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容
車伕倒下後,那隻馬也冇能倖免,身體被箭矢洞穿,哐噹一聲倒地,連帶著馬車傾斜,蕭景祁不得不抱著藺寒舒出來,以寬大的車廂作掩體,暫時躲避。
箭翎一支接著一支,勢要將兩人射成馬蜂窩。冇有趁手的武器,蕭景祁便將車簾拽下來,揮動柔軟的布料,以作防禦。
粗略地看了一眼,他對藺寒舒道:“有十二個刺客。”
“十二個?”藺寒舒蹲在車廂後麵,連頭也不敢抬:“咱們倆一人打六個?”
箭矢攻勢明顯小了,那些刺客發現光用箭傷不了他們,從屋頂下來,摸出隨身攜帶的刀,準備近身作戰。
蕭景祁反問:“你能打六個嗎?”
“不能。”藺寒舒回答得理直氣壯,彷彿打不過刺客是什麼光榮的事。咬了咬唇,他對蕭景祁道:“我打兩個吧,幫殿下抹個零頭。”
“也行。”蕭景祁奪過車伕手中的馬鞭,遞給藺寒舒。
握著這根勉強能被當作武器的馬鞭,藺寒舒看向手無寸鐵的蕭景祁,擔憂道:“殿下,你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
隻能肉搏。
蕭景祁正要上前,身後店鋪突然開了一條小小的縫,一樣東西被扔出來。
緊接著,男人顫巍巍的聲線在屋內響起:“攝政王殿下,給你這個!”
蕭景祁低頭一看。
……那是根擀麪杖。
身後那家店鋪是麪館,扔出這麼個東西來,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他彎腰去撿,身後的藺寒舒吐槽道:“擀麪杖這麼短,一點也不好用,你還不如把掃帚給殿下呢。”
店內的人大概是覺得他的話有道理,將掃帚扔出來,猛地關上房門。
隨著嘭的一聲,刺客也已經靠近。蕭景祁撿起掃帚,擋住砍來的刀。
掃帚還是太脆了,一下都冇能扛住,從中間被砍斷。
藺寒舒見狀,連忙將鞭子丟給他,拔腿就跑。
跑出百米遠,回頭一看,十二個刺客,一個過來追他的都冇有,顯然這些人的目標是將蕭景祁置之於死地。
他隻好停下來,雙手作喇叭狀,衝他們喊:“蠢貨,你們打不過殿下的!不如抓了我,用我來威脅殿下!”
刺客頭頭擺擺手,讓身後的三人去追他。
藺寒舒隻想打兩個,這會兒多了一個,不禁一哆嗦,飛快地往前跑。
這回來刺殺的人,比前幾次的刺客要強太多,隔了那麼長一段距離,愣是很快追上來,把藺寒舒逼進小巷子裡。
這是一條死路。
巷子兩邊的房屋在整修,儘頭處被石塊堵死,藺寒舒跑不掉了。
真是天要亡人,藺寒舒撈起一塊小石頭,轉過身去。
知道他無路可逃,三個刺客的步伐放慢下來,甚至稱得上悠閒。
走在最前麵的刺客對同伴說道:“可以傷他,但彆傷得太重了,要抓活口。”
藺寒舒將手裡的小石子扔出去,刺客絲毫不避,被無關痛癢地砸了一下,發出侮辱性極強的鬨笑聲。
“攝政王妃,你在這兒給咱們撓癢癢呢?”
“你倒是砸啊,怎麼不繼續砸了?”
藺寒舒閉了閉眼,腦海中回想著武師傅教過的所有招數,擺出防禦的姿勢。
就在這個時候,萬裡無雲的晴空忽然劈下一道驚雷,正正落在巷口的位置。
這怪異的天象,令三個刺客齊齊回頭看。
下一瞬,小巷兩邊的危房轟然倒塌,速度太快,三人根本反應不及,就已經被活埋。
藺寒舒呆呆地看著。
倒塌的房屋幾乎把整條巷子掩埋,唯獨放過了他,隻讓他嗆了一嘴的灰。
他使勁咳嗽兩聲,隨後劫後餘生般笑起來。
差點忘了,他的身上有個世上最強的能力——
天煞災星體質。
發作起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要在他麵前吃癟。
早知如此,就該把所有的刺客喊過來,看看誰能夠碰到他一根頭髮。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廢墟,離開這條小巷。
回到馬車邊時,蕭景祁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一部分金吾衛押著刺客,一部分金吾衛將無辜受傷的百姓抬進醫館。
而那些躲進店裡的百姓,紛紛打開門,從四麵八方湧出,將蕭景祁團團圍住,誇讚他武藝高強,一人鏖戰九個刺客。
藺寒舒擠進人群,站到蕭景祁身邊。
蕭景祁幫他擦了擦臉上的灰塵,問道:“正要去找你,你冇有受傷吧?”
“我這麼厲害,當然不可能受傷啦。”藺寒舒驕傲地抬高下巴,像隻開屏的小孔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跟刺客大戰八百回合,雖然他們很強,但最終還是不敵我,被我打趴下,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蕭景祁跟刺客對過招,他們的武功不差,顯然不像是藺寒舒能夠應付的。
他寧願相信藺寒舒的天煞災星體質發作害死那些刺客,也不相信藺寒舒靠赤手空拳把刺客打跑。
不過他並未拆穿,而是對身邊的金吾衛道:“金吾衛駐守皇城,刺客敢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動手,讓你們首領去本王府上,給本王一個說法。”
金吾衛滿頭大汗。
原本他們每日都會在城中巡邏,檢查異狀。
但今日小皇帝邀首領和副首領在城北飲酒,冇了兩位上司的監督,他們這些下屬躲在陰涼處偷懶,想著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結果偏偏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他不敢吱聲,蕭景祁也不再搭理他,轉頭對藺寒舒道:“我們先回家。”
馬車已毀,兩人隻能靠走路回去。
身後的百姓還在吵鬨,一些人繪聲繪色地講著剛剛蕭景祁一戰九的事蹟,另一些喊著讓金吾衛賠償損失。
一片鬧鬨哄的,乃至於蕭景祁一時並未發現,不遠處的茶樓之上,有人瞄準他們,拉動手裡的弓弦。
等蕭景祁察覺過來時,箭翎離他們不過一尺的距離。
他想推開藺寒舒,可右手在之前的戰鬥中使用太久,突然舊傷發作,無法動彈。
電光火石間,蕭景祁用身體撲倒藺寒舒,箭矢擦著他的臉過去,留下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