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鬼也要纏著你
“找王妃做什麼?”
陸子放下意識反問,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鬆了口氣:“對了,昨晚我見你和劉禦史家的小兒子一塊玩,你是不是想說,你喜歡上彆人了,要收回昨日對王妃說過的胡話?”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陸辭擲地有聲地開口:“纔不是!我已經把我和王妃的事情告訴劉禦史的兒子了!他說,等他長大了要當武官,助我一臂之力。我們倆定能戰勝攝政王,讓王妃脫離苦海!”
藺寒舒閉了閉眼。
蕭景祁抱起雙手。
而陸子放,猛地拽住自家孩子的後領,拎小雞崽般把人提起來,打屁股:“你在這裡亂說什麼!殿下王妃天生一對,輪得到你來反對嗎!閉上你的嘴!我不管你是娶楊二丫,還是嫁給李鐵匠,或是接納薑寡婦,總之不準再覬覦王妃!”
陸辭被打得吱哇亂叫,待陸子放鬆手,他捂著屁股,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畢竟八歲了,把他拎起來打,還是很費勁的。
冷汗混著熱汗,流了陸子放滿臉,他連忙用衣袖擦擦。
擦完,眼見蕭景祁的表情好看了些,他得以鬆了口氣,整理整理儀容,道:“其實我今日來王府,還有一句重要的話想同殿下說。”
當著二人的麵,他撩開衣襬跪下去,向蕭景祁行了個周全的大禮:“我陸子放願為玄樾肝腦塗地,可如今君非明君,還望殿下早日登基,重振千年前萬國來朝的繁榮景象!”
是的。
千年前,玄樾是令周遭各國懼怕不已的強國。
一代代傳到蕭歲舟手上的時候,領土折半,震懾力也全然不如當初。
蕭景祁定定看著陸子放,笑問:“陸大人,這就是你所謂的忠國之道?”
陸子放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我所求的,是江山繁榮昌盛,百姓喜樂安康。我不在乎坐在那把龍椅上的人是誰,隻要他能創造出我想象中的盛世,我便心甘情願為他儘忠。”
聽著他的話,蕭景祁愉悅地勾唇,道:“本王明白你的誠意了,你回去吧。”
陸子放匆匆起身,離開這座院子。
親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藺寒舒掰著手指數:“現在明遠王,定安王,以及陸子放都是殿下的人了,兵符也在殿下這處。小皇帝的身邊,隻剩下一個顧楚延,以及一些無足輕重的小官。”
“對啊,”蕭景祁低下頭把玩他的手指,聲音淡淡,“顧楚延,就是我登位路上的最後一塊絆腳石。”
同時也是最穩固的那塊。
他掌管禁軍那麼久,地位穩如泰山。
性子又謹慎,遇事從來都是交給手下,不自己動手。
一時半會兒,蕭景祁還真想不到要如何把他拉下禁軍統領這個位置。
或許要等一個時機。
而宮裡,自從聞玉聲人頭落地之後,蕭歲舟和顧楚延就安分了。
不再搞事,也不再和蕭景祁對著乾。
他們按捺不動,蕭景祁樂得清閒,帶著藺寒舒薛照和淩溯南下,前往蒼州——
半個月之後,是顧貴妃的祭日。蕭景祁冇有把她埋在冷冰冰的皇陵,而是偷天換日,將她的骨灰放在蒼州的白山寺。
白山寺四季如春,香客絡繹不絕。
他的母親長眠此處,終日與佛相伴,若有機會轉世,他希望她能投胎到有福之家。
馬車上,藺寒舒好奇地掀開車簾,眺望周遭景色:“蒼州有什麼好玩的?”
蕭景祁想了想,道:“蒼州地勢平坦,適宜種植,如今正是收穫水稻的季節。”
光是聽這幾句,藺寒舒就已經想象到田間一片金黃,穗浪隨風起伏,稻香陣陣,蛙鳴聲聲的美景。
他不再看窗外的景色,而是回過頭來,認認真真地聽著蕭景祁說話。
那雙琉璃琥珀般的眸子專注看人時,說不出的可愛,引得蕭景祁摸摸他的頭,繼續道:“往年這個時候,山上的栗子也成熟了。”
隱隱約約能夠聞到糖炒栗子的香味了。
藺寒舒一陣嚮往,又失落地嘟囔道:“可那些風景,在城裡又見不到。”
“你求我,”蕭景祁撚起他一縷碎髮,在指尖繞了繞,聲線一如既往的柔軟,“我就安排人在城郊的村裡租一座小院,讓你每日都能看見那樣好的風景,帶你過幾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藺寒舒漂亮的眼珠狡黠地轉了轉,一身反骨初見端倪:“那我要是不求呢?”
蕭景祁把玩他頭髮的動作停住,盯著藺寒舒看了一會,唇畔笑意愈甚,低頭親他:“不求也可以。”
“……”
一身反骨在他的縱容下達到頂峰,藺寒舒覺得渾身刺撓,把臉湊到他的跟前,道:“不讓我求,我偏要求。”
清清嗓子,他裝出一副弱小無助又可憐的模樣,泫然欲泣地看向麵前之人:“殿下,求求你了。”
他樂意演,蕭景祁便也樂意陪著他演,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黑沉沉的眼裡好似醞釀著狂風驟雨:“求本王什麼?”
“求殿下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之人呀,”藺寒舒向前,撲進他的懷裡,單純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很好養活的,隻需要一座小院,幾兩碎銀,殿下給我一口飯吃就行。”
這是……
風流王爺俏寡婦的劇本?
可看著藺寒舒此時此刻的柔弱姿態,蕭景祁不禁想,倘若自己哪天死了,對方會不會像現在這般,楚楚可憐地向另一個男人求助。
再然後,說不出的怪異瞬間情緒席捲心頭,他執著藺寒舒的手,湊到對方耳邊,聲音帶著幽暗森冷氣息:“阿舒,我就算做鬼也會纏著你的。”
“嗯?”藺寒舒從演戲中抽身,歪了歪腦袋,懵懵地看著蕭景祁。
連個過渡都冇有,怎麼突然就從風流王爺俏寡婦,演到死鬼老公狠狠纏了?
他咬咬唇瓣,眸光閃爍,試探性地開口:“殿下……”
蕭景祁知道他要說什麼,並且主動攬過話題:“冇錯,我剛纔就是鬼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