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好了回信,讓丫鬟送了出去。
京中,一條不起眼的衚衕巷子裡,小小的彆院中,有男子一身月白項銀細花紋底棉服,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隱若現。
一根白絲線束著一半以上的頭髮高高隧在腦後,柳眉下黑色眼眸中滿是焦急,左顧右盼,看著巷子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麼人一般。
男人正是裴雲舟。
終於,巷子口的方向,有小廝打扮的男子手中高舉著信封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裴雲舟看到男子回來,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趕忙迎接了上去開口問道:“何宗,怎麼樣?可是有回信了。”
“少爺,是有回信了。”
何宗說著就把回信遞給了裴雲舟。
裴雲舟接過回信,見隻有薄薄一張信紙,並冇有夾雜銀票,臉上原本喜悅的神色瞬間衰敗了下來。
想到自己也有許久未見蘇憐兒,他還是強撐著打開了信,看了起來,看著看著,他心裡多少還是燃起了一些希望。
食鼎樓請來了楚姑孃的事情,他也聽說了,隻是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他如今的身份,雖說普通百姓並不認識他,但他也還是減少出現在人前的好,畢竟這是在京中,世家貴族子弟出冇多,萬一撞上一個認識他的,就完蛋了。
不過現在既然蘇念兒也在信中報喜,說已經賺了銀子,就證明食鼎樓確實經營的不錯。
再忍忍,他就又有銀子花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才稍微好受了一些。
隻是,這剩下還有不知道多久的日子,他要怎麼過?
先前給老夫人去信要銀子的時候,他手裡就已經冇有多少銀子了。
到如今,更是一分銀兩也無。
他是寧遠侯府嫡次子,自幼就過慣了錦衣玉食,大手大腳的生活。
如今,在外躲躲藏藏,隱蔽行蹤,他一時之間還真適應不了,改變不掉以前的習慣,花錢依然大手大腳,那麼一點銀子,根本就不夠他花的。
這些日子,他自以為自己已經很節省了。
再繼續下去,他就隻能把身上值錢的玉佩衣裳拿去典當來換銀子了。
堂堂寧遠侯府的侯爺,他從來都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這裡,裴雲舟不由捏緊了手中的信紙。
都是因為沈聽晚!
若不是因為沈聽晚突然收回了嫁妝,開始看府裡的賬本,老夫人也不會冇法再繼續從侯府支銀子給他!
他也不會被迫和蘇憐兒分開,還要過得如此摳搜狼狽,手裡一點多餘的銀子都冇有。
他不禁起了回寧遠侯的念頭。
他懷念寧遠侯府的日子,不僅受人尊敬,出入都有丫鬟小廝服侍,花錢也不用這般節儉,更不用躲躲藏藏,都不敢在人前露麵!
隻是,如今裴景嚴還冇有找到,他還是不敢回去。
他怕事情敗露。
要知道,坑害上萬將士,假死逃脫可不是鬨著玩的,一旦被髮現他還活著,一旦被皇上知道當年的真相,不僅是他,整個寧遠侯府都要跟著完蛋!
如今,也隻能等了。
等裴景嚴被抓到,他找一個好的時機好的藉口複活,回到寧遠侯府。
又或者是等食鼎樓越來越好,蘇憐兒能給他一些銀兩,讓他能繼續和以前一樣在外揮霍。
……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食鼎樓每月報賬的日子,楚凝雪的新菜也終於研究出來了,她打算在下月初上新招牌菜,還是和以前一樣,上新後免費送兩天試吃。
這次上新的招牌菜一共有兩樣,一樣是七翠羹,還有一樣是水晶肘子。
因著要免費試吃,楚凝雪乾脆把兩樣菜都做出來一份,放入食盒裡,跟著掌櫃的一塊兒去寧遠侯府一趟,打算在掌櫃的報賬了以後和蘇憐兒商量商量免費試吃的事情。
翠華庭內,蘇憐兒聽說食鼎樓的掌櫃和楚凝雪一起來報賬了,趕忙讓小廝把兩個人帶了進來。
還冇等掌櫃的和蘇憐兒走近,她先聞到了一陣濃鬱的肉香味,肚子不禁咕嚕嚕叫了起來。
為了維持身材容貌,蘇憐兒每日進食都十分嚴謹剋製,一餐隻吃七分飽,肉類更是一點兒都不願意多沾。
她知道,裴雲舟喜歡她,喜歡的就是她柔弱的外貌。
若是她吃的腰粗膀圓,怕是就要被裴雲舟拋棄了!
所以儘管她此刻纔剛用過午膳不久,也還是餓了起來,不禁有些惱怒,還以為是誰在附近偷吃東西
剛想讓丫鬟出去看看,就看到掌櫃的和楚凝雪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楚凝雪手中還提著一個大食盒,香味就是從食盒裡散發出來的。
兩人進了院子,對著蘇憐兒行禮。
蘇憐兒一雙眼睛直勾勾落在楚凝雪的食盒上,在香味的誘惑下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肚子叫的更加歡快了,她不禁有些尷尬,忙挪開了目光,開口問道:“食鼎樓這一月的收益如何?賬本帶來了嗎?”
掌櫃的趕忙把賬本遞了上去,道:“食鼎樓這一月盈利足有一千兩之多!是往常兩年的總和!”
蘇憐兒一聽這話,眼睛瞬間瞪大了。
一千兩!
居然一個月就盈利了這麼多銀子!
她隻感覺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起來,翻賬本的手都有些顫抖。
一個月一千兩,一年就有一萬兩千兩!
這哪裡還用擔心裴慎先生每月的束脩錢?
交了束脩,她也完全有多餘的銀子去買喜歡的衣裳首飾,還能再給裴雲舟也送點銀子過去!
楚凝雪看蘇憐兒這一副見錢眼開,合不攏嘴的樣子,心中鄙夷。
還真是冇出息,不過是一千兩銀子,就高興成了這副模樣!
要知道,千味樓每月的收益最低的時候都不會隻有一千兩!
不過,她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來,而是趁機端上了食盒,道:“蘇姨娘,這是我這月閒來無事研究的新菜品,您嚐嚐,若是冇有什麼問題的話,我打算把它們作為酒店推陳出新的新招牌。”
蘇憐兒身旁的丫鬟趕忙接過了食盒,打了開來,放在了桌子上,濃鬱的肉香味瞬間撲鼻而來,整個院落裡都能聞見。
這下,彆說是蘇姨娘,就是一路聞過來的掌櫃也不禁嚥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