裡隱隱染上幾分難過。
眼淚還未掉下來,一直沉默的薛照這時忽然出聲喊他:“淩大夫。”
淩溯停下來,整理心情,溫和地看著他:“怎麼了?”
薛照攏著被子,朝他眨眨眼睛:“你唱歌不好聽。”
“……”
屋中寂靜片刻。
良久之後,響起淩溯惱羞成怒,火冒三丈的大喊:“我去你大爺的!”
一拳把薛照揍暈。
這人不會做噩夢了,自己也能專心去熬藥了,簡直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以及……
淩溯走到桌邊,把來龍去脈細細寫下來,整理成信件,讓侍衛把它帶去小禾村,交給蕭景祁和藺寒舒。
——
看信的二人麵麵相覷。
“精神恍惚的藥?”藺寒舒摸摸下巴,猜測道:“莫非是想讓我們神思受影響,刺客來襲時注意力無法專注,從而雙雙喪命於小禾村?”
一邊說,他一邊往院子外麵看。
可惜天太黑了,外麵伸手不見五指,他隻好豎起小耳朵,細心聆聽外麵的動靜。
萬籟俱寂,藺寒舒的疑心卻並未因此打消,他轉頭看向蕭景祁,嚴肅道:“殿下,你有冇有聽見刺客行動的聲音?”
蕭景祁挑了挑眉,然後動身去關上房門。
視線被隔絕,藺寒舒煞有介事地壓低聲音,詢問:“為什麼要關門呢?難道外麵真的有刺客嗎?”
“冇有刺客,”蕭景祁牽起他的手,“該睡覺了。”
是哦。
時間好像不早了。
可是,冇有弄清楚那少女給他們下藥的真正原因,蕭景祁真的睡得著嗎?
藺寒舒還想問,被蕭景祁伸手捂住嘴。
他唔唔兩聲,歪歪腦袋,露出不解的表情來。
“院外都是侍衛,刺客來了也不必擔憂。”蕭景祁如是解答他的疑惑,順帶語氣幽幽地提了一句,“阿舒莫不是忘了,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藺寒舒一時半會兒冇有反應過來,直到蕭景祁開始解他的腰封。
衣帶滑落,外麵那層衣衫便隨之敞開,什麼也遮不住,唯有那層薄薄的裡衣,還在維護他最後的清白。
藺寒舒倏然瞪大眼睛。
他想起來,蕭景祁體內第二種毒已經治完,這時候,該除蠱蟲了。
從前氣勢洶洶地答應是一回事,現在真刀真槍地實乾又是另一回事。
“殿下,”他的聲音霎時冇了底氣,瑟縮著肩膀,護住自己的胸口,“你剛纔說,院外都是侍衛……”
蕭景祁大概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奇怪癖好。
聽見這句話,不僅絲毫冇有收斂,反倒隱秘地勾了勾唇,冰涼的手指撫過藺寒舒的臉,如鬼魅般,壓低聲音道:“那阿舒可千萬要剋製住,小點聲,不要被他們聽見。”
藺寒舒想反駁。
他又不是冇見過蕭景祁那玩意長成什麼樣子。
光是看看,就給他幼小的心靈造成極大的震撼。
這會兒親身體驗還得了,他已經能夠想象得到自己尖叫扭曲爬行的慘狀。
藺寒舒不由得一哆嗦,但看著蕭景祁的臉,又不忍心讓對方繼續受蠱蟲折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所以,他隻是試圖和對方討價還價:“殿下,讓那些侍衛走遠一點。”
蕭景祁笑吟吟地看他:“那要是刺客來了怎麼辦?”
“那就改日……”
一向對他稱得上百依百順的蕭景祁,這會兒徑直出聲打斷他的話:“這可由不得你。”
以不容置喙的姿態,僅僅隻用一隻手,便擒住藺寒舒兩隻手的手腕,高高舉過頭頂。
在藺寒舒驚慌失措的目光當中,另一隻手飛快挑開藺寒舒裡衣的衣帶。
於是這最後一層防禦也土崩瓦解。
所謂燈下看美人,猶勝三分色,這句話果然不假。
藺寒舒披散著長髮,柔軟的肌膚在燭火下白得晃眼。精緻的鎖骨仿若振翅欲飛的蝶翼,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在燭火的映襯之下,漂亮得驚心動魄。
似是無法坦然麵對蕭景祁這般直勾勾的目光,他彆開臉,將唇瓣咬得發白,琥珀琉璃般的眼瞳輕輕發著顫。
一開始隻是耳尖發燙,隨後大片大片地暈染開來,臉頰乃至脖頸都像是燒起來似的,無一處不透著淡淡的粉。
蕭景祁的呼吸罕見地停滯片刻,剛纔還一副要把他反覆煸炒的模樣,這會兒,卻莫名其妙溫柔起來。
鬆開對他的鉗製,雙手捧著他的臉,與他對視,嗓音艱澀地問道:“不願意嗎?”
他語氣很認真。
好似但凡藺寒舒心底有一絲一毫的不願,他就會放他離開一樣。
藺寒舒思緒亂七八糟,因他的話稍稍回過神,定睛一瞧,卻隻看見蕭景祁那張臉。
搖曳的燭火映著他優越的骨相,細碎浮光中,他的目光那樣專注,藺寒舒從他漆黑眼眸中看到了自己,並且隻有自己。
眼睫抖了抖,像是受到蠱惑一般,藺寒舒主動抬起頭,親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