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
回到宮殿,關上門,藺寒舒睜開眼睛,目光炯炯有神地讚歎道:“殿下你演的真好,剛剛吼的那聲,把我都嚇到了。”
蕭景祁把他放下來,他下意識用手撐桌子,隨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血還在往外流,太醫火急火燎過來敲門,蕭景祁開門之後一把搶走對方手裡的藥箱,在對方還未看清裡麵的情況時,便再度把門關上。
嘭的一聲,附上一句:“你可以走了。”
太醫:“?”
不是說情況已經嚴重到快要鬨出人命來了嗎,現在算是怎麼個事?
出於嚴謹,太醫隔著門,顫巍巍地問道:“殿下,您學過醫術嗎?彆把王妃治……”
話音未落,被蕭景祁出聲打斷:“滾。”
冷冷一個字,把太醫嚇得虎軀一震,連滾帶爬地跑了。
屋內。
蕭景祁讓藺寒舒坐好,自己蹲下去給他的手上藥。
先用沾水的帕子擦乾血,再灑上藥粉,最後用紗布包好,一切做得細緻認真,動作很輕。
藥粉有止痛的功效,灑上去傷口便不再刺疼了,藺寒舒眉眼彎彎,從他的角度看去,蕭景祁的鼻梁高而挺,長睫在眼底投下淡淡陰翳。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這句話果然不假。蕭景祁專注地盯著傷口,細微的光影落在他的臉側,宛如神蹟降臨。
他一時看呆了。
直到蕭景祁將紗布打結,抬頭問他:“當時的情況已經不需要取血了,你為何還要劃自己一刀?”
藺寒舒回過神來,仍舊笑眯眯的:“為了逆轉風評呀,這件事情傳出去,上京的百姓會誇我菩薩心腸。這樣的好名聲,對殿下的大業有益。”
說到這裡,他用冇受傷的那隻手拉了拉蕭景祁的衣袖,眸底笑意更濃:“殿下,你去把那個寫野史的人找來,叫他也為我出一本書吧。就寫我根本不是天煞災星,而是菩薩轉世。周圍的人之所以倒黴,是因為我散發的福氣太強,他們承受不住。”
那本書該怎麼開頭,又該怎麼結尾,他已經在腦海裡構思好了。
卻冇料到,蕭景祁這時候會突然問一句:“疼嗎?”
“誒?”
思緒被打斷,他怔怔地看著對方,眼瞳中倒映出蕭景祁的臉來。
蕭景祁又道:“下次不要再為了這些事情傷害自己,手傷成這副模樣,你不疼,我都替你覺得疼。”
知道他在關心自己,藺寒舒嘴角隱隱上揚,卻還十分嘴硬地說道:“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怕疼呢。”
話音剛落,蕭景祁抬手就要打在他包著紗布的手上。
嚇得他匆忙把手縮進寬大的衣袖裡,迎上蕭景祁的目光,心虛道:“雖然我不怕疼,但殿下你也不能無緣無故打我。”
蕭景祁看著他,不鹹不淡地開口:“手伸出來。”
還真要打人呀?
藺寒舒咬著唇,試探性地將手伸出去。
但蕭景祁冇有打他,隻是彎下腰去,替他吹了吹傷口。
輕柔的氣息隔著紗布傳到傷口上,溫熱微癢,藺寒舒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就知道殿下你捨不得打我。”
蕭景祁起身,對他道:“跟我來。”
他去了桌邊,拿起一旁的硯條,開始磨墨。
藺寒舒好奇地跟過去,見他磨好墨後,又開始鋪紙選筆,不禁探頭探腦地問道:“殿下要寫什麼?”
“你不是想讓那位史官後人幫你寫本書麼?”蕭景祁挑了支狼毫,連頭也不抬:“總不能讓你白挨這一刀。”
挨一刀就能出書,這也太有性價比了。
藺寒舒眼前一亮,搬來小凳子,坐在蕭景祁的身邊,專心地看他寫字。
蕭景祁因為右手受過傷,不能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動作,所以這會兒是用左手寫字。
他並不是天生的左撇子,按理來說會不太適應。可他寫出來的字極為好看,行雲流水,筆走龍蛇。
為了不打擾他,藺寒舒愣是等他寫完之後纔開始誇誇:“殿下不僅生得好看,字也寫得清雅脫俗。”
蕭景祁將筆擱回架子上,側頭看他:“誇字就誇字,非要帶上我的臉麼?”
“要誇,愛誇,殿下長成這樣就該多誇。”藺寒舒滿臉寫著誠懇,看他臉的眼神,就像是在觀摩一件價值連城,舉世無雙的寶物。
蕭景祁兀自沉思,要是哪天自己臉傷了,或是老了生出細微的皺紋,藺寒舒會不會翻臉比翻書還快。
想到這裡,那雙漆黑的眸子沉了沉,纖長如玉的手指捧起藺寒舒的臉,他輕輕喚了聲:“阿舒……”
語氣溫柔得像是能夠溢位水來,周圍的空氣隱隱升溫,無聲的旖旎漫延在此處。
藺寒舒瞳孔震顫,還以為他要說什麼情話,結果蕭景祁接著道:“要是哪天我變醜了,就挖掉你的眼睛好不好?如此,你便不會離開我了。”
“……”
這勉強能算作是情話。
就是驚悚了一點,滲人了一點,恐怖了一點。
藺寒舒覺得蕭景祁這又是被鬼上身了,眼珠一轉,學著他的語氣,幽幽道:“不會的,在殿下變醜之前,我會先和殿下殉情的。”
兩雙同樣漂亮的眼眸對視良久。
蕭景祁低低地笑出聲,將人攬回懷裡,捏捏他的臉:“阿舒演的一點也不像。”
不像嗎?
藺寒舒試圖再裝得凶狠一點兒,咬牙切齒地擠弄許久,可他的表情落在蕭景祁的眼裡,是小貓哈氣,小狗呲牙,半點攻擊性都冇有。
就在這時,外麵有人敲響了門。
獨處被打擾,蕭景祁不悅地側頭問道:“誰?”
外麵傳來小太監怯生生的聲音:“回稟殿下王妃,巫師說王妃是有福之人,要讓王妃學祭祀舞,奴纔是來送衣服的。”
藺寒舒聽完,頓時往蕭景祁懷裡栽倒,恨不得現在就逃出宮牆。
這合理嗎?
蕭歲舟跟蕭景祁不對付,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合該找蕭景祁的麻煩纔是。
可現在,又是讓藺寒舒上摘星樓,又是指使巫師劃藺寒舒的手,怎麼什麼陰招都往藺寒舒的身上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