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急
這一箭射出,金吾衛冇有想到茶樓那邊還有刺客,當即上樓搜尋對方的蹤跡。
對方急著躲避,並未射出第二箭。
事發突然。
血痕隻在藺寒舒的眼底晃了一瞬,等他回過神來,想要再仔細瞧瞧的時候,蕭景祁伸手矇住他的眼睛,啞著聲音道:“不要看,箭上有毒。”
毒?
蕭景祁的身體裡的毒並未被徹底根治,如今中了新的毒,會不會引發其他的病症?
藺寒舒想問,被趕來的薛照和淩溯打斷:“殿下,王妃,你們冇事吧?”
相比他們的驚慌,蕭景祁的反應稱得上冷靜:“冇事,薛照帶王妃回府,淩溯隨本王去附近的醫館。”
覆在藺寒舒眼睛上的手鬆開了,視線重回清明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蕭景祁被侍衛簇擁著的,離去的背影。
淩溯揹著小藥箱,急匆匆跟過去。
藺寒舒低頭,看見蕭景祁走過的地方,濺下一滴又一滴的黑色血跡,像是盛開在青石路麵的地獄之花。
他還在發愣,身邊的薛照朝他伸出一隻手:“王妃,快隨我回府吧,這裡不安全。”
藺寒舒呆呆地站起來,而後像是如夢初醒一般,抓住薛照的肩膀使勁搖晃:“他是不是傷得很嚴重?要不然為何不肯讓我跟過去?”
薛照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安慰道:“傷口不大,應該不嚴重,王妃回府靜待殿下的訊息就是了。”
聽他這樣說,藺寒舒儘力壓下心頭那股慌亂,跟著他和他帶來的侍衛回家。
都已經到了王府門口,卻怎麼也不願意進屋,硬是要在門檻處坐下來,等蕭景祁從醫館裡回來。
薛照拗不過他,讓小廝找來大氅替藺寒舒披上,陪他坐在門口一起等。
從日升等到日落,薛照困到睜不開眼睛,靠在門邊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哈喇子流一地。
而藺寒舒始終望著道路的儘頭,目光專注而認真,腳坐麻了也不肯挪一下,活脫脫一塊望夫石。
冇有等來蕭景祁,反倒等來了金吾衛的首領。
對方滿頭大汗,顯然還冇有為這次金吾衛的疏忽編出合適的藉口。
看到門邊的藺寒舒,他虎軀一震,顫巍巍地行禮:“拜見王妃。”
門口不好談事,藺寒舒帶著他去了正廳。
前腳踏進去,後腳就朝他發難:“皇城之中,天子腳下,你們金吾衛是吃乾飯的嗎?能放任刺客當街刺殺攝政王?”
藺寒舒那張臉,生得溫溫柔柔的,冇什麼攻擊性。
冇進門前,金吾衛首領還在暗暗慶幸,覺得對方看起來很好說話,應該不會為難他。
可這一吼,讓他七魄被嚇冇了六魄,雙腳一軟跪下去。再次看藺寒舒的臉,隻覺得對方同攝政王一樣,都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主。
若找不出那些刺客是誰派來的,恐怕他這金吾衛首領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想到這裡,他哐哐朝藺寒舒磕了三個響頭,解釋道:“冤枉啊王妃!今日陛下邀我去城北酒樓,說是有要事相談。我去之前還吩咐手下巡邏時不要懈怠,哪知他們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連皇城進了刺客都冇有發現。”
他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就差明著說這件事跟他一點關係也冇有,讓藺寒舒去找那些手下的麻煩。
豈料藺寒舒冷笑:“首領大人,這種事情,怕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吧?”
金吾衛首領麵色一僵。
的確,他就是個酒囊飯袋而已,手下多得是人不服他。
自知能力不夠,所以手下偷懶時,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做冇看見。好在這麼多年上京城內寧靜祥和,冇有發生過什麼刺殺案件。
偏偏今日。
他剛好被皇帝叫走,攝政王和王妃剛好冇帶侍衛出行,又剛好撞上刺客。
一切太過巧合,便不是真正的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後蓄意為之。
金吾衛首領再度把腦袋磕得哐哐作響:“王妃放心,我定會查清幕後主使之人是誰,給您和殿下一個交代!”
“哦?”藺寒舒冷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個下午過去了,你查出什麼了嗎?”
“我已經命人對刺客們上了大刑,”金吾衛首領露出討好的表情:“雖然他們暫時還不肯招供,但王妃彆急,隻要將十大酷刑輪流在他們身上用一遍,無論他們的嘴巴有多硬,遲早都能撬開。”
說了這麼長一句話,根本冇有任何有用的資訊。
藺寒舒又問:“躲在茶樓上放冷箭的那個刺客呢?你們抓住了嗎?”
“……”金吾衛首領小心翼翼覷著他的神情,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緩道:“冇抓住,但王妃彆急,我已經下令封鎖東南西北四處城門,刺客逃不出上京城的!”
這也是廢話。
藺寒舒忍住想要踹他一腳的衝動,再問:“刺客待過的茶樓你檢查過了嗎?有冇有發現什麼線索?”
金吾衛首領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混著額頭上的鮮血,沿臉頰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
他不敢抬手去擦,艱難嚥下一口唾沫,道:“我暫時還冇有過去,但王妃彆急,我已經派人將那家茶樓封了,等我有空就過去……”
“彆急彆急,”藺寒舒出聲打斷他的話,隨手揮落身旁的茶盞,碎瓷濺了一地:“你從頭到尾就隻會說這一句嗎!”
金吾衛首領連忙伏地,身體顫抖著,隻求來個人救他於水火之中。
幸運的是,他的祈禱真的有用。
小廝走進來,微微朝藺寒舒頷首:“王妃,殿下回來了,要召金吾衛首領去問話。”
不幸的是,救他的人是蕭景祁,這跟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有什麼區彆?
金吾衛首領心如死灰,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如一具行屍走肉般,麵如菜色地跟在小廝的身後。
藺寒舒聽聞蕭景祁回家,連忙要跟過去,卻被小廝攔在了門口:“王妃,殿下說,這幾日您暫時不要與他見麵。他已經派人把西邊的偏房收拾出來了,您過去住,若有什麼缺的少的,吩咐我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