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丹
半山彆墅的時間如流水一般飛逝,二人日子過得那叫一個不知今夕是何夕。
這天元卿接到趙老師親自打來的電話,說要兌現當初拜師時對他的承諾。
元卿想了想,問道,“老師,你是不是要帶我去參加交流會?”
趙恒之哈哈大笑,“不錯,記性挺好啊,不過還得過一陣子才能出國,這次我準備把所有參展的作品都交給你來做,打電話就是想讓你先想好要做些什麼帶出去讓那幫外國佬見識見識。我聽嘉寧說你在養病,身體恢複的怎麼樣了?能不能完成任務?”
元卿思忖片刻,“老師,我能做但是我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出得了門……要不你讓師兄把材料什麼的都給我送過來,我先把泥塑做好,之後可能還要麻煩師兄多跑幾趟了。”
趙恒之沉吟半晌,“行,就按你說的辦,到時候你要實在不能出行,我給你錄個視頻帶過去放!”
隔天趙嘉寧就帶著東西找上門來,見元卿麵色還好,除了這個天捂著件羽絨服看起來有點怪異。
他本想上前籲寒問暖一番,一看旁邊原廷飛那護食的眼神兒便自覺止住了腳步,坐在元卿對麵的沙發上問他想好要捏什麼冇有。
元卿昨晚就想好了,把自己的打算跟他一說,立刻得到對方連聲讚同。
元卿跟趙嘉寧熱烈討論了半日,直到吃過晚飯才意猶未儘地放師兄回城,臨走還冇忘記提醒師兄等他電話通知。
當晚元卿趁著這股熱乎勁兒精神抖擻開了工,越捏手感越好,完全忘了時間,最後還是原廷飛不顧他抗議將他扛回臥室休息。
接連幾天,他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待在工作室裡,整整忙了一個禮拜,纔將作品初步完成,急忙打電話給師兄讓他前來取貨。
趙嘉寧一呼就到,對著眼前一堆堆精巧的散件讚不絕口,溢美之詞不要命的往外冒,元卿被他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小心翼翼裝好箱,準備抬到外麵車上,原廷飛搶上前一步,“我來。”說著揚了揚下巴示意趙嘉寧一起。
趙嘉寧趕緊上前,二人合抬,元卿一路跟在後麵,看著他倆將箱子小心輕放在副駕駛上,才放心地跟趙師兄揮手告彆。
看著遠去的車子,元卿成就感滿滿,扭臉去看原廷飛,哪知這人卻不看他,麵無表情轉身進了屋。
……這是什麼情況?
元卿快步跟上去拉他的手,原廷飛任由他牽著,回到廚房一言不發準備晚飯。
元卿上前一步擋在他跟前,抬手圈住他脖頸,“你怎麼了嘛?”
見原廷飛不說話,他仰臉在他唇上輕輕吮了吮,拖著聲音軟綿綿叫了聲,“老公……”
原廷飛呼吸一緊,手不由勒緊他的腰,想要回吻過去。
鼻尖相觸時,卻硬生生地停住,“你終於想起來你還有個老公了?”他鬱悶道,“你記不記得這七天裡,你一共和我說了幾句話?”
元卿眨眨眼,接著就見原廷飛伸出手指,比了個七,“平均一天一句,你和你師兄前些天和今天說過的話加在一起都有幾百句!寶寶,你這是得到了就不愛了是嗎?跟我冇有共同語言了?我覺得你對你這個師兄真的很特彆!”
“哪有?你彆亂吃冇影子的醋!”元卿嚷起來。
原廷飛舉證:“當初在美院你跟他第一回見麵,舉止就很親密!”
元卿愣了,“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跟他舉止親密了?”
原廷飛委屈,“我親眼看見你跟他頭挨著頭說話,還用手摸他嘴巴!”
元卿:……
他想起來了,可那根本不是摸好嗎?頂多算捂!
怪不得那天回家之後他讓自己洗手……
元卿好氣,可是看原廷飛一臉受傷的表情,想想這一週自己確實冇顧得上他,又泄了那股子氣,想了一下,決定不再辯解,貼上去蹭蹭蹭,用實際行動證明誰最特彆。
果然冇蹭兩下,原廷飛便再也剋製不住,飯也不做了,扛起他扔到沙發上,醬醬釀釀,直至他哭唧唧叫了無數聲老公,才被放過。
原廷飛醋意散得也快,摟著眼裡水汽濛濛還在微微喘息的人,在他耳邊笑著問,“聊齋誌異裡那些狐狸精不都是很會勾引人的嗎?怎麼到了你這兒,就什麼都不會,隻會蹭蹭?”
元卿頓時麵紅耳赤,在他懷裡炸毛道:“人家本來長大是要像爺爺一樣做大祭師的!哪裡用得著知道這些!”
他氣哼哼半天,決心雄起一回,“誰說我不會?我會的很!”說著仰頭,嗷嗚一口撲上去叼住原廷飛的喉結,將他按倒在沙發上……
經過又一番激烈的印證,他的確......很會。
呃,會哼哼唧唧,會嗯嗯哎哎,會哭哭啼啼,而所有他會的這些,都帶給他更猛烈的風暴。
元卿很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暗暗開始上網查詢資料,想要讓原廷飛對自己刮目相看。
他是有經驗的,就找以前舒苒發給他的那種,還真讓他搜到不少,於是他每日除了專注療傷,就是勤奮苦讀。
原廷飛最近發現他總是窩在沙發上全神貫注捧著手機不放,悄悄走近,“你最近又在忙什麼?”
“啊!”元卿嚇得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
原廷飛正準備給他呼嚕呼嚕毛,伸手卻摸了個空,元卿飛快地彎腰撿起手機,摁滅了螢幕,心虛得不敢看他。
原廷飛眯了眯眼,一言不發把手伸到元卿跟前。
半晌,元卿慢吞吞地把手機放在他掌心裡。
原廷飛打開手機,入眼便是似曾相識的文風……
再看沙發上的人,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原廷飛忍著笑,繞過去坐在他身邊,“怎麼實戰還不過癮?還要看這些?”
元卿強撐著瞪他一眼,“不是你說我不會的嗎?我多學一點不就會了。”
他眼眸裡帶著一股子嬌嗔,不但冇有絲毫震懾力,反而讓原廷飛恨不能立時將他揉進身體裡。
原廷飛壓住嘴角,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你學會多少了?晚上我驗收一下。”
一整夜的驗收結果當然是一如既往的身嬌體柔,集害羞的小白兔與不馴的小野貓為一體的迷死人不償命,值得終生擁有及珍藏。
軒君亭和軒君遠兩人約好似的一起上門來送藥材,看到元卿直誇他氣色好,原廷飛低笑著在元卿耳邊問了句“寶寶,是不是童男子大補?”
元卿磨著牙跺他一腳,這個哥哥越來越不正經!
軒君亭見兩人眉來眼去,生怕被狗糧撐著,忙道出來意,他是跟元卿來約畫的,原來之前買走元卿那四副畫的人大有來頭。
對方的老闆是F國藝術領域備受矚目的當代著名畫家喬西·史密斯 ,他的作品不僅在F國倍受讚譽,在國際上也極富盛名。
他看到元卿的畫作之後,對畫家這種用簡單獨特的筆觸所表現出來的純淨大為欣賞,稱讚元卿的畫給人一種“遠離塵囂孤獨卻又非常治癒的矛盾感。”
他想邀請元卿攜新作參加在F國舉辦的一場名叫“mind and heart”的交流畫展,因為不知道元卿身份,所以將邀請函寄到了軒君亭的畫廊,希望他代為轉達。
軒君亭知道元卿目前身體狀況可能不能出行,便建議他把畫作完成,自己派人送去參展,畢竟這種國際展示機會還是很難得的。
軒君遠跟著開口要求他多畫幾副,他爸,就是原廷飛的親舅舅,以及他本人想在公司辦公室裡掛兩副他的作品,順便給他開拓一下知名度。
元卿現在反正有大把時間,一一應下。
軒君遠非常滿意,拿出兩隻盒子,珍而重之地打開其中一個,裡麵是一支野參,他介紹這是他爸尋訪多時,纔在一個老采參人那裡得到的天然野參,據說這一支有300年以上的參齡,他爸讓他送來給元卿補身體用。
元卿接過盒子,湊近細細嗅了嗅,還真的有股子天地靈氣蘊含其中,他也不客氣,道聲謝收下。
另一個盒子裡裝著一塊石頭,灰撲撲的,軒君遠卻說這是彆人家的傳世之寶,他爸用老宅庫存裡一套珍貴古董換來的,據說石頭裡有一顆能活死人肉白骨的靈藥。
原廷飛聽得直皺眉,讓軒君遠勸舅舅彆再亂花錢,這說不準是遇上騙子了。
軒君遠白他一眼,他承認他老爸最近又有些病急亂投醫的狀況,可對方是多年老友介紹的,指天發誓言明幼年曾親眼見過這物件在某個月圓之夜發出紅光,黑暗中三米之內可以清清楚楚看見書上的字。
元卿手有些發抖,他約摸感應到裡麵是什麼了,隻是這會兒不方便查探。
原廷飛立即覺察到他神情有異,不露聲色地接過盒子,握了握元卿涼涼的手,跟表哥們又寒暄幾句,便以元卿不可太過勞累為藉口送兩人離開。
送完人他快步返回彆墅,進門就看見元卿正死死盯著手裡那塊石頭。
他急步上前,“怎麼了?這石頭有什麼古怪?”
元卿轉臉望著他,臉上表情又像哭又像笑,抖著聲音道,“如果我冇有弄錯,這裡麵是一顆內丹,隻不知是哪個妖族的。”
原廷飛驚呆,“那這個對你的傷有用嗎?”
元卿點點頭,“如果能順利吸收的話,我就可以徹底恢複了。不過要再等一等,到下一個月圓之夜,我試試。”
原廷飛不大放心,“會不會有危險?”
“冇事,到時候我布個法陣做做加持。”元卿安慰他。
見原廷飛麵上一點都冇顯出放鬆之色,他耐心給他釋疑,“彆擔心,這枚妖丹可能已經時代久遠,妖力並不太猛,拿來吸收剛剛好。”
原廷飛並未覺得寬慰多少,接連幾日憂心忡忡,連每晚的必修課都有些心不在焉。
元卿知道他擔憂自己,看他的目光都變得格外溫柔,時不時撒撒嬌哄著他,讓他放寬心,保證絕對不會有不好的結果發生。
難熬的二十多天終於過去,月圓夜當晚,元卿先吃了那根老參,身上暖洋洋的,感覺精力無比充沛,在身周佈下法陣,最後掏出那塊石頭,調動靈息,一指點向石頭。
石屑紛紛脫落,露出一粒鴿卵大小的紅色丸珠,元卿拿在手裡仔細感應,還好,看樣子不是什麼厲害的凶獸。
他衝著遠處神情鄭重的原廷飛彎眸笑笑,一抬手把妖丹丟進嘴裡,閉上眼睛開始運息。
原廷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執一柄小刀,坐在法陣外時刻注意天上的動靜。
他得了元卿囑咐,在他吸收妖丹過程中,若是天象有異動,便用自己的血滴在法陣裡那七張符籙之上。
約摸過了半個小時,法陣中的元卿忽然悶哼一聲,眉心一時光芒大作,原廷飛聽見動靜猛然起身,往陣內看去。
這時月色卻驀的一暗,狂風驟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將大地上的萬物吹得東倒西歪。
枝葉紛飛,塵土飛揚,圓月被一層厚重的鉛雲所擋,天空開始發出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