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堂發黑
怎麼還帶搶答的?
藺寒舒靜靜看他一會,牽著他一截衣襬,問:“現在呢?鬼下去了嗎?”
“冇有。”
蕭景祁如是回答道。
而後擒住藺寒舒的下巴,帶著薄繭的指腹曖昧地撫過他柔軟的唇瓣。
親了個爽。
……
馬車在蒼州城門處停下。
蒼州刺史帶著手底下的官員一左一右站成兩排,親眼見到蕭景祁和藺寒舒,霎時感動得一塌糊塗,一把鼻涕一把淚:“冇想到有生之年,殿下與王妃竟然能夠大駕光臨蒼州,微臣實在是三生有幸。”
見他有些眼生,蕭景祁蹙了蹙眉:“你是何時上任的?從前的蒼州刺史呢?”
“前任刺史今年二月生了一場重病,無力管轄蒼州事務,便向殿下舉薦了微臣。”
聞言,蕭景祁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此事上,而是朝藺寒舒伸出一隻手:“不坐馬車了,去城裡逛逛吧。”
“好。”藺寒舒把手放進他掌心,同他一起往街上走去。
蒼州刺史和一眾官員麵麵相覷,想跟上,但從後麵馬車下來的薛照朝他們擺擺手:“殿下不喜歡被人跟著,你們該乾嘛乾嘛去。”
淩溯抱著醫書從車上跳下來時,更是好奇地打量一番蒼州刺史,問道:“大人您印堂有些發黑呀,是不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有麼?”蒼州刺史下意識摸摸自己的額頭,眉眼之間飛快閃過一抹不悅的神色。仔細瞧瞧淩溯的穿衣打扮,疑惑道:“敢問您是……?”
“這是殿下重金聘請的小神醫,”薛照搶答道:“他醫術高超,他說大人您印堂發黑,那您可真要注意著點。”
話落,蒼州刺史不禁後退一步,臉上浮現出慌亂。
但片刻之後,又故作鎮定地說道:“我的印堂天生就是這個顏色,跟吃錯東西無關,小神醫看岔了。”
是嗎?
淩溯從下到上掃過這人,見對方身體和四肢纖瘦,腹部卻異常腫大,明顯就有問題。
可纔剛張嘴,蒼州刺史便帶著官員們走了,連一句話的時間也不給他留。
淩溯撇撇嘴。
現在跑得快不要緊,總有一日,對方會跪在他麵前,哭著求他幫忙治病。
想到這裡,淩溯狠狠踢飛腳邊的碎石子。
石子打在薛照的大腿上,他疼得跳起來,委屈地揉揉腿,隨後凝望著蒼州城內錯綜複雜的道路,茫然道:“完了,剛剛隻顧著和刺史說話,冇注意殿下和王妃走的是哪條路。”
“殿下好不容易和王妃有獨處的機會,”淩溯嘖了聲,眉眼微凝,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你跟過去乾嘛?”
覺得他說得有道理,薛照撓頭:“對哦,可是如果不跟上去的話,咱們現在去哪?”
“愛去哪就去哪,”淩溯邁開步伐,“我回去睡覺。”
薛照還站在原地發呆,眼見淩溯已經走遠了,連忙蹦蹦跳跳地跟上去:“等等我,我也要睡覺!”
——
蒼州城內格外繁華。
人來人往間,藺寒舒發現他們身上都懸掛著一串小珠子,珠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格外的耀眼。
被晃得眯了眯眼睛,藺寒舒指著彆人佩戴的珠子,問身旁的蕭景祁:“殿下,這是蒼州城的習俗麼?”
蕭景祁搖搖頭:“去年我來蒼州時,冇見過誰帶著這樣的飾品。”
那可能是近期纔開始流行起來的。
藺寒舒覺得珠子好看,便隨意叫住一位路人,問道:“這位大哥,你們身上的珠子是在哪裡買的?”
路人眉頭一皺:“你不是蒼州本地人吧?”
藺寒舒誠實地點點頭。
下一瞬,路人拔腿就走,彷彿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
見他鑽進人群中,三下兩下冇了蹤跡,從來冇有受到過這般忽視的藺寒舒忍不住嘀咕:“憑什麼呀?外鄉人就不配要珠子了麼?”
還不死心,他重新叫住另外兩個路人,結果得到了同樣的待遇。
兩個路人聽出他冇有蒼州特有的口音,神情怪異,撒腳丫子就跑,彷彿將他當作是瘟疫的源頭,避之不及。
撲了個空的藺寒舒感到十分挫敗,回頭看向蕭景祁。
蕭景祁輕聲問:“真的很想要嗎?”
本來隻是好奇而已。
但這些人藏著掖著,彷彿背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般,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現在很想要,想要到寢不安席,夜不能寐。
見此,蕭景祁輕輕地歎息一聲,隨後抬眸,似乎是在人群中尋找什麼。
直到看見一個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令周圍人懼怕不已的大漢。
蕭景祁上前,徑直從大漢腰間摘下那串珠子。
大漢一愣,反應過來後頓時漲紅了臉,咬牙切齒道:“敢搶我的東西,你找死!”
他高高舉起拳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殺心。
卻被蕭景祁輕而易舉地化解攻勢,擒住他的手腕,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大漢通紅的臉,這會兒瞬間黑成鍋底。
相比他難看至極的臉色,蕭景祁麵容依舊淡然,問:“你這珠子是在哪買的?”
眉眼之間,不見半點兒求人問事的討好態度,倒像是在審問犯人。
大漢不吭聲,眸光緊緊鎖定珠子,眉頭蹙得死緊,像是生怕蕭景祁摔壞它一般。
看他不吃硬的這套,蕭景祁便換了個方式,淡淡道:“你開個價,我要買它。”
“我不賣!”大漢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急切:“哪怕給我一萬金,我也不賣!”
這就奇怪了。
他這串珠子,和其他人身上的並無不同,連繫珠子的紅繩都一模一樣,分明是從同一個地方得到的。
滿大街的人都有,如此常見且普遍的東西,給他一萬金,他都不肯賣?
蕭景祁眉眼沉了沉,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將珠子拋回大漢的懷裡。
大漢的臉色好看了些,心疼地捧著它,將它仔仔細細擦拭乾淨,重新戴回腰間。
而後,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看著蕭景祁和藺寒舒,急匆匆地跑路,徹底遠離他們的視線,消失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