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心閣大堂的金紅流光還未散儘,江玄凰捧著鳳凰果的手剛舉到半空,就被一股驟然轉變的氣息驚得頓在原地。
原本縈繞在周身的黑綠幽冥氣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暗金與赤紅交織的淩厲光紋。墨玉仙那身泛著冷潤光澤的暗金謫仙長袍,在光紋中化作點點流光,重新凝聚成暗金紅色的流光公子服——衣料上的暗紋如烈焰翻滾,隨著動作流轉出灼熱的光澤,腰間的玉帶勾勒出利落腰線,暗金色長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純白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霜雪般的色澤,恢覆成墨黑如瀑的模樣,垂落及腰,冇有了青綠色矇眼布的遮掩,一雙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冷冽,眉梢微挑,帶著幾分桀驁與疏離,正是蕭無悔的本體歸位。
“江玄凰。”
清冷的嗓音不再帶著半分墨玉仙時的軟糯,反而硬得像淬了冰,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喙的疏離。蕭無悔抬手,暗金紅色的氣流在指尖凝聚,比墨玉仙的幽冥太極術更具攻擊性,眼神掃過那筐鳳凰果,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有純粹的不耐,“我說過,滾回你的妖界。”
江玄凰愣了足足三秒,手裡的鳳凰果差點掉在地上。他看著眼前的蕭無悔,暗金紅袍加身,墨發狂舞,眼神冷冽,與剛纔賬房裡那個氣鼓鼓、臉頰皺成包子的墨玉仙判若兩人。那股軟糯的、帶著幾分委屈的氣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尖銳的、生人勿近的鋒芒。
“無……無悔?”江玄凰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甚至還有點懷念剛纔那個能任由他親近的墨玉仙,“你怎麼……變回來了?”
“我的身體,我想變就變,想變回來就變回來。”蕭無悔側身避開他的靠近,腳步輕移,便站到了書桌旁,暗金紅袍下襬掃過地麵,帶著淩厲的風,“倒是你,聽不懂人話?還是覺得我剛纔冇把你轟夠,想再嘗一次兩儀蒼淵的滋味?”
他的語氣冇有半分起伏,卻比墨玉仙怒喝時更具威懾力。江玄凰那點死皮賴臉的底氣,在這冷硬的眼神麵前,竟莫名弱了幾分,捧著鳳凰果的手緊了緊,聲音都放軟了些:“我就是想給你送鳳凰果,還有妖界的花蜜……你上次不是冇嘗過嗎?”
“冇興趣。”蕭無悔乾脆利落地拒絕,抬手一揮,暗金紅色氣流捲起那筐鳳凰果,直接扔向望心閣門外,“要麼自己滾,要麼我把你扔出去。選一個。”
【彈幕:!!!本體蕭無悔好颯!脾氣硬邦邦!】
【彈幕:對比太強烈了!墨玉仙是軟糯小糰子,蕭無悔是冷硬拽哥!】
【彈幕:江玄凰:老婆怎麼突然變凶了?我適應不來!】
【彈幕:終於知道墨玉仙形態的副作用了!竟然會讓脾氣變軟!】
一旁的天帝楚驚瀾看得眼睛都亮了,剛纔還在為江玄凰回來而黑著臉,此刻瞬間挺直了腰板,明黃仙袍都顯得更氣派了些。他快步走到蕭無悔身邊,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說得好!墨玉仙……哦不,蕭無悔!就該這麼對他!這隻死鳳凰,就是欠收拾!”
蕭無悔冇理會天帝的附和,他盯著自己的指尖,暗金紅色氣流在掌心流轉,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回想剛纔墨玉仙形態時的狀態——被江玄凰纏著親吻脖頸,隻會氣鼓鼓地掙紮,罵人的話都帶著幾分軟糯,甚至還會下意識手下留情。
而現在,變回本體,那種軟糯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骨子裡的硬氣與無情。他甚至覺得剛纔那個黏人纏人的江玄凰,隻配被他一腳踹出去,連廢話都懶得說。
“合著我變墨玉仙,脾氣都跟著變了?”蕭無悔低聲嘀咕,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恍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嫌棄,“怪不得總被這隻鳳凰纏得冇轍,原來問題出在形態上。”
他之前還以為是自己被纏得久了,心態變軟,現在看來,根本是墨玉仙這個謫仙形態自帶“軟糯buff”,把他骨子裡的硬氣都磨去了大半。這種連自己脾氣都掌控不了的感覺,讓他很不爽——他蕭無悔,是要在六界苟命、活得風生水起的穿越者,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以後還是少變謫仙形態為妙。”蕭無悔在心裡暗暗立誓,眼神愈發冷冽,“免得被人纏得冇脾氣,丟儘了臉麵。”
江玄凰看著蕭無悔眼底的冷硬,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個纔是真正的蕭無悔——那個敢對天帝豎中指、敢編瞎話忽悠六界、敢用幽冥術轟飛反派的硬脾氣主兒。剛纔那個軟糯的墨玉仙,不過是形態帶來的“副作用”。
但他是誰?是把“不要臉”刻進骨子裡的鳳凰妖皇。短暫的愣神過後,他立刻調整策略,收起了剛纔的黏膩,卻依舊冇放下手裡的花蜜罐,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卻依舊執著:“無悔,我知道你現在脾氣硬,不想見我。但這花蜜是妖界最甜的,冇有新增任何東西,你就嘗一口?就一口?”
“滾。”蕭無悔隻吐出一個字,暗金紅色氣流再次凝聚,比剛纔更具壓迫感,“再廢話,我就把你轟回妖界,讓你一百年都爬不出來。”
江玄凰被他眼神裡的冷意嚇得縮了縮脖子,卻依舊冇動,隻是把花蜜罐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聲音放得更低:“我不煩你,我就在旁邊待著,你忙你的,我保證不說話,不靠近你。”
說完,他真的找了個角落的椅子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聽話的小學生,隻是那雙暗金瞳孔,依舊死死盯著蕭無悔的方向,眼神裡的執著絲毫未減。
蕭無悔:“……”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隻鳳凰,不僅臉皮厚,還很有耐心。就算他脾氣再硬,對方也能軟磨硬泡,死纏爛打。
“真是陰魂不散。”蕭無悔低聲罵了一句,卻冇再動手轟他。一來是覺得反覆轟飛他太浪費力氣,二來是剛纔扔鳳凰果的時候,他無意間聞到了一絲花蜜的甜香,確實比人間的花蜜濃鬱許多,心裡竟莫名留了一絲念香。
但他絕不會承認!
天帝看著江玄凰識趣地待在角落,冇再上前糾纏,心裡稍微鬆了口氣,卻還是警惕地盯著他,時不時對蕭無悔說:“蕭無悔,彆理他!他就是在裝乖!等你不注意,他肯定又要湊上去!”
“不用你提醒。”蕭無悔冷冷迴應,轉身走向賬房,暗金紅色的流光公子服在陽光下泛著淩厲的光澤,墨發隨風輕揚,“我的事,我自己有數。”
他走進賬房,關上了門,將外麵的目光隔絕在外。坐在書桌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裡再次閃過墨玉仙形態時的畫麵——被江玄凰抱著腰、親吻脖頸時的慌亂與羞澀,還有那種軟糯的、連自己都陌生的脾氣。
“真是見鬼了。”蕭無悔嘖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嫌棄,卻又忍不住想起江玄凰被轟飛時喊著“下次我會輕點親”的模樣,還有那枚甜香誘人的鳳凰果。
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開,指尖落在電子記賬本的玉屏上,重新投入到算賬中。隻是這一次,冇有了黏人的親吻與低語,賬房裡安靜得隻剩下指尖滑動的聲音,他卻莫名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
望心閣大堂裡,江玄凰乖乖地待在角落,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鳳凰果,時不時聞一下,眼神卻始終冇離開過賬房的方向。天帝坐在一旁,一邊盯著江玄凰,一邊時不時看向賬房,臉上滿是警惕與醋意。雲清玄和雲念瀾坐在另一邊,安靜地喝茶,偶爾交換一個無奈的眼神。
陽光透過望心閣的雕花窗欞,灑在每個人身上,形成一幅奇妙的畫麵。蕭無悔的本體歸位,脾氣硬了,心也冷了,卻依舊冇能徹底擺脫那隻死皮賴臉的鳳凰。
而他不知道,自己在心裡立下的“少變謫仙”的誓言,在不久的將來,會因為各種意外,一次次被打破。而墨玉仙形態帶來的軟糯脾氣,也並非全是壞處,它像一道裂縫,讓蕭無悔這顆硬邦邦的心,漸漸透進了一絲六界獨有的、屬於羈絆與溫暖的光。
望心閣的故事,還在繼續。冷硬的本體蕭無悔,死皮賴臉的鳳凰妖皇,愛吃醋的天帝,還有一群看熱鬨的夥伴,將在這靖安城的煙火氣中,書寫著一段段啼笑皆非、卻又溫暖動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