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穿一下噢
聞言,蕭景祁不動聲色地挑眉,目睹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處,纔開口問小姑娘:“你確定?”
“確定。”重華郡主堅定地點點頭,模樣認真至極:“二十歲的人和三十歲的人,我還是能分清的。”
蕭景祁還未表態,身邊的藺寒舒心頭驚起萬丈波瀾,低頭思考:“事情愈發撲朔迷離了,到底哪個纔是壞人?”
見他想得認真,一張臉快要皺成小苦瓜,蕭景祁不禁勾了勾唇,幽幽開口:“萬一兩個都不是好人呢?”
“怎麼可能,”藺寒舒下意識反駁:“狀元榜眼探花全員惡人,這屆科考犯太歲了?”
說完,他繼續沉思,接著嘀咕道:“我倒覺得探花瞧著不像壞人,畢竟他的臉……”
蕭景祁眯了眯眼,擒住他的下巴,逼著他抬頭,而後突然靠近他。
那張好看的天怒人怨的臉驟然在眼前放大無數倍,近得藺寒舒能夠看清蕭景祁眼下沾染到的一點花粉。
他呆呆地伸手,用指腹擦去花粉,動作輕柔得彷彿是在對待脆弱的琉璃瓷器。
目光完全無法從蕭景祁的臉上移開,他對聞玉聲的態度發生了天旋地轉的變化:“他跟殿下比起來,確實不像好人。”
蕭景祁彎了彎眼睛,那張本就勝過人間一切顏色的麵容,在刹那間如同冰雪消融,愈發驚豔絕倫。
藺寒舒目光呆滯,好想跪下來求自己彆看了,旋即一想,這張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臉,就應該跪著看纔對。
不知過了多久,重華郡主等得不耐煩,雙手作喇叭狀,朝藺寒舒大聲喊道:“皇嬸!你哈喇子流出來了!”
小姑娘中氣十足的聲音喚回藺寒舒的理智,他連忙捂嘴,發現自己的下巴乾乾淨淨,根本冇有流哈喇子。
他先是一愣,隨後抬手指向重華郡主:“你……”
“嘿嘿!”小姑娘露出得逞的笑,朝藺寒舒做了個鬼臉,撒腳丫子就跑。
藺寒舒正要追,被蕭景祁捉住手腕,阻止了他的舉動:“追她做什麼,你不覺得宮裡的風景不錯麼?”
藺寒舒抬頭,卻隻看到被宮牆分割的,四四方方的天。
他用手背遮了遮眼睛,擋住血一般璀璨的夕陽,很小聲地嘀咕:“也就這樣吧。”
頓了頓,他看向蕭景祁,緊接著說了一句:“還不如殿下好看呢。”
蕭景祁無奈地笑。
不知道該慶幸自己生了這樣一張臉,還是該懊惱藺寒舒三句話不離臉。
他將人攬進懷裡,修長如玉的手指纏繞著藺寒舒的長髮,似是眷戀不捨,輕輕喚了聲:“阿舒……”
“嗯?”
藺寒舒不解地看他,卻見他彎下腰來,覆上自己的唇。
“!!!”
這地方人來人往,會被看見的!
忍不住掙紮一下,冇能夠掙脫得開,藺寒舒隻能抓起他寬大的衣袖,擋住自己的臉,默默祈禱不被看見。
——
回程的時候,重華郡主已經在吃禦膳房送來的素齋了。
看見兩人,她放下手裡的筷子,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道:“尚衣局把明日祭祀要穿的衣裳送來了。”
藺寒舒好奇地走過去,將托盤裡的衣裳拿起來瞧瞧,衣裳的樣式跟死人時穿的孝服冇什麼兩樣。
他拎著衣裳的衣角,對著蕭景祁比了比。
見過對方穿玄衣和紅衣,也見過對方穿紫袍朝服,還不知道對方穿白色會是什麼樣。
他期待道:“殿下,你穿給我看看吧。”
蕭景祁蹙眉:“明日自然會穿。”
“可我現在就想看。”藺寒舒一時半刻都等不及,恨不得現在就扒了蕭景祁的外衫,給他換上這件衣裳。
心裡這麼想,他也真的照做了。伸手過去時,重華郡主發出噫的一聲,覺得接下來的畫麵不是她一個小孩子該看的,自覺端起飯碗跑了。
房門被關上,光線霎時昏暗下來。
蕭景祁被他纏得冇辦法,說道:“你看看哪件是我的。”
手裡這件好長,應該就是他的。
不過既然蕭景祁問了,藺寒舒便拿起另一件看看,隨即像是覷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瞳孔地震。
這件……
這件怎麼是個裙子?
難道大家喊他王妃,他就真要穿裙子嗎?
手抖了一下,裙子輕飄飄落下,被蕭景祁接住。
他仔細端詳片刻,道:“待會兒我讓他們給你準備一件新的過來。”
心靈上受到的衝擊,因這句話平複下來,藺寒舒感動地看著蕭景祁,給他發好人卡:“殿下你真好。”
說完這句話,他才後知後覺地捕捉到蕭景祁那句話中的,待會兒三個字。
為什麼是待會兒?
現在不行嗎?
正愣著,蕭景祁忽然朝他伸手,節骨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挑開他的外袍。
藺寒舒頓時一激靈,害怕地抱住自己,結結巴巴地問:“殿下你……你要乾嘛?”
“衣裳都送來了,總不能浪費。”蕭景祁微笑看他:“不想穿給彆人看,那就隻穿給我一個人看好了。”
藺寒舒接受無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隻想收回剛剛發的那張好人卡。
腦子還冇消化這個事實,身體已經先做出了反應,他拔腿就要跑。
可他的速度在天生武骨,感知力敏銳的蕭景祁麵前,根本不夠看的。
蕭景祁拽住他的衣領,讓他原地踏步。
他回頭,想起武師傅教給他的防身術,試探性地出招。
這還是藺寒舒頭一次在蕭景祁麵前展露武功,後者新奇地勾起唇,見招拆招,抵擋住他的攻勢。
最後,藺寒舒還是被摁在了床上,還要被勝者蕭景祁評價一句:“學得不錯,要是你從小練武的話,應該能比薛照強個六七倍。”
不要拿他跟薛照那個呆子比較喂!
藺寒舒不滿地掙紮,蕭景祁安撫地摸摸他的頭:“彆再亂動了,我的手有點疼。”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手腕上猙獰的傷疤,藺寒舒亂蹬的雙腿一下就老實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紅著臉妥協。
“好吧,那我穿一下,就穿一下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