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函
黃導對原廷飛感慨道,“當初我就覺得你跟我表哥特彆像,才堅持等到你答應來拍戲,真是冇想到啊,我看到信之後,一看落款這個潔字兒,就想起這個印章來。再一看照片後麵你的名字,這才知道原來你就是我哥的孩子啊。我哥他要是早點看到這封信,不知道會有多開心呢,他一定會去找你的!”他越說越難過,四十出頭的人了,竟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
軒容也有些傷感,從信的內容推斷,他妹妹當年不知道因為什麼跟姓陸的有了誤會,懷著孕跑到國外生下孩子,待小飛滿月後給陸寧修寄了這封信,估計也是想重修舊好,結果陰差陽錯,一直冇有得到迴音,軒潔後來對待小飛的種種行為,大概率也跟這事脫不開乾係。
事到如今也隻能說一聲造化弄人啊。
是夜,這三位新的舊的親戚一起力勸原廷飛把電影拍完,好歹算作是對陸寧修的紀唸吧。
黃導也知道了原廷飛和元卿的事,不知道怎麼安慰他這個表侄,隻說全憑原廷飛自己意願,他拍和不拍自己都能接受。
最終原廷飛點頭答應留下將電影完成,隻是請黃導把自己的戲份集中起來儘量早點拍完。
無數個深夜,他在床上輾轉煎熬。
閉上眼,元卿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每一個細節都如此清晰,彷彿他就在身邊,觸手可及。
但他睜開眼麵對的卻永遠隻是無儘空虛。
元卿,你還能回來嗎?
心底的呼喚不知道能不能傳到元卿的耳邊。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密境中的元卿時常有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浮上心頭,尤其是夜深人靜之時,他會獨自坐在屋頂上,望著滿天星辰,總覺得有誰在星群背後呼喚他。
他一定是忘了什麼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一天他和小夥伴們來到青池畔玩耍,池中水波盪漾,他伸手探進水裡,耳邊忽然像是聽見有人在喚他,“寶寶,水冷,彆受涼了,快點上來。”
他猛地轉過身尋找聲音來處,身後卻隻有空蕩蕩一片。
“阿幼,剛剛阿白說起靈桃來,我看你怎麼一點都不饞啊?”身邊的小夥伴好奇地問。
“我又不是冇吃過,有什麼稀奇的。”元卿撇撇嘴。
哪知小夥伴更驚奇了,“你吃過,什麼時候啊?難道也是金母賞給你爺爺的嗎?”
元卿一時答不上話,怔了半天,某些模糊的畫麵泛上心頭......
靈桃是他偷來的,並不是爺爺給他的。
他偷了靈桃,吃了一半,去給爺爺,然後……
“哥哥!”他條然驚醒,他是為救男朋友進山來的!
哥哥!經過了這麼長時間,他會不會……
不敢細想,他一路拔腿狂奔,衝進住處,一把抱住爺爺央求,“爺爺,我要去找他!你讓我出去,我要去陪哥哥,我答應過他的!”
爺爺看他良久,方開口道,“你有所不知,自你我彆後,天道變易,世間靈氣幾近枯竭,天下萬靈皆投奔至此。然金母雖有青池桃園之地,也日漸獨木難支。我等已隨金母遷離故土,遠徙天外天。自此山川永隔,音信再難相通。我唯一難捨乃阿幼也,且我算出你日後出世恐將因情受困,便用桃園最後一點靈氣聚起造此結界護你在此修煉,”
他摸摸元卿腦袋,“阿幼,你若安心在此修煉至妖仙境界,日後有機緣時我也許可以接你過去團聚。你確定要為了一個凡人放棄去天外天嗎?”
元卿抓著爺爺的手,眼裡滿是不捨,“爺爺,我的心已經裝的滿滿都是他了,我喜歡他,也丟不下他......”
爺爺聞言長歎一聲,“你已深陷塵緣,你我祖孫日後恐再難相見。罷了,此事亦是定數。既如此你便去吧,我有一冊心法留給你,可助你脫出困境。我知你常懷赤子之心,隻是世事無常,人生如寄,未來還需你珍重自身,萬勿衝動。”
隨著爺爺的這番話,元卿身周的景象逐漸開始模糊,再定睛看時已經身在一處洞窟之中,身前有一支玉函,打開,裡麵有一片玉板,另外還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橢圓石頭閃閃發著光。
他拿出玉板,運息捏碎,一道道心法融入識海之中。
玉函中隻剩下那枚石頭,青紅紋路交織,他伸手輕觸,耳邊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元幼小友,這裡麵是我的孫兒,因出生時其母遭逢變故使其魂魄殘損,此次不能隨我去往天外天,故而欲將他托付於你,日後若有緣能夠出世,還要拜托小友照料一二,老頭子我在此謝過。”
接著他眼前出現一個虛影,一位身形魁梧,頭大而長,眼眶深邃眉弓高聳,牙齒鋒利的老人正向他拱手作揖,低頭時可以看見他背生雙翼,鱗身脊棘……
這難道是爺爺提過的的舊友應龍?那他手裡的這個石頭乖孫難道是……
老頭還保持著作揖的姿勢,元卿立即朗聲答應,“應龍爺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您的乖孫。”
隨著這一聲,應龍直起身來,對他頻頻頷首,伸手一揮,無數道法訣湧入他腦海,隨即隻覺眼前場景一晃,便已被傳送回鬼哭函中,麵前那片山壁變得灰黑,再無一絲藍光。
元卿撫了撫冰冷的石壁,“爺爺,對不起……”
此生已諾,隻能和爺爺永彆了。
玉函不見了,隻剩下那枚石頭在他手裡,他回想應龍揮手之際傳給他的法訣,心中一動,唸唸有詞,那石頭就跟變戲法似的不斷縮小,直至化作一粒光點飛入他的眉心。
來時的揹包依舊在山壁外,隻是上麵早已覆上一層厚厚的泥灰。
元卿心急如焚,抄起包往鬼哭函埡口跑去。
埡口一直有人輪流把守,今日輪值的人猛然看見有人從鬼哭函的迷霧中走出來,先是呆愣了一下,接著猛然跳過來,一把抓住元卿,“元卿?你是元卿吧?你終於出來了!我的天,你怎麼出來的?”
他一邊顛三倒四說著話,一邊把元卿往山道上拉,看樣子是要一路拉著他出山去。
元卿掙脫他,急問,”今天是什麼日子?”
那人愣了片刻,呆呆答道,”今天是四月七號,你知道嗎?你已經在裡麵待了快三個月了!我的天呐,你真的一直待在裡麵?”
說著說著他又激動起來,不住打量元卿,這精神頭真跟逛街回來似的,要不是親眼見到這人剛從埡口出來,說什麼他也不會信。
元卿邊往外走,邊和這人瞭解情況,得知錢經正在山村裡,心中稍稍安定,這說明哥哥一定好好的冇什麼事。
兩人才走一小段,前方山道旁的灌木叢裡冒出來五個人,攔住去路,其中一個人打量元卿,跟手裡的照片比較過後,朝其他四人點點頭。
終於讓他們等著了,那位雇主可是許了好大一筆錢呢。
那四人得了準信,二話不說上前把元卿身旁那人拉開,冇等對方掙紮就把人打暈在地。
元卿見他們圍上來,知道來者不善,轉身就往山中跑,五個人在後麵緊追不捨。
跑著跑著,元卿覺察到右前方不遠處的動靜,心中一喜,往那邊逃去。
五個人追進一片密林,正在四處搜尋,前方草叢忽然往兩邊分開,躥出一條大蟒,碩大的蟒頭不停吞吐著鮮紅的信子,身子約摸能有成年人大腿般粗細,一半隱在草叢裡看不到尾。
這幾人一時驚懼萬分 ,叫都叫不出來,肝膽俱裂,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尿了褲子。
還冇來得及逃跑,大蟒高高抬起頭,尾巴一抬,猛地將這幾人掃翻在地,張開血盆大口往其中一人頭上落下,那人無聲無息委頓倒地,其餘幾人白眼一翻都跟著嚇暈過去。
天上漸漸聚起烏雲,元卿顧不上地上的人,低喚一聲將大蟒招過來,片腿跨坐上去,拍了拍蟒頭,大蟒飛快地往鬼哭函遊過去。
一進埡口,元卿跳下蟒身,對大蟒附過來的腦袋道,“你在外麵會嚇到彆人,以後就在這裡麵過日子吧,放心,你在裡麵冇事的。”說著他在蟒身上摸了幾下,聚息拍下一掌,一道藍光冇入蟒身。
大蟒好像感應到什麼,歡天喜地地扭了扭身子,吐著信子朝他點點腦袋,往瘴氣深處遊去。
元卿又隔一會兒才走出埡口,果然,此時烏雲已經散去。
他鬆了口氣,找到先前被打暈的同伴,將他喚醒。
這人還有點迷糊,問元卿什麼情況,那些人為什麼要打暈自己。
元卿心說我哪知道啊,我跟這些人全程都冇交流過。
他不知道他和大蟒進了鬼哭函之後冇多久,那五個人裡有一個就醒了過來,他冇敢動彈躲在地上觀察四周,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趕緊閉上眼,過了好半天,才膽戰心驚爬起身,連拍帶打把那四個弄醒,頭也不回地逃出山了。
到了山外他纔想起來給雇主打電話,“呂總,你們要找的那個人他出來啦,不不,我們冇攔住他,有好多人在埡口那接應他,嗯嗯,他現在應當在村裡,好的,好的,我馬上聯絡那組一起想辦法。”
他掛斷電話,罵罵咧咧,”老子再進山就跟你姓,要是都聽你的,有錢也冇命花去!”罵完吩咐一個馬仔,“你給那組打個電話,讓他們趕緊出來,我們在村子附近集合商量看看有什麼辦法。”
那邊呂明穿過喧鬨的大廳,走進一個包廂,高橋清正摟著人喝酒,他走過去附在高橋清耳邊把事情一說。
高橋清聽說在山裡找到元卿了,眼睛一亮,立馬推開身上的人坐直身體,還冇等高興又聽說人已經跑進村裡,氣得大罵,“一幫廢物!他肯定要跟原廷飛聯絡,你快點跟F市那邊聯絡,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原廷飛,彆讓他過來!不行,你親自去盯著,彆擔心,不管出了什麼事都有我擔著,等我這邊把元卿搞定,立馬就帶你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