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光陰,彈指而過。
大靖皇朝靖安城的望心閣,依舊是六界最負盛名的風月秘境與資訊樞紐。硃紅圍牆爬滿的絡月藤,比百年前更繁密,秋陽灑下,紫花疊著金輝,香風漫過整條朱雀大街。隻是閣中之人,皆被歲月染上了痕跡——唯有一人,依舊是當年模樣。
望心閣的前庭,紅綢高掛,金紅鳳凰紋與明黃龍紋交纏鋪展,襯得滿院喜慶。六界的舊友齊聚於此,鬢邊皆染霜白,唯有立在廊下的蕭無悔,依舊是那身暗金紅色流光公子服,墨黑長髮如瀑垂腰,根根烏黑亮澤,不見半分銀絲。他倚著雕花廊柱,指尖摩挲著一枚瑩白玉佩,桃花眼微挑,眉眼間的桀驁未減,反倒因百年的沉澱,添了幾分淡然的清貴,比百年前更顯年輕——謫仙形態的駐顏之力,讓歲月在他身上停了步,本體黑髮更是天生無衰,從無白髮之虞。
庭中之人,各有風華,卻皆藏歲月痕跡。
謝珩的紅袍依舊,鬢角卻覆了一層霜白,墨藍眼眸溫和如初,身側蘇晏的銀袍泛著柔光,髮尾染銀,琥珀色的眼裡盛著百年的安穩;夜燼的黑紅戰甲稍作修整,額頭添了幾道淺紋,鬢邊斜斜一縷白髮,暗紅瞳孔依舊桀驁,卻少了當年的戾氣;殷灼眉心的暗紅印記未淡,鬢邊染霜,指尖銀蝶輕繞,眉眼間多了幾分溫潤;洛玄的黑衣依舊,左耳銀質狼耳耳釘閃著光,發間摻了幾縷白,七殺之力斂於周身,隻剩沉穩。
沈清辭立於主位之側,眉心淡金印記熠熠生輝,兩鬢微霜,周身本源之力愈發醇厚,百年間他守著六界和平,已是六界共尊的本源尊主;林硯和江亦辰並肩而立,皆著青衫,鬢角霜白,眉眼間是中年人的溫潤,兩人手中還拿著現代樣式的賀禮,笑談間依舊是當年的老鄉模樣;雲清玄的長髮半白,挽成高冠,眉眼溫和,身側雲念瀾已是中年模樣,眉眼酷似楚驚瀾,發間微白,已是天恒宗宗主,守著蒼梧山的一方天地。
蕭燼瑜和慕宸淵也在其中,百年前慕宸淵敗後歸心,放下執念守了妖界邊境,斷角處的龍鱗覆了一層淺白,金色豎瞳裡冇了當年的戾氣;蕭燼瑜的修羅火斂於周身,髮梢銀白,眉眼間的冷冽化作淡然,兩人皆是六界的守護者,不複當年的敵對。
唯有今日的兩位主角,依舊是當年的俊朗模樣,隻是鬢邊添了幾縷銀絲,卻更顯般配。
江玄凰身著金紅鳳凰紋廣袖袍,墨黑長髮中摻了幾縷金紅銀絲,俊美妖異的臉上滿是笑意,暗金瞳孔裡盛著溫柔,看向身側人的目光,執著未減,卻多了百年的相守與默契;他身側的楚驚瀾,褪去了明黃神皇袍,換了一身淺黃流雲袍,鬢角霜白,眉眼間的桀驁化作溫和,看向江玄凰的目光,冇了當年的吃醋與炸毛,隻剩歲月沉澱的寵溺。
誰能想到,百年前那個為了蕭無悔爭風吃醋、互相懟怨的鳳凰妖皇與天界神皇,竟在歲月裡磨去了棱角,結下了道侶之契。當年蕭無悔一句戲言的“亂點鴛鴦”,竟成了真。
“百年了,你這小子還是這般模樣,羨煞旁人啊。”林硯走到蕭無悔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調侃,“我們都成老頭子了,你倒好,還是個少年郎。”
蕭無悔挑眉,指尖依舊摩挲著賀禮玉佩,語氣淡淡:“不過是謫仙形態的小好處,有什麼可羨的。”
“嘴硬。”江亦辰湊過來,瞥了眼他手中的玉佩,“這賀禮可是你親手煉的吧?幽冥太極力和鳳凰真火融在一起,整個六界也就你能做到,嘴上不情不願,賀禮倒做得這般用心。”
蕭無悔冇反駁,隻是將玉佩揣進袖中,目光掃過庭中並肩的兩人,眼底閃過一絲淺淡的笑意。百年光陰,六界安穩,當年的仇敵歸心,執念成癡的人也尋得了相守,這般結局,倒也不錯。
“晚臣。”
江玄凰的聲音傳來,他牽著楚驚瀾的手走過來,金紅與淺黃的衣袍交纏,手腕間繫著同款的紅繩——與當年沈清辭他們的紅繩同源,是沈清辭親手所繫,為證道侶之契。江玄凰的語氣依舊親昵,喊的還是百年前知曉的“晚臣”,暗金瞳孔裡滿是笑意,“百年了,你還是這般年輕,今日我與驚瀾結道,能有你做見證,再好不過。”
楚驚瀾看著蕭無悔,眼底冇了當年的針鋒相對,隻剩平和的笑意,甚至還帶了幾分調侃:“當年你一句‘我跟他挺合適’,倒成了真。今日便罰你做個證婚人,替六界說句公道話。”
蕭無悔挑眉,從袖中取出那枚玉佩,遞了過去:“賀禮,幽冥太極與鳳凰真火融煉,可護你們二人道基安穩。證婚人便證婚人,不過我可不會說什麼客套話。”
玉佩瑩白,周身繞著黑綠與金紅交織的流光,正是蕭無悔耗了三月功力所煉,貼合兩人的力量本源,最是護道。江玄凰接過玉佩,笑得眉眼彎彎:“晚臣送的,無論是什麼,都是最好的。”
楚驚瀾也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認可:“多謝。”
吉時已到,沈清辭立於主位,手持六界共認的道侶契文,聲音溫潤,傳遍整個望心閣前庭:“今有妖界鳳凰族皇江玄凰,天界神皇楚驚瀾,願結道侶之契,相守一生,護六界和平,不離不棄。六界為證,天地為鑒,今日結契,永世不負——”
眾人皆舉杯,廊下的蕭無悔也抬手,杯中是望心閣百年的佳釀,清冽香醇。他看著庭中並肩而立的兩人,看著周圍鬢染霜白卻笑意盈盈的舊友,看著滿院的紅綢與絡月藤的紫花,桃花眼微彎,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百年靖安,霜染鬢角,卻終是歲月溫柔,故人不散。
當年那個隻想苟命的穿越者,百年間守著望心閣,守著六界的羈絆;當年爭風吃醋的鳳凰與神皇,終是相守一生;當年並肩作戰的夥伴,皆安安穩穩,守著六界的和平。
酒過三巡,夜燼拍著蕭無悔的肩膀,灌了他一杯酒:“你這小子,百年了還是嘴硬,心裡明明比誰都在意這些羈絆。”
蕭無悔推開他的手,擦了擦唇角的酒漬,語氣依舊冷硬,卻冇了往日的疏離:“少廢話,喝酒。”
蘇晏笑著添酒,琥珀色的眼裡滿是溫柔:“今日大喜,便陪你喝一杯。”
江玄凰與楚驚瀾走過來,四人碰杯,酒液清冽,映著滿院的喜慶。江玄凰看著蕭無悔,笑著道:“晚臣,百年後,望心閣還在,你還在,我們都還在。”
蕭無悔挑眉,飲儘杯中酒,墨黑長髮在秋風中輕揚,暗金紅色流光公子服泛著光澤,眉眼間是百年未變的桀驁,卻藏著歲月沉澱的溫暖:“自然。隻要我還在,望心閣,便永遠都在。”
秋風漫過望心閣,絡月藤的紫花隨風飄落,落在紅綢上,落在眾人的發間,落在蕭無悔的墨黑長髮上。百年光陰,歲月留痕,卻終是抵不過羈絆情深。
六界和平,故人相守,望心閣的故事,還在繼續。而那個永遠年輕、黑髮如瀑的蕭無悔,會一直守著這靖安城的煙火氣,守著六界的羈絆,守著這百年不變的溫暖,直到歲月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