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無悔跟著塵不到往攝影棚門口走,耳邊還能聽到身後的熱鬨——戚容在跟賀玄搶最後一塊桂花糕,謝憐在幫林小夏整理食材籃,石昊(荒)舉著零食包裝問陳平安“這‘靈果乾’能不能增強靈力”。可這些鮮活的聲音,卻像隔著一層水,模糊地飄在他耳邊,他的思緒早被拽回了十年前那片瀰漫著腐臭的村莊。
【神誌不清的村民撞著木屋的門,木門吱呀作響,他們的指甲在門板上抓出深深的痕,指縫裡還掛著不知是誰的碎肉。】
蕭無悔的指尖無意識攥緊了風衣內側的玉佩,冰涼的玉質硌得掌心發疼。他還記得那個清晨,他推開村長家的門,看到的是滿地的血——村長的妻子倒在灶台邊,半邊臉頰已經腐爛,露出森森白骨,而村長正蹲在地上,雙手抓著什麼東西往嘴裡塞,嘴角淌著暗紅的血,看到他進來,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像餓狼盯著獵物,嘶吼著撲過來。
【不是瘋癲,是徹底的異化。皮膚從指尖開始發黑腐爛,流著淡黃色的膿水,連牙齒都變得尖利,咬在人身上時,能直接撕下一塊帶血的肉。】
他當時嚇得跌坐在門檻上,是駐鄉的民警及時衝進來,用警棍抵住了村長的胸膛。可那民警的手臂還是被村長咬到了,齒痕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染紅了警服。他永遠忘不了民警當時的眼神——從震驚到痛苦,再到迅速被渾濁取代,不過半分鐘,那個前一天還跟他笑著打招呼的民警,就對著身邊的同事撲了過去,嘴裡嘶吼著模糊的音節,隻剩下進食的本能。
“蕭先生,你是不是冷?”
塵不到的聲音突然響起,蕭無悔才發現自己的肩膀在微微發抖,白色風衣的下襬被他攥得發皺。他抬頭看向塵不到,陽光落在對方紅色的長衣上,映得指尖的微光格外柔和。“冇有。”他勉強笑了笑,試圖掩飾剛纔的失神,“可能是外麵風有點大。”
塵不倒冇戳破他的掩飾,隻是指了指不遠處的宿舍區方向:“3棟就在前麵,走路大概五分鐘。”
蕭無悔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宿舍區的樓房在陽光下顯得很普通,陽台晾著幾件劇組工作人員的衣服,甚至能看到有人在窗邊澆水。可他的心臟卻像被一隻手攥緊了——【如果城西小鎮也出現了那樣的“人”,如果老李把那種“異化”帶了過來,這看似平靜的宿舍區,會不會變成下一個人間地獄?】
他的紫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快得讓人抓不住。十年前他冇能阻止災難蔓延,隻能看著感染者越來越多,看著工作組的人一個個倒下;現在,他不能再讓同樣的事發生,哪怕隻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查清楚老李的底細,查清楚城西小鎮到底藏著什麼。
“走吧。”蕭無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血色回憶,率先邁步往前走。風衣掃過路邊的草叢,發出輕響。他的步伐很穩,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玉佩已經被汗浸濕,十年前那股腐臭的味道,彷彿又順著風飄了過來,鑽進他的鼻腔,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塵不到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緊繃的背影,眼底的探究深了幾分。他能隱約感覺到,蕭無悔的恐懼不是來自眼前的未知,而是來自過去的創傷——那創傷裡藏著血與腐臭,藏著他拚命想掩蓋,卻又無法擺脫的陰影。
兩人走到宿舍區門口時,正好遇到個抱著清潔工具的阿姨。阿姨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是綜藝組的嘉賓吧?3棟在那邊,剛看到個穿灰外套的大叔進去了,好像是來送食材的,手裡還提著個大袋子呢!”
穿灰外套、送食材——是老李!
蕭無悔的腳步猛地頓住,紫色眼眸瞬間收緊,剛纔壓下去的恐懼和急切,一下子又湧了上來。他幾乎是立刻就往3棟的方向走,連跟阿姨道謝都忘了。
塵不道看著他急促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快步跟了上去。他知道,蕭無悔藏在瓶頸下的秘密,很快就要被揭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