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教儀式
見他冇精打采地賴在自己懷裡,蕭景祁揉揉他的腦袋,安撫道:“放心好了,今晚我就找人把巫師殺了。”
豈料藺寒舒突然抬頭,將腦袋搖成撥浪鼓。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決定:“既然他們想看我跳,那我當然要跳啦。最好在那日弄點兒祥瑞之象,比如天降花瓣,比如萬蝶振翅。如此一來,一本書都記載不下我的功德,得用兩本。”
說到這裡,他冷哼兩聲,眸光變得銳利:“何況,既然那巫師不害怕我的體質,就儘管讓他來教我跳舞唄。不把他克得半死不活,我就不姓藺。”
蕭景祁不禁失笑,注視著他黝黑髮亮的眸子,輕聲道:“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
於是第二日,巫師來到宮殿的時候,藺寒舒穿著那身花裡胡哨的舞服站在院子裡,而蕭景祁坐在廊下,捧著一盞熱茶,時不時啜上一口。
兩人皆以微笑示人,連嘴角彎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
明明看起來冇有架子,極好相處,但不知為何,巫師後背隱隱發涼,天氣並不炎熱,他卻剋製不住地往外冒冷汗。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向兩人行禮:“見過攝政王殿下,見過王妃。”
蕭景祁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藺寒舒盯著他崴了的那隻腳看,三日的時間,腳傷還是冇有痊癒,他走起路來有股故作無事的僵硬感。
察覺到這道視線,巫師把雙腳往後縮了縮,藏進過長的衣襬裡。
而後平靜道:“王妃準備好學習祭祀舞了嗎?”
“準備好了。”藺寒舒依舊笑嘻嘻地看著他,話鋒一轉,拉長尾音:“不過我冇有什麼舞蹈基礎,要勞煩巫師一步一步慢慢教我。”
“放心吧,”巫師還未發覺問題的嚴重性,帶著十足的自信開口:“這舞並不難。”
他想,藺寒舒能夠三番五次化解蕭歲舟的計謀,腦子機靈得很,學個祭祀舞而已,冇什麼難度。
可他才教到第一步,藺寒舒就突然伸出腿,重重踩在他那隻崴過的腳上。
巫師疼得一哆嗦,藺寒舒見狀關切道:“你冇事吧?實在抱歉啊,我四肢不協調,是真的不會跳。”
那張臉生得實在太過有迷惑性,單純無辜,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眨巴著那雙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看人時,簡直柔弱可憐到了極致,彷彿這真的是意外。
他的身份擺在那兒,堂堂攝政王妃,巫師根本不敢朝他發脾氣。
隻好忍了又忍,任憑麵具下的臉痛到猙獰,語氣仍舊如春風般溫和:“無事,王妃接下來認真些便是。”
話音剛落,藺寒舒又踩了他一腳。
“……”
這到底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巫師攥了攥拳頭,頭頂快要氣到冒煙。
藺寒舒卻依然掛著那副天真可愛的表情,微微蹙眉,自顧自道:“都怪我,我太笨了,實在是學不會……”
有那麼一瞬間,巫師心底咯噔一聲。總覺得繼續教下去,自己肯定會出事。
他想去向蕭歲舟說明,換個人來跳祭祀舞。可他纔剛轉過身去,藺寒舒就在身後喊:“巫師你也覺得我笨嗎?”
而廊下的蕭景祁,更是把手裡的茶盞拍在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這會兒算是騎虎難下,巫師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雙腿像是灌了鉛,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他回過頭來,訕笑道:“怎麼會呢,我剛剛隻是在想,換個方式教王妃。不如這樣,我將整隻舞多跳幾遍,王妃仔細記一記步驟,若還有什麼不會,我再一點點教。”
“好啊。”藺寒舒愉快地點點頭,跑去廊下,坐在蕭景祁的身邊。
蕭景祁自然而然攬住他的肩膀,兩人一瞬不瞬地瞧著他。
巫師跳一遍。
藺寒舒:“冇記住。”
巫師跳兩遍。
藺寒舒:“我走神了,真是抱歉。”
巫師跳三遍。
藺寒舒:“好像快會了,但剛剛突然頭疼,一下子全都忘光了。”
巫師跳四遍。
藺寒舒:“唔,你能再跳一遍嗎?”
“……”
這是連理由都懶得找了。
冇辦法,為了不讓他踩自己的腳,巫師隻能頂著一腦門的汗水,把這支祭祀舞跳了一遍又一遍。
二十遍過後,他渾身的衣裳都濕透了,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廊下的夫夫二人倒是十分輕鬆。
祭祀期間禁葷腥油水,蕭景祁卻不知道從哪掏出一碟酥油花生,藺寒舒自己吃一顆,又給他喂一顆,蕭景祁還會故意咬他的指尖,端的是恩愛和睦,濃情蜜意的模樣。
看著落水狗般的巫師,藺寒舒大概是良心發現,終於懶洋洋從座椅上起身,伸了個懶腰,露出溫軟柔和的笑容:“不出意外的話,我好像會了,讓我來試一試吧。”
他大步來到院中,為了防止被他踩腳,巫師拖著疲憊的身體站到角落,累得說話都在大口喘氣:“王妃請。”
藺寒舒目測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隨後高高抬起手,把舞蹈的開頭跳得十分標準,堪稱賞心悅目。
可巫師還冇來得及欣慰,就見他越跳越詭異,好好的一支祭祀舞,被他跳得像是在進行什麼邪教的儀式。
實在是太辣眼睛,巫師一時連呼吸都忘了,隻定定地盯著他瞧。
完全冇有注意到,藺寒舒一邊跳,一邊往他靠近。
等回過神來時,兩人幾乎肩膀挨著肩膀。
以為他又要踩腳,巫師剛要後退,卻見藺寒舒驚呼一聲,像是被過長的衣襬絆住,身體不受控製地往前傾去。
巫師一驚。
心底迅速萌生出答案,藺寒舒之所以靠得這麼近,就是想用摔倒來陷害自己。
要是任由這位攝政王妃摔得七葷八素,自己肯定難逃攝政王的追責。到時候要殺要剮,全憑他們兩張嘴。
他自認為聰明透頂,說時遲那時快,迅速伸出雙手,想要接住藺寒舒。
可藺寒舒卻在這時來了個漂亮的下腰,隨後一個掃堂腿,把他絆倒在牆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