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不愛吃素
蘇望不敢再細想,忙不迭點頭,“一定一定,大師您放心,打死我都不說。”
親手懲惡之後的元卿雖有短暫的暢快,卻不得不麵對更多即將到來的離彆惆悵,他扯了扯嘴角,“蘇大哥,我們走吧。”
蘇望一哆嗦,“不敢不敢,您還是叫我小蘇吧。”
他見大師麵上怏怏不樂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便冇敢再多話,誠惶誠恐遵從元卿意願將他送至酒店,不敢打擾他休息,告辭離開。
等軒君遠那邊接到警方一係列新情況通報,再聯絡上他,問他元卿在哪時,他再去酒店,早已人去樓空。
軒君遠派人找遍了全市也冇發現元卿的蹤跡,想來多半已經離開B市了。
蘇望回憶到這兒,再次對原廷飛哭喪臉道,“原少,我答應過元卿他老人家死也不說的,現在都告訴你們了,日後他老人家若是怪罪起來,您可千萬記得幫我求個情啊!”
原廷飛嘴角直抽抽,怎麼也無法把他口中那神鬼莫測的“老人家”跟他家小朋友畫上等號。
軒君遠在一旁接過話,“蘇望說的不知道有冇有誇大其詞的地方,但是,根據警方給我的資訊,大致時間和內容都能對得上。”
蘇望連連擺手,“我絕對冇有誇張,真的都是我親眼所見!”
他拿出手機急速翻找,打開一個視頻,舉到二個麵前,“你們看!”
從視頻拍攝角度來看應當是有人在其他飛機飛行途中透過舷窗拍攝的,遠處地麵那塊區域有一座高聳入雲的標誌性建築,正是B市南部地區的天峰大廈,視頻中新機場位置的正上方那一塊天空籠罩著黑壓壓的雲團,雲團中不時有紫電閃現、穿行、擊落.......而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除了新機場那兒,周圍其他地區的天空都是一片晴空萬裡。
原廷飛盯著那團黑雲,猛然記起自己的夢,這紫電他在夢裡見過!
不,他在現實裡也見過,在雷打山那夜,那隻小白狐......
那晚他被頭痛折磨得幾近崩潰,聽見小狐狸那絕望無助的悲鳴,油然而生一種同病相憐心有慼慼,覺得反正自己也是時日無多的人了,不如用此殘軀救下一條生靈。
那麼元卿他,難道跟這小白狐有什麼關係?
按蘇望的描述,元卿應當是在機場受了某種內傷,他會去哪裡養傷?
除了B市,他最熟悉的地方就隻有雷打山了,他會不會......
原廷飛驀地起身,拿起軒君遠桌上的電話,打給錢經,讓他立即準備一下,和自己去雷打山。
老闆醒了,錢經還冇來得及問候對方的身體情況,就被通知立即動身回老家尋找元卿。
他一邊安排飛機車輛,給老闆準備行李,補辦手機等等,一邊打電話跟他爹打聽元卿有冇有回村裡。
答案是否定的,還被他爹敏銳地察覺到他把元卿給弄丟了,頓時捱了好一頓臭罵。
錢富華罵歸罵,卻也冇閒著,立時將村裡人發動起來,隔陣子就進山裡找一找,可直到他大兒子帶著老闆出現在雷打村,也冇有任何新發現。
錢經如實把他爹的搜尋結果彙報給原廷飛,原廷飛卻冇有放棄,留錢經一個人在山下繼續多方打聽,他自己則在雷打山裡住了下來,依舊是上次拍公益電影時劇組租的那間山腰小屋。
住下的頭天晚上,他就去了桃核石那兒,果然原來那塊地上的巨石已經了無蹤跡,變成了平坦坦一塊空地。
地上供著不少瓜果,都是村裡老人擺放的,他們都相信一定是有神仙顯靈將這桃核石給收了去,否則無法解釋這巨石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的情況,因而很多好多老人家紛紛來此供奉。
原廷飛白天在山裡到處行走,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山裡的山洞都被他找到幾處,卻始終一無所獲。
直到有一天清晨,他再次經過桃核石原址,發現錢經家的狗,炭炭,正在一隻海碗裡嗅來嗅去。
錢經曾經帶著炭炭陪他在山裡找過幾回,這隻狗每回都以站在懸崖邊對著峭壁下麵一通狂叫來結束行程。
原廷飛並不打算理會它,經過它身邊往山上去。
走了幾步,回想剛剛炭炭在嗅的那隻海碗,慢慢停下腳步,折回頭走近細看。
那碗裡有一隻燒雞,他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頭天晚上放燒雞的老太太跟他唸叨過,說神仙從來都不碰那些瓜果,莫不是嫌棄太素,所以她從家裡拿隻燒雞來供奉,說不定就能跟桃核石一樣入了神仙的眼。
原廷飛蹲下身纔看清楚那隻燒雞,不由呼吸一滯,手指一下攥緊,掐進手心裡。
那已經不是一隻完整的燒雞了,準確來講那是一隻雖然擺放的很巧妙但依舊缺了兩條腿的燒雞。
他急忙伸手捉住炭炭的嘴,掰開細看,牙縫裡冇有雞肉雞骨頭殘存,再拿起燒雞,雞身子與雞腿銜接處是被撕開的痕跡,雞肉上汁水已經乾涸,看起來時間已經很久。
難道昨天夜裡有人撕了兩條雞腿去? 是誰?
他腦海裡瞬間閃過某人油乎乎的手和亮晶晶的唇。
原廷飛勾了勾嘴角,拍拍炭炭腦袋,“走,咱們下山找你錢大哥去。”
村長家裡。
錢經呆呆地問,“啥?”
原廷飛麵無表情望著他,他立即反應過來,“哦哦,好的,我這就去準備。一天兩隻?”
原廷飛點頭,“對,殺好洗好,再給我準備柴火和烤架,還有鍋。”末了又加了一句,“有蘑菇也收點。”
“好的老闆。”錢經茫然應著,完全不理解他老闆為什麼突然來了興致要在山裡燒烤。
等他看到原廷飛連著幾天傍晚在桃核石附近慢悠悠地烤一隻雞,再燉一隻雞,卻從來不吃,等到天黑就連雞帶湯一起餵給炭炭。
錢經越發懷疑老闆是不是得了那什麼症,就是西遊記裡朱紫國國王那個,對了,“雙鳥失群”之症。
隻是他不是悟空,找不來無根水合不成烏金丸,也治不好老闆的相思病。
哎,愁死人了。
這天半夜,原廷飛依舊半夢半醒,不敢睡沉。
忽然耳邊隱約傳來炭炭嗚嗚的悶叫聲,他瞬間警醒,一骨碌爬起來,悄悄往山上摸去。
烤架附近,炭炭在睡夢中被人一把揪住耳朵教訓,那人嘰嘰咕咕,“壞炭炭,明天不許再吃哥哥烤的雞,不許再喝哥哥燉的湯,聽見冇有?我現在可不怕你了哦!”
原廷飛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心都快跳出胸腔了,勉強剋製住,悄無聲息走過去,輕輕問了句,“為什麼現在不怕狗了?”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地跳起老高,丟下炭炭,拔腿就跑。
“元卿!”原廷飛萬冇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在後麵緊追不捨,奈何對方在山裡行進速度超快,眼看就要跑不見人影了。
原廷飛簡直要瘋,他一邊慌不擇路地追,一邊大吼,“元卿,回來!彆跑,求你!”
再一眨眼,前麵哪裡還有元卿的蹤跡。
山林寂靜,隻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這裡彷彿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島,而他是被愛人拋棄在孤島上的人。
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恐慌至極,壓抑不住的濕意使得視線漸漸模糊,他再站不住了,崩潰地蹲下,失聲痛哭,嘴裡還在喃喃,“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會陪我一輩子的......”
就在他深陷於絕望的黑暗之中痛不可抑之時,一雙手臂溫柔地環抱住了他。
帶著無儘的溫暖與力量,如同破曉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他身周的陰霾,驅散了世間一切寒冷和痛苦。
原廷飛屏息抬頭,“騰”地起身,反手一把將人緊緊擁進懷裡,再也不肯放手。
他力氣太大,元卿根本掙不開,再加上他也想原廷飛想得厲害,一時忘情,仰臉在他下巴上摩挲著,“哥哥,我好想你。”
原廷飛一手扣在他的腦後,將他抵在樹乾上,重重地吻他,直親到他快喘不上氣來。
元卿氣喘籲籲的,兩腿發軟,站不住,掛在原廷飛身上,原廷飛鬆開他的唇,鼻尖對著鼻尖,啞聲質問,“小騙子!真想我的話,為什麼躲著不見我?”
元卿支支吾吾,“我 ,我身上有傷,想把傷養好了再見你。”
他原以為內丹損耗巨大,機場那日真魂又被傷及之後,可能要好多年才能修複。
誰知冇多久他便發現不知是不是合脈的緣故還是其他原因 ,如今每一天,不止是每月十五那一天,他都或多或少可以將日月精華進行吸收轉化。
受損的內丹較之前已然大好,雖然法力暫時不能回到從前水準,但他相信過不了多久,把尾巴收進體內徹底恢複人形應該不成問題。
原廷飛一聽他還帶著傷,有些心急,伸手就要解開他的羽絨服,“讓我看看哪裡傷著了?我帶你去醫院。”
元卿嚇得立時捂緊衣服, “冇,冇,看不到的,我是內傷。機器照不出來的,隻能慢慢恢複。”
他冇撒謊,他真的有內傷!
原廷飛端詳他厚重的外套,皺眉,“你不是怕熱嗎?怎麼穿這麼多?”
“我不熱,我受傷以後怕冷了!”元卿說著還打了個冷戰,其實他是被嚇的。
原廷飛將信將疑,決定先撇開這個話題,“寶寶,跟我回B市吧,這裡太不方便。你喜歡在山裡養傷的話,我在B市郊外有個半山彆墅,我們可以住在那裡,我天天燒好吃的菜給你吃。”
元卿很是動心,但是一想到兩人住在一起的話,自己遲早得暴露,還是堅定地搖頭拒絕。
原廷飛傷心了,“寶寶,你不愛我了嗎?你居然狠心把我一個人丟下不理不睬這麼長時間,現在還……”他說著說著,眼中又開始淚花閃爍。
元卿捧住他的臉,著急道,“我冇有!我愛你的,我也不想跟你分開,可是我,我真的不能跟你回去,除非……”
“除非什麼?”原廷飛立即像溺水者抓住了漂過的浮木,直勾勾緊張又期盼地望著他。
元卿心一軟,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除非我們兩個不住一間房,而且冇有我同意,你也不能隨便進我屋子。”
原廷飛幽幽望了他很久,才委委屈屈點頭,“我答應你。”
就這樣,元卿被原廷飛拐回B市,住進半山彆墅。
軒家人聽說原廷飛把人給找回來了,但是需要在山中養傷,暫時不能回家,便四處尋來各種珍貴藥材源源不斷往彆墅送。
軒容本來還想派個擅長做藥膳的保姆過來,被原廷飛一口拒絕,藥材他倒是全收下了,元卿翻出一些確實有用的直接吃了,口感很不好,不過他為了儘快恢複也顧不上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