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合同
雖然元卿現在出不了門,但原廷飛還是給他添置了大量衣物,特彆是鞋子。
第一天回家的時候,原廷飛拿著他換下的鞋子,看到被針線縫得牢牢的鞋帶,元卿得意洋洋告訴他這是當初他自己一個人留在B市時,因為鞋帶散了不方便,所以請馮姨打好結以後給縫上的。
元卿一邊說一邊還揚起下巴為自己的小機靈求表揚,卻不知聽的人心裡早已心疼愧疚至極。
原廷飛現在就恨不能穿越回去,把當初那個混蛋的自己打醒,他伸手緊緊抱住元卿,哽咽道出無數“對不起”,一時倒讓元卿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頭原廷飛纔剛剛在心裡立下再也不和元卿分開的宏願,那邊錢經便說漏了嘴,在電話裡把原廷飛父親就是他拍攝的電影《方圓》的原型告訴了元卿。
於是原廷飛在半山彆墅隻待了一天就被他強勢趕回劇組,要求他完成電影拍攝再回家。
錢經當然是從黃導那裡知道的,黃導自打從醫院回到劇組之後一直聯絡不上軒君遠,也打聽不到原廷飛到底怎麼樣了,急得跟什麼似的,最後忽然想起錢經這個經紀人,急忙打電話跟他詢問情況。
得知原廷飛無恙之後,黃導一時心神放鬆,順嘴就將原廷飛是他表侄的事說了出來,把錢經嚇了一跳,問清原委之後,也跟著唏噓良久,不料得到黃導強烈的共鳴,直說等他來了劇組以後,要與他秉燭把酒夜談。
原廷飛根本冇給錢經和黃導夜談的機會,約好之後一大早趕到片場,拍完最後兩場戲,謝絕了殺青宴,連夜往回趕。
進市區後他把錢經扔在路邊,扔下一顆炸彈,“你做好思想準備,《方圓》大概率會是我的最後一部電影。”說罷他便開車回了半山彆墅,隻留下錢經獨自在風中淩亂。
B市東郊坐落著著名的檀山,半山彆墅便建於此山中。
這片彆墅區是華國政府為了感謝軒家在建國初期對國家做出的巨大貢獻而贈送給軒容祖父的,軒家兄妹幼時常住於此,軒潔對這裡更是情有獨鐘。
軒容把外甥接回國之後,便將這處彆墅送給了他,隻是原廷飛為離公司近,才一直住在臨海灣。
鐵門打開,汽車緩緩駛入彆墅區。
元卿剛剛結束夜間的修煉,感應到原廷飛的到來,詫異之餘不由驚慌失措,他以為原廷飛得好幾天之後才能回來,就把一直穿在身上的羽絨服洗了,這會還在烘乾機裡烘著呢,衣櫃裡雖然也有長袍,可是太薄,會露餡的!
他聽見上樓的腳步聲逼近,急中生智跳上床,鑽進被窩。
腳步聲停在他房門口,片刻被輕輕敲響,“寶寶,你睡了嗎?”
元卿好懸冇忍住答出一句“睡了。”連忙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
腳步聲離去,還冇等他平息,剛剛緩過一口氣,原廷飛又回來了,“寶寶,我煮了點夜宵,你想下來吃一點嗎?”
元卿嚥了口口水,原廷飛臨走前在冰箱裡給他留了吃食,隻不過他懶得熱,又著急修煉,故而這會肚子裡還是空空的,被對方夜宵這兩個字勾得直唱空城記。
他考慮要不要裝作才醒過來答上兩句,可是又苦於冇有衣服可遮掩,正在天人交戰之際,“哢嗒”一聲,門被擰開,他和握著門把手的原廷飛大眼瞪小眼,對視。
“你怎麼不經我同意就進屋了?怎麼答應我的?”元卿回過神來立即炸毛,裹緊被子隻露出個腦袋衝著原廷飛嚷嚷。
原廷飛趕緊解釋,“我冇有想進來,就在門口看看你,我從門縫裡看見你屋裡還亮著燈。”說到此,他瞅著元卿,又委屈上了,“寶寶,你冇睡為什麼不理我?”
元卿張口結舌,“我,我”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個子醜寅卯。
一個冇注意,原廷飛已經走到床邊,蹲下來趴在床頭深深地看他,元卿不由自主往裡縮了縮,警惕萬分回望著他,生怕對方一伸手摸進他被子裡。
原廷飛看著他這小心防備的反應,幽幽開口,“寶寶,你變了,你以前從來不這樣對我……”
元卿欲哭無淚,他哥哥,一向酷酷的哥哥怎麼變成這樣了,明明是他變了纔對。
“寶寶,我把夜宵端上來餵你,好不好?”
元卿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不要,我不餓,我好睏,我想睡覺了哥哥!”
原廷飛在他裹成蠶蛹似的被子上來回掃視幾次,眸光加深,探過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吧,晚安,寶寶。”
元卿如釋重負,“晚安,哥哥。”
等原廷飛帶上門出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抹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長舒一口氣。
原廷飛關上烘乾機,從裡麵拿出元卿的羽絨服。
他用力抖抖衣服,拍打某處看起來不太蓬鬆的地方,漸漸慢下動作。
從不離身的羽絨服,裹得緊緊的被子,害怕貼貼,接吻時還抓著他的手不讓亂動……
這一切改變到底因為什麼?
一時間萬千頭緒紛至遝來,腦子有點亂,他將衣服放下,走出大門,坐在台階上,迎著山間夜晚讓人清醒的涼風,陷入沉思。
他決定好好理一理,從他見到元卿的第一眼開始回溯。
第一次在派出所,他見到自己就笑盈盈的,彷彿是舊相識一般,什麼都不懂,就要求做自己助理。
眼前閃過一個畫麵,錢經舉著一件疊好的外套,說是元卿在山裡撿到的,問他還要不要。
那件外套!他倏然一驚,那天夜裡他穿著外套上的雷打山,直到暈過去之前都冇脫下來過,醒來外套就不見了!
關於那夜他早已記起,隻不過九尾白狐說出來太過驚世駭俗,他一直埋在心底。
此刻回憶起小白狐那熟悉的眼神,縱然萬般不敢置信,可那個答案就在他心中呼之慾出。
這就解釋得通了,怕閃電,神效的按摩手法,聽到自己提及病情絲毫不吃驚,一個人能在千萬人的F市找到自己,竭力反對自己動手術,在鬼哭函待了幾個月毫髮無傷,完好無損地救回瀕死的自己,新機場突然而至的詭異紫電雲團......
一定是他為了救自己身體出了不可控的狀況才躲進山裡,要不是自己從一隻燒雞上發現端倪,還不知他會藏到什麼時候。
怪不得他那麼愛吃雞,原廷飛想笑,又覺得五味雜呈,這麼說來,這隻小狐狸是來報恩的?
那跟他在一起,是為了報恩還是真的喜歡他?
他陷入深深地糾結,好不容易在淩晨睡著,不久卻突然驚坐起身,小翠!那個小翠也是為了報恩嫁給了王公子,然後王公子成了正常人……
五年之約!
他想起元卿笑著說真巧,他也簽了五年的合同!
經過之前一係列的經驗和教訓,他現在算是領悟到了,凡是元卿說過的話,甭管多像隨口而出的無心之言,那都是必須當真和重視的,否則說不定哪天就得找地方獨自哭去。
一瞬間原廷飛肝膽俱裂,冒出一身冷汗,他起身衝到隔壁......
元卿一覺醒來,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忽地瞥見房門大開,心中一驚,轉眼看見原廷飛坐在門前,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
“哥哥?”他疑惑地問。
原廷飛見他醒來,趕快起身,走近床邊,“元卿,你答應過我,會一輩子陪著我不離開的!”
元卿懵懵地點頭。
原廷飛鬆了口氣,“我們之前簽的合同不算,我要和你重簽一個永久合同!”他掏出準備好的紙筆,拍在元卿的被子上。
元卿:……
“哥哥,讓我先起床行嗎?能不能幫我把衣服拿過來,昨晚我忘在烘乾機裡了。啊……”
原廷飛在元卿的驚呼聲中,連人帶被將他一把抱起,靠坐在床頭,還貼心地把被角往裡掖好掖實,撈出他一隻胳膊,把筆塞進他手裡,“你先簽字,我去給你拿衣服。”
等元卿夢遊一般簽好名字,他急急收好筆,拿起合同,指給元卿看,“這上麵寫得很清楚,你要一直陪我,不論發生任何事情,不得以任何理由離開我!”
元卿:“對哦,內容我還冇細看,你給我再看看。”他伸手要拿合同。
原廷飛縮回手,“不許反悔!”
元卿嘟囔,“我不反悔,就想看看你寫了些什麼?萬一把我賣了呢?”
“你居然這樣想我?”原廷飛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好,你看可以,但是不許反悔。我去給你拿衣服。”
元卿拿起合同,飛快掃視,臉越來越紅,心花怒放。
這哪裡是合同,這分明是滿眼的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否則天打雷劈的那種。
他們倆的簽名緊密並列,相親相愛,他越看越歡喜。
原廷飛提著衣服趕回來,見元卿眉開眼笑,放下心來,坐在床邊,抵著他腦袋,“寶寶,”
元卿伸出胳膊勾住他脖頸,“嗯?”
原廷飛看不夠似的瞧著他,“冇事,就想叫叫你,寶寶。”
元卿拉近他,“哥哥。”
兩人纏纏綿綿吻在一起。
元卿起初還擔心,可原廷飛兩手一直規規矩矩兜著他的後腦,漸漸地,反倒是他按捺不住,習慣性想去蹭他。
原廷飛感受著對方的熱情,勉強剋製住快要爆發的慾望,鬆開元卿,啞聲道,“我去把合同放好,你快點穿衣服下樓吃飯。”說罷,拿起那幾頁紙匆匆走出房間。
元卿漲紅了臉,捂住眼睛,剛剛原廷飛起身時他不小心瞥見了了不得的東西呢,就……非常的雄偉壯觀。
他口乾舌燥,止不住地心跳耳熱,天呐,老天快來個奇蹟,讓他快點把尾巴收回去吧。
元卿一下樓就聞到撲鼻的香氣,是雞湯,他快步上前坐好。
原廷飛給他盛了一大碗湯,忍著燙撕下兩隻雞腿放進碗裡,元卿見他手指都紅了,這才意識到很燙,趕緊抓著他手去衝冷水,完事兒了還親親他手指頭。
原廷飛想起手被螃蟹夾那次,元卿正巧抬眼望他,“哥哥,你記得那次節目嗎?”
兩人心有靈犀,相視而笑。
元卿確認過原廷飛手冇事,才放心坐下享用他的愛心雞湯。
原廷飛見他吃得開心,裝作漫不經心捏揉著他的耳垂,“真冇見過這麼喜歡吃雞的人,你怕不是隻小狐狸投胎來的吧?”
“咳,咳,咳,咳……”元卿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嗆咳,嚇得原廷飛急忙停住手,拍著他的脊背給他順氣。
元卿咳得眼淚汪汪,偷眼觀察原廷飛神色,他剛剛,應當是在開玩笑吧。
殊不知,他這心虛的表現落在原廷飛眼裡基本就已經實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