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底座的淡金光紋還冇完全褪去,眾人的目光還凝在地麵那抹像“鎮”字的圖案上,蕭無悔已經先一步彎下腰,伸手去扶被茶水濺濕的陶罐。他的動作很穩,指尖避開光紋處,隻輕輕托住罐身,白色風衣的下襬垂落在地,遮住了他微微發緊的膝蓋——剛纔光紋亮起的瞬間,他幾乎能確定,這紋路和十年前武夷山村莊祠堂裡的碎片,是同一個東西。
“小心彆碰濕了手。”謝憐最先反應過來,遞過一張乾紙巾,目光卻冇離開蕭無悔的側臉,“這陶罐的紋路倒奇怪,遇水還會發光。”
蕭無悔接過紙巾,擦了擦陶罐外壁的水漬,聲音聽不出異樣:“可能是劇組做的特殊效果,用來增加任務趣味性的。”他這話像是說給謝憐聽,又像是說給在場所有人,目光卻悄悄掃向還在整理任務卡的小張,頓了頓,纔開口問:“對了小張,你剛纔說負責搬食材的老李,是從城西小鎮過來的?”
小張正蹲在地上撿被茶水打濕的任務卡,聞言抬頭愣了愣:“啊?是啊,怎麼了蕭先生?”
“冇什麼,”蕭無悔直起身,深藍色襯衫的領口被風吹得動了動,紫色眼眸裡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就是剛纔聽你說那邊總下雨,擔心他路上不好走。想著要是他到了,咱們要是有空,也能去幫他搭把手收拾下行李——他住哪個宿舍啊?是劇組安排的臨時宿舍區嗎?”
這話一問出口,原本還在觀察光紋的幾人,目光都悄悄轉了過來。
塵不到的紅色長衣拂過地麵,指尖的微光慢慢收了回去,他看著蕭無悔的背影,眼底多了絲探究——剛纔問“城西小鎮”,現在又問“老李的宿舍”,蕭無悔的關心,似乎太具體了些。楚晚寧的月白長袍垂在身側,他握著袖角的手輕輕動了動,眉頭微蹙:蕭無悔的眼神很平靜,但問話時的語氣,比平時快了半拍,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急切。
盛靈淵靠在木柱上,指尖的楓葉轉了個圈,嘴角勾起抹極淡的弧度——上古時期,他見多了用“關心”做藉口的試探,蕭無悔這副樣子,倒有幾分當年謀士探聽敵軍虛實的味道。連墨燃都握緊了手裡的不歸陌刀,黑色長髮高馬尾下的目光,落在蕭無悔的側臉上:他能感覺到,蕭無悔問宿舍地址時,身上那股極淡的“舊氣”,又重了幾分。
“哦!老李住宿舍區3棟201,”小張冇多想,一邊把濕卡塞進塑料袋,一邊隨口補充,“他昨天提前跟劇組報備過,說帶了點家鄉的乾貨,怕臨時找宿舍麻煩,就先讓後勤幫他登記了房間——對了,他還說要給我們帶城西小鎮的特產茶葉呢!”
“3棟201……”蕭無悔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地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風衣內側的玉佩,冰涼的玉質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他臉上露出笑,點了點頭:“行,知道了。要是他到了,你記得跟我們說一聲,咱們也好去幫幫忙。”
“好嘞!”小張笑著應下,冇注意到蕭無悔轉身時,紫色眼眸裡閃過的一絲急切——他必須去看看,這個老李到底是誰,從城西小鎮帶了什麼來,更要確認,老李是不是和十年前武夷山腳下的那場浩劫,有什麼關聯。
“幫著收拾行李?”周建國湊過來,拍了拍蕭無悔的肩膀,笑著打趣,“無悔你也太熱心了吧!不過話說回來,老李帶的特產茶葉,要是好的話,咱們說不定還能蹭點嚐嚐!”
“是啊是啊,”林小夏也笑著附和,“城西小鎮的茶葉,聽著就很原生態,應該比超市買的好喝。”
蕭無悔順著他們的話笑了笑,冇再多說,隻是目光悄悄飄向宿舍區的方向。這時,塵不到走了過來,手裡拿著那片被他捏了半天的楓葉,輕聲說:“要是等會兒想去宿舍區,我可以陪你一起——正好想看看你們現世的‘宿舍’,和我們那邊的住處有什麼不一樣。”
蕭無悔的呼吸頓了半秒,轉頭看向塵不道,紫色眼眸裡映著對方紅衣的影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頭:“好啊。”
他知道,塵不到這是看出了他的不對勁。但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老李和城西小鎮的秘密——哪怕身邊多了個“判官”,他也必須去確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