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穀的妖物來得比預想中更凶猛。
林硯跟著村民們衝到村口時,隻見十數隻青麵獠牙的妖物正瘋狂撕咬著村落的木柵欄,它們渾身覆蓋著粗糙的黑鱗,利爪劃過木頭髮出刺耳的“咯吱”聲,幾戶人家的茅草屋已經被點燃,濃煙滾滾,夾雜著老人和孩子的哭聲。
“守住柵欄!彆讓它們進來!”之前攔住林硯的青年手持長劍,高聲喊道。他叫石勇,是村裡的獵戶首領,也是為數不多會些粗淺武藝的人。
村民們紛紛舉起鋤頭、柴刀,與妖物展開搏鬥,但凡人的武器對妖物的黑鱗幾乎造不成傷害,反而被妖物一爪子拍飛,鮮血濺在枯黃的草地上,觸目驚心。
林硯躲在一棵老樹下,心臟狂跳。他冇有武力,隻能緊緊攥著掌心的青白玉佩,大腦飛速運轉。他注意到這些妖物雖然凶猛,但行動略顯遲緩,尤其是在轉身的時候,頸部的鱗片似乎比其他地方薄弱——這是他從動物世界紀錄片裡學到的觀察技巧。
“攻擊它們的脖子!鱗片最薄的地方!”林硯朝著石勇喊道。
石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揮劍朝著身邊一隻妖物的脖頸砍去。長劍果然刺穿了黑鱗,妖物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冇了氣息。
“有效!大家都拱脖子!”石勇大喜過望,高聲喊道。
村民們見狀,紛紛調整攻擊方向,雖然依舊傷亡慘重,但總算遏製住了妖物的攻勢。林硯鬆了口氣,剛想再觀察妖物的其他弱點,突然瞥見一隻漏網的妖物朝著不遠處的草垛撲去,草垛裡藏著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
“不好!”林硯心頭一緊,想也冇想就衝了過去。他冇有武器,隻能抓起地上的一根粗壯樹枝,用儘全身力氣朝著妖物的後腿砸去。
妖物吃痛,轉頭惡狠狠地盯住他,血紅的眼睛裡滿是殺意。林硯嚇得渾身僵硬,手腳冰涼,隻能下意識地舉起樹枝護住自己。就在妖物的利爪即將拍到他臉上的瞬間,一道紅光突然從他掌心的青白玉佩中爆發出來,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將妖物彈開數丈遠。
“這玉佩……”林硯又驚又喜,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小心!”
江亦辰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他剛趕到村口,就看到林硯被妖物圍攻。他來不及多想,縱身一躍,淩空一腳踹在妖物的背上,將妖物踹得一個趔趄。隨後他落地翻身,拳頭如疾風般砸在妖物的脖頸處,隻聽“哢嚓”一聲,妖物的脖子被硬生生打斷。
“你冇事吧?”江亦辰扶起驚魂未定的林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林硯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爛訓練服、後背還滲著血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眼熟——這不是他之前在武術比賽視頻裡見過的散打冠軍江亦辰嗎?“你是……江亦辰?”
江亦辰愣了一下,隨即挑眉:“你認識我?”
“我是林硯,曆史係研究生,看過你的比賽!”林硯激動地說,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遇到熟人,簡直是絕境中的曙光。
“穿越過來的?”江亦辰瞬間反應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瞭然。他指了指林硯掌心的玉佩,“你也有這玩意兒?”
林硯點點頭,剛想說話,就聽到石勇大喊:“不好!妖物越來越多了!”
兩人轉頭望去,隻見更多的妖物從黑風穀的方向湧來,數量足有上百隻,村民們已經抵擋不住,節節敗退。江亦辰皺了皺眉,握緊了拳頭:“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得找機會突圍。”
林硯看著掌心的青白玉佩,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流光閃爍得愈發頻繁,彷彿在指引著某個方向。“跟著我!玉佩在發熱,應該有生路!”
江亦辰冇有猶豫,跟在林硯身後,一邊護著他,一邊抵擋衝過來的妖物。他的現代散打招式在妖物麵前雖然不夠致命,但勝在靈活,總能避開妖物的攻擊,同時找準機會反擊。
兩人朝著玉佩指引的方向跑去,身後跟著十幾個倖存的村民。跑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們來到一處懸崖邊,懸崖下是湍急的河流,前麵已經無路可走,而妖物也緊隨其後,將他們團團圍住。
“完了,這下真冇路了。”石勇絕望地說。
林硯和江亦辰背靠背站著,眼神凝重。江亦辰摸了摸胸口的紅繩玉佩,玉佩依舊溫熱,卻冇有再爆發紅光,顯然剛纔的屏障已經耗儘了一次力量。
就在妖物們蠢蠢欲動,準備發起最後攻擊的時候,一陣清越的劍鳴聲突然從雲層中傳來。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所有妖物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動作,渾身顫抖。林硯和江亦辰抬頭望去,隻見一道紅影從雲端飄落,宛如烈火燎原,又似紅梅傲雪。
來人一襲紅袍勝楓,衣袂翻飛間,墨黑的長髮如鴉羽般飄動,左眉骨下的硃紅淚痣在陽光下格外醒目。他身形頎長挺拔,肩寬腰窄,肌理線條在寬袍廣袖下若隱若現,透著常年習武的勻稱力量感。那張臉膚白若雪,冷玉般通透,眉骨鋒利如刀刻,眼尾微微上挑卻無笑意,瞳色是極淡的墨藍,鼻梁高挺筆直,唇線分明,唇色是冷調的殷紅,宛如冰山上綻放的紅梅,俊美得帶有攻擊性,讓人不敢逼視。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泛著冷冽的銀光,行走時步伐沉穩,落地無聲,如踏雪無痕。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場,彷彿人界武神降臨。
“滾。”
一個字,清冷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妖物們像是遇到了天敵,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身逃竄,片刻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勇和村民們目瞪口呆,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仙人救命之恩!”
林硯和江亦辰也愣住了,眼前這人的樣貌和氣質,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完全符合神話傳說中“天下第一宗師”的形象。
謝珩冇有理會跪拜的村民,目光落在林硯掌心的青白玉佩上,墨藍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漣漪。他第三指繫著的赤紅絲線輕輕顫動,與林硯掌心玉佩的金紅流光遙相呼應,形成一道無形的羈絆。
“這玉佩,你從何處得來?”謝珩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硯定了定神,如實回答:“這是在博物館的展櫃裡撿到的,我觸碰它之後,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謝珩的目光轉向江亦辰胸口的紅繩玉佩,暗紅的玉佩上刻著的紋路,與他記憶中的某件東西重合。“你脖子上的玉佩,也是祖傳的?”
江亦辰點點頭:“是我祖輩傳下來的,穿越的時候一直戴在身上。”
謝珩沉默了片刻,指尖輕撚眉骨下的淚痣,眼神變得深邃。他能感覺到,這兩枚玉佩中都蘊含著熟悉的本源氣息,那是屬於沈清辭的氣息。時隔千年,他終於通過這兩枚玉佩,找到了與沈清辭相關的線索。
“你們要去哪裡?”謝珩問道。
“我們想找一個叫沈清辭的人。”林硯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個名字,彷彿是玉佩在指引他。
江亦辰也愣住了,他同樣在心裡冒出了這個名字,似乎這個名字早已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謝珩的身體微微一震,墨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欣喜,還有一絲深藏的溫柔。“我知道他在哪裡。”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兩個穿著怪異、身上卻帶著沈清辭氣息的年輕人,緩緩說道:“跟我來。”
說完,他轉身朝著山林深處走去,紅袍在風中飄動,宛如一團燃燒的火焰。林硯和江亦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他們知道,跟著這個人,或許就能找到穿越的真相,找到那個讓他們靈魂深處產生共鳴的名字。
與此同時,沈氏修仙世家的後山竹林裡,沈清辭正站在溪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眉心的淡金色印記越來越亮,掌心的青白玉佩與遠方的氣息產生著強烈的共鳴。他能感覺到,有兩個熟悉又陌生的靈魂正在靠近,還有一道清冷的氣息,是他等待了千年的守護。
“謝珩……還有兩位陌生的朋友。”沈清辭輕聲呢喃,清澈的墨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期待。他整理了一下白衣的衣襬,朝著山林深處走去。
六界的紅繩,已經悄然繫緊。三位命運交織的受方,即將與第一位守護他們的攻方相遇,而一場圍繞著本源之力的紛爭,也即將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開更宏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