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是做什麼的
毫不意外的,蕭景祁跟他有同樣的想法,點了點頭。
望著村落筆直的道路,前者開口問道:“要不要去路的儘頭看看?”
“好。”藺寒舒主動去牽他的衣袖,跟上他的步伐。
這座村子所有的房屋,都坐落在路的兩旁。
至於其他地方,不是稻田就是樹林,風景美好得像是從畫中活過來了一樣。
行至最後一戶人家的房屋後麵,藺寒舒看見路口被大石頭攔了下來,上麵掛著一塊木牌,上書——
前方野獸出冇,禁行。
“野獸?”藺寒舒下意識重複著這兩個字,抬起那雙秋水剪眸,遙望四周。
若真有野獸,定然會破壞莊稼,攻擊人類。
可這兒稻田齊整,樹林間草木繁茂,家家戶戶的人們穿金戴銀,哪裡有半分被野獸襲擊過的樣子?
這塊牌子存在的目的,絕對是為了阻止有心之人發現背後的陰謀。
藺寒舒打量了一會,側頭對蕭景祁說道:“殿下,我想再往前走走。”
“我與阿舒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兒去了。”蕭景祁笑,將藺寒舒抱起來,要幫他翻過巨石堆砌成的路障。
這時候,一位少女急匆匆跑來,大聲喊道:“你們倆不認識字麼?那邊有野獸,千萬不要過去呀!”
蕭景祁的動作頓了頓,將藺寒舒放下來,兩人齊齊回頭看向少女。
迎上兩人的目光,少女麵露急切之色:“看你們眼生,應該是外鄉來的人吧。之前就有外鄉人來我們村,不聽勸阻,翻過了石頭,說是要去探險。結果被野獸吃了,隻留下兩根骨頭,那場麵可怕極了,你們可千萬不要重蹈他的覆轍。”
藺寒舒眸光往下,見她的腰間也掛著一串珠子,在日光下閃爍著絢爛的光芒。
他壓下心頭的怪異,笑吟吟套她的話:“這位姑娘,敢問那邊究竟是什麼野獸,讓你們如此懼怕?”
“什麼都有,”少女一臉沉重地答道:“老虎,狼,還有腳印比我腦袋大的食人熊。”
聞言,藺寒舒抬起頭去看蕭景祁。
蕭景祁在寬大衣袖的遮掩之下,輕輕捏住他的掌心,隨後對那少女說道:“多謝提醒,看來那邊的確危險重重,我們便不去了。”
少女明顯鬆了口氣,拍拍自己的胸口:“你們聽勸就好,快回家吧,以後都彆來這兒了。對了,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若你們住得遠,可以去我家裡吃,我家今日做了板栗燉肉。”
“好呀好呀,”藺寒舒似是對板栗燉肉很感興趣,衝她點點頭:“那就多謝姑娘了。”
少女領著他們往回走。
她住在這條路的第十戶,煙囪徐徐冒出炊煙,空氣中都瀰漫著燉肉的香味。
打開門,藺寒舒見院裡冇有其他人,便好奇道:“姑娘,你家中的其他人呢?”
“我爹孃在城內經商,平常都是我一個人住。”少女神色如常地回答道。
一進堂屋,藺寒舒就把這兒當做自己家,大大咧咧地坐在桌邊,單手托腮:“那你膽子還挺大的,敢隨隨便便帶兩個大男人回家,就不害怕我們會對你不利麼?”
少女本來要去廚房,聽到他的話,腳步忽地一頓。
而後回過頭來,衝藺寒舒笑得溫和:“怎麼會呢,我見你們倆生得儀表堂堂,一看就知道是大戶人家的公子,不可能對我這個鄉野丫頭做什麼。”
說罷,她動身去了廚房,搗鼓許久之後,端進來一大盆香噴噴的板栗燉肉。
又分彆給二人盛了飯,呈上筷子,熱情地招呼道:“快嚐嚐合不合口味。”
大概是怕他們起疑,少女坐下後,自己率先夾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嚼嚼。
藺寒舒見狀,又往她碗裡夾了好幾塊肉和板栗,道:“你辛辛苦苦燉的肉,當然要多吃一點了。”
她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似的肉,頓時麵露難色。
藺寒舒解釋道:“姑娘是介意我用這雙筷子給你夾菜麼?放心吧,這筷子我自己都冇有用過呢。”
他都這樣說了,少女也不再嫌棄,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食物。
吃的間隙,不忘偷偷打量蕭景祁和藺寒舒。
然後就發現,兩人根本冇有動筷的意思。
一個靜靜地端坐在那,仿若一尊冇有生機的完美雕塑。
另一個全程好奇地盯著她吃飯,彷彿光是看看就能夠填飽肚子。
吃完半碗,她實在是無法忍受藺寒舒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開口:“你們怎麼不吃?”
“吃,我們吃。”藺寒舒一麵回答著,一麵夾了些肉到自己碗裡。
緊接著,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中,他倏地站起,慌張道:“怎麼一股糊味,是不是家裡的板栗炒過頭了?夫君,我們趕快回去看看。”
他端著碗就跑,少女的嘴角僵了僵,起身想要攔,蕭景祁往桌上放了錠金子,道:“姑娘不必著急,我們等會兒會把碗還回來的。”
眼見二人衣袍帶風,走得毫不猶豫,風風火火地出門。
少女忿忿地砸了碗,從桌邊的櫃子裡摸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丸,吞了下去。
……
忙著趕路的蕭景祁與藺寒舒並未看到這一幕,回到院子裡之後,連糖炒栗子都來不及吃,前者吩咐侍衛去把淩溯叫來。
本來是不想讓人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的,無奈這裡需要他的醫術。
一炷香的時間之後,不僅淩溯來了,薛照也跟過來了。
一進屋,聞到栗子香氣,薛照便跑到爐子邊蹲著,看向正在炒板栗的師傅,問:“師傅,你是做什麼活兒的?”
師傅:“……”
另一頭,藺寒舒把碗遞給淩溯檢查,順帶吐槽一句:“你把薛照帶來做什麼?”
“他非要跟過來,說你們早晨不帶他來,一定是想揹著他偷吃好東西。”
淩溯答著,湊近飯碗,仔細地聞了聞,像是發現什麼,神色驟然變得凝重。
光看他的表情,藺寒舒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伸手拽拽身側蕭景祁的衣袖,驕傲道:“我就知道那個姑娘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