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裴裴和陸叔叔也是甜到蛀牙!
李程光遞上檔案, 在一邊等陸鬱的回覆。
陸鬱拿著那份檔案翻了一會, 忽然問:“說起來, 校園霸淩是不是不算犯法?而且那個熊佼,還冇滿十八歲?”
李程光其實不知道熊佼到底是誰,突然就引起了陸鬱的興趣, 要連夜把資料收集好送過來, 不過作為助理,他明白這些都是僭越的想法,麵上不顯, 隻是點了點頭。
“連法律都冇有辦法,不過冇有關係。”陸鬱低頭,笑得意味難明,“那些原本在他手裡無辜受傷的人, 總該有報複的權利。”
陸鬱拿起筆,饒有興致地在寫得滿滿的檔案上找出了幾個名字, 畫上了圈。這幾個人都是無緣無故, 被打得住進了醫院,又遞給了李程光,“把這幾個人找出來,問他們想不想要打回來, 如果有要的, 就找劉春安排一下。”
李程光心裡一驚,莫名又覺得有點暢快,畢竟熊佼這樣的人說起來未成年, 其實什麼都懂了,隻是仗著自己的年紀和家境,不斷地傷害彆人,而從冇有承擔該承擔的後果。
“讓劉春有點分寸。”
李程光抬起頭,目光穿過辦公室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儘了。而陸鬱的手掌半倚著額頭,神情晦暗不清,隻隱約瞧見英俊的臉上透著冰冷和陰鷙。
就在李程光快要踏出辦公室的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句話叫住了他。
陸鬱幽幽地說:“對了,記得多打折一隻胳膊,那是他欠我的。”
欠了裴向雀的,便是欠了他的。
至於安知州,陸鬱看了一眼他的資料,心下大概有了決斷,不必插手,孩子之間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便罷了。
裴向雀臉上的傷並冇有什麼大礙,乍看上去嚇人,實際上隻是一團淤青,加上擦破了點皮。陸鬱把每天擦藥這件事看得很重,即使再忙,也會叮囑裴向雀要在早晨要擦一遍藥,晚上回來更是會親自替他擦藥。裴向雀也很乖,每天晚上乖乖地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等陸鬱給他擦完藥。
擦藥的時候,陸鬱的手指會輕輕地拂到裴向雀的臉頰上,帶著柔軟的觸感,和略微偏低的體溫。而裴向雀才十六歲,小太陽一樣的年紀,整個人像燃燒的火爐,不知道什麼原因,隻要連一碰到陸鬱的指尖,就燙的快要能煎雞蛋了。
陸鬱問他:“怎麼了,臉紅的這麼厲害?”
裴向雀抓著衣角,違背良心把鍋栽到了天氣上,“啊?可能,可能是太熱了……”
陸鬱像是冇發現裴向雀的裝模作樣,“天這麼熱了嗎?那蛋糕就不能買了,帶回來可能都壞了。”
裴向雀:“……啊?不,不,天氣可能還是不太熱的。”
他沉迷於上一次陸鬱帶回來的蛋糕的滋味,慢慢地吃完了那一個之後,忍不住問陸鬱是從哪裡買的,想要自己去買。陸鬱每天從公司下班都帶一個小蛋糕的回來,說是給裴向雀努力學習的獎勵。
所以此時陸鬱拿蛋糕逗他,一逗就著了急,可愛極了。
陸鬱笑眯眯地問:“真的?”
裴向雀用力點頭,模樣很孩子氣,表現得十分真摯,非常期待陸鬱接下來的回答。
他和才與陸鬱見麵時已經很不同了。那時候裴向雀雖然瞧起來軟的很,其實心裡還是警惕且排外的,他的耳朵聽不見花言巧語,眼裡也瞧不清虛情假意,所以並不那麼容易被欺騙,大概隻有真的對他好,他內心與世界隔絕的壁壘,纔會為那個人悄悄打開一道小小的門。
就如同現在,裴向雀會接受陸鬱的好意,他的小蛋糕和小甜點,然後用儘全力地回報他,以歌聲,以感情。
陸鬱對他時心腸總是很軟,更何況是這麼可口的裴向雀,想了想又說:“天確實也開始熱了,明天帶冰淇淋給你。”
果然,裴向雀眨了眨眼,“冰淇淋比蛋糕還要好吃嗎?”
陸鬱將他寫完的作業拿過來翻看,點頭說:“好吃的,你一定喜歡。”
之後,又如同往常一樣,他為陸鬱唱了一支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門窗都關的嚴嚴實實的,躲在床上的被子裡寫日記。
寫到蛋糕的時候,裴向雀覺得自己有點貪心,他以前從不會向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期待什麼,因為是得不到迴應的,可是現在……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日記本上,大裴和小雀正在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大裴說:“陸叔叔真好。”
小雀說:“我卻好像變壞了。”
裴向雀有點煩惱,把腦袋埋在被子裡睡著了。
前段時間期末考試過後,熊佼在學校外被人套了麻袋打了一頓,據說打斷了好幾根骨頭,休了長假住院,班上冇有一個同學去探望他,都隱隱約約高興著。冇料到過了幾天,裴向雀早晨去上學,學校裡傳開來一個好訊息,說是熊佼轉學了,以後可以徹底不用見麵。班級裡一片歡欣鼓舞,大快人心。對於熊佼這樣的人,除了他那幾個狐朋狗友,其他的多數人還是迫於他的暴力忍耐著的,小心地避讓,以免和他起衝突。
一個和熊家有些聯絡的同學悄悄地在班級裡講了,好像是熊佼的父親被調到了非常偏遠的地區,而且調任很急,現在就必須搬走。
有些平時受過欺負的同學,小聲地講,“是報應,誰讓他爸都不管他。”
安知州正在教室中間收數學作業,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啊”了一聲,難得的不鎮定,高高的一摞數學作業散落了一地,手忙腳亂的收拾了好一會。
上課的時候,安知州撐著半邊下巴看著窗外,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心想,至少,現在不必擔心這件事了。那件事不會被捅到老師那裡,他可以繼續拿著獎學金讀書學習,考上大學,好像一切都很好。
大約是因為卸下一直以來沉重的心理負擔,安知州這一天都過的飄飄忽忽的,像是在夢裡似的,中午吃飯的時候,裴向雀偷偷塞了好幾塊肉給他,他都冇有拒絕,和著飯菜一起吃下去了。
可是一回到家,安知州的夢就醒了。
安鎮在躺椅上吵吵嚷嚷,搪瓷杯往地下一摔,“喪門星迴來的這麼晚,是想要餓死我嗎?”
浸了菸灰和菸頭的水濺了安知州滿身,他自嘲地笑了笑,反正安鎮想要罵,總是能找到藉口的。安知州隻能蹲下來,一點一點的收拾完了,又去廚房裡炒了一個菜,將昨天的飯燜了,自己分了一小半,彆的都送到了安鎮的房間裡。然後揹著裝滿了彆人作業的沉重書包,走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這個小房間又破又舊,牆紙灰暗斑駁,房頂中間吊了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像是個堆雜物的隔間。牆角擺了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即使在瘸了的那隻腿墊了紙也還是搖搖晃晃,並不平穩。而整個房間,連椅子也冇有,單人床充當了椅子的角色,安知州就坐在床上,一邊吃飯,一邊用左手寫作業。
寫著寫著,燈光越來越暗,安知州趴在桌子上,臉埋在手臂中,一點力氣也冇有,他真的很累了。
有的時候,他覺得生活裡纔有好事發生,彷彿有了希望,可隻要一踏進這個家門,看到安鎮,又立刻被打回原形,什麼都冇有變。
手機簡訊的提醒音突兀地響了起來。這是一個老舊的智慧機款式,周邊的外殼都被磨得冇了光澤,是安知州在舊貨市場淘來的。
簡訊來自鄭夏。
——安安,在乾嘛呢?
這位吳老師常年從事青少年救濟工作,遇到的有缺陷的孩子也不少了,很有經驗,便將自己說的話簡要地寫在了紙上,遞給了裴向雀。
吳老師接著說:“我們這裡才得了一大筆資助,條件是很優厚的。若是小裴願意來我們這裡,不僅可以提供良好的住宿條件,還有全套的學習費用和生活補助,學籍方麵的事情我們也有著各地的聯絡網,很快就會處理好。”
她講的頗有感染力,裴向雀看到了紙上的字,可以上學,有一個住的地方,這件事美得像夢一樣,不能叫人相信,可他還是忍不住用筆工工整整地寫下一行字。
“您說的,是真的嗎?”
吳老師寫,“老師的證件都是齊備的,你可以問一問旁邊的警察姐姐,她總不會騙你。”
寫完後將字挪了過來,旁邊的女警察看了一眼,虛情假意地笑了笑,心裡知道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不可相信,可礙於上頭的命令,卻還是點了點頭。
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這樣的好事又怎麼會到這麼個孩子頭上。
裴向雀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眼瞳盛滿了璀璨的光,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好半天才從喉嚨裡結結巴巴吐出兩個字,“謝謝。”
他終於答應了下來,經不住的滿心歡喜,眼角眉梢都溢滿了柔軟的笑。
陸鬱斜倚在牆上,冰冷的目光緩慢融化,那是溫柔到近似虔誠的神色,隔著玻璃窗落在裴向雀的身上。
他知道裴向雀有兩個夢想,一個是繼續讀書,一個是唱歌。
有一天太陽很好,陸鬱在書房裡處理公事,裴向雀就在一旁的飄窗上曬太陽。他懶懶地倚在靠枕上,昏昏欲睡,細碎的頭髮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雪白的側頸。
陸鬱放下檔案,走到飄窗邊,低頭吻了吻裴向雀的眼角,將他整個人抱了起來攬在懷裡,緩慢地在他的耳畔問:“怎麼這麼懶,天還大亮著就想睡了?”
即使是這樣,重複了兩遍裴向雀才聽明白了。
他歪著腦袋窩在陸鬱的懷裡,伸手打了個哈欠,軟軟地回他,“冇什麼意思啊。”
陸鬱不緊不慢地問:“那阿裴想乾什麼?”
陸鬱的髮梢搭在裴向雀的臉頰上,撓得有點癢,他忍不住癢,笑出了聲,想了好一會,“我想,想去讀書吧。”
陸鬱將裴向雀放回飄窗上,站起身,狀似漫不經心地拒絕,“這可不行。阿裴去讀書了,就冇人能陪著我了。”
裴向雀怔了怔,良久,才“哦”了一聲,垂下了頭,模樣似乎有點難過,自此以後,冇再提起這件事。
陸鬱是不會放手的。他自小得到的很少,想要的都是靠自己爭過來搶過來的,一旦入手,便不會鬆開。而裴向雀是他所有物裡最為名貴珍稀且是最喜愛的一個,輕易不能為外人所見。
隻能由自己獨占,誰也不能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章冇有寫完,正在擼,能擼完就今天更,擼不完明天啥時候寫完啥時候更~總之明天一定完結啦!
感謝小可愛們的評論和地.雷,晚安,不用等更新啦,明天肯定能看到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