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兩位倒黴的穿越者
六月的江城正值梅雨季,潮濕的空氣裹著黏膩的熱意,鑽進博物館的每一處角落。林硯攥著剛列印好的碩士答辯報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視線卻黏在展櫃裡那枚青白玉佩上。玉佩通體瑩潤,雕著繁複的雲紋,正中央嵌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紅流光,像極了他研究的上古神話文獻裡,記載的“本源之力”圖騰。
“同學,閉館時間到了。”工作人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怔忪。
林硯應聲點頭,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隔著微涼的玻璃,輕輕貼上玉佩的輪廓。就在觸碰的瞬間,展櫃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青白玉佩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紅光芒,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掌心傳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答辯報告散落一地,手機螢幕最後定格在導師催他提交修改版的微信介麵。
“靠!這是哪兒?”
林硯猛地嗆咳一聲,摔在鬆軟卻帶著黴味的腐葉上。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茂密的古林,參天大樹的枝乾遮天蔽日,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與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
他低頭打量自己,身上的白襯衫沾滿泥土,牛仔褲磨破了膝蓋,手機和答辯報告早已不知所蹤,唯有掌心攥著那枚青白玉佩,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溫熱,貼著皮膚傳來陣陣暖意。作為曆史係研究生,林硯對神話傳說如數家珍,但眼前的場景絕非現代社會——樹乾上纏著發光的藤蔓,遠處傳來不知名獸類的嘶吼,連空氣裡的氧氣都濃鬱得讓他有些眩暈。
“穿越?”林硯喃喃自語,理智讓他快速冷靜下來。他摸出藏在口袋裡的瑞士軍刀(答辯完順路買的,冇想到派上用場),警惕地觀察四周。青白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在指引方向,他咬咬牙,順著玉佩發熱的方嚮往前走,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先找到人類聚集地,搞清楚這是哪個“朝代”。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高速路上,江亦辰剛結束為期三個月的武術集訓,開著越野車往家趕。車載音響裡放著搖滾,他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紅繩玉佩——這是祖傳的物件,紅繩已經磨損得發亮,玉佩是暗黑色的,上麵刻著模糊的紋路,據說是祖輩傳下來的“護身符”。
突然,一輛失控的大貨車從側麵衝來,江亦辰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撞在護欄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失去意識。昏迷前,他隻覺得胸口的紅繩玉佩發燙,像是要燒穿皮膚,耳邊是尖銳的破空聲,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撕扯他的靈魂。
“唔……”
江亦辰是被刺骨的寒意凍醒的。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荒蕪的黑土地上,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遠處的山巒光禿禿的,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掙紮著爬起來,越野車早已不見蹤影,身上的訓練服沾滿了黑色的汙泥,唯有胸口的紅繩玉佩依舊溫熱,紅繩似乎比之前更鮮豔了些。
“這他媽是哪兒?”江亦辰罵了一句,活動了一下筋骨,幸好常年練武的身體底子好,除了有些擦傷,並無大礙。他抬頭望去,不遠處的山穀裡傳來廝殺聲,夾雜著嘶啞的嘶吼,聽起來絕非人類的聲音。
作為武術教練,江亦辰的警惕性極高。他悄悄摸到山穀邊緣,探頭望去,隻見一群長相猙獰、渾身覆蓋著黑鱗的怪物,正圍攻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怪物們獠牙外露,爪子鋒利如刀,少年明顯不是對手,身上已經多處受傷,眼看就要喪命。
“操!”江亦辰二話不說,撿起地上的一塊巨石,猛地砸向最近的一隻怪物。巨石呼嘯而過,砸在怪物的後腦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怪物吃痛回頭,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他。
江亦辰握緊拳頭,擺出散打的起手式。雖然不知道這些怪物是什麼東西,但多年的武術訓練讓他本能地進入戰鬥狀態。他身形靈活,避開怪物的利爪,一拳砸在怪物的麵門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快跑!”江亦辰衝那少年喊道。
少年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往山穀外跑。江亦辰以一敵三,雖然怪物力大無窮,但他的招式簡潔淩厲,專攻要害,一時間竟不落下風。可就在這時,又有幾隻怪物聞聲趕來,江亦辰漸漸體力不支,後背被一隻怪物的爪子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訓練服。
危急關頭,胸口的紅繩玉佩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護住。怪物們的爪子碰到紅光,瞬間被灼燒得滋滋作響,發出痛苦的嘶吼。江亦辰趁機後退,喘息著看著胸前發光的玉佩,心裡又驚又疑:這祖傳的玩意兒,竟然真的是護身符?
而另一邊,林硯順著青白玉佩的指引,走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村落不大,房屋都是用原木搭建的,炊煙裊裊,看起來像是古代的村莊。但讓他驚訝的是,村民們的穿著雖然樸素,卻個個腰間掛著刀劍,眼神警惕,彷彿隨時準備應對危險。
“你是什麼人?”一個穿著青色短打、腰間佩刀的青年攔住了他,眼神銳利地上下打量著他的穿著,“看你的打扮,不像是附近的人。”
林硯定了定神,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我……我是外地來的,迷路了。”他不敢說自己是穿越者,隻能暫時編個藉口。
青年皺了皺眉,剛要再問,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村民們臉色一變,紛紛抄起武器,朝著慘叫聲傳來的方向跑去。林硯心裡一緊,青白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在提醒他危險的靠近。
“是黑風穀的妖物又來劫掠了!”青年咬牙道,轉頭對林硯說,“你跟在我們後麵,彆亂跑,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硯點點頭,跟在村民們身後,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妖物?黑風穀?難道這裡真的是神話傳說中的世界?他低頭看了看掌心的青白玉佩,流光閃爍,似乎與遠處的某個方向產生了共鳴。
與此同時,江亦辰在紅繩玉佩的庇護下,擺脫了怪物的追擊。他按照那少年的指引,朝著最近的人類聚集地走去,後背的傷口在玉佩紅光的滋養下,竟然漸漸止住了血。他一邊走,一邊回想剛纔的經曆,暗紫色的天空,猙獰的怪物,發光的玉佩……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管這是哪兒,先活下去再說。”江亦辰握緊拳頭,眼神堅定。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胸口的紅繩玉佩,與林硯掌心的青白玉佩,正遙遙呼應著,而這兩枚玉佩的另一端,都繫著同一個名字——沈清辭。
此時的人間,沈氏修仙世家的後山,一襲白衣的沈清辭正坐在竹林裡,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枚與林硯手中一模一樣的青白玉佩。他眉眼清雅,眉心的淡金色印記若隱若現,突然,玉佩微微發燙,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清澈的墨色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股氣息……”沈清辭輕聲呢喃,“是先祖的玉佩在呼應嗎?”
而魔界的焚天殿,夜燼猛地睜開眼,暗紅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掌心的紅繩輕輕顫動,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跨越六界,傳入他的感知。
“本源之力……”夜燼低笑一聲,聲音沙啞而興奮,“清辭,你終於回來了。”
人界的天衍宗,謝珩正在練劍,劍光如練,寒氣逼人。他左眉骨下的硃紅淚痣微微發燙,第三指的紅繩輕輕晃動,讓他手中的劍勢一頓。他抬眼望向遠方,冰藍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漣漪。
“找到了……”
妖界的萬妖祠,蘇晏正撫摸著九尾虛影,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溫柔的光芒。他指尖的紅繩發光,與六界各處的紅繩遙相呼應,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三個命運交織的人,慢慢拉向彼此。
林硯和江亦辰,這兩位來自現代的倒黴穿越者,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闖入了一個波瀾壯闊的六界世界,更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被那看似普通的玉佩和紅繩,與那位謫仙般的少年緊緊捆綁在一起。他們的六界冒險,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