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軒還有些猶豫,倒不是他不相信裴景嚴,隻是他和林知許當初是逃兵,這在軍營中,是要殺頭的!
他怕若是自己和哥哥去了京都給當年的事情作證,會因為當初做了逃兵同樣獲刑,關入牢中!
“裴大哥,是我和弟弟誤會了你。”
許久,還是林知許率先開了口。
“我願意與你回京,為了當初的事情作證。”
他語氣堅定,聲音決絕。
“大哥!”
林知軒瞬間有些急了,喊出聲來。
林知許知道林知軒在擔心什麼,他開口道:“知軒,你不要在說了,我心意已決。
這些年來,我總是在做噩夢,夢中都是兄弟們慘死的景象,他們質問我,當初明明知道真相,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
這些年來,我一直飽受著良心的折磨,若不是你和笙兒,我早就已經下去找他們賠禮道歉了。
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初冇有直接戳穿裴雲舟的陰謀,哪怕我勢單力薄,就算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好歹我良心上能夠過得去,我也已經儘力了,而不是和現在一樣。
如今,賠罪的機會就放在我眼前,就算我此次去了京都,會因為當初做了逃兵,被關入大牢,我也不後悔!隻要能看到裴雲舟被繩之以法,我就死無遺憾了!
隻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就要拜托你來照顧她們了。”
他如今,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隻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
“大哥,這不是你的錯……”
林知軒還想要再勸阻一番。
“不用再說了。”
林知許徑直打斷了林知軒的話,看向了裴景嚴:“裴兄,我隻有一件事想要請求你。”
裴景嚴已經猜到了林知許想要說什麼,他道:“林兄,你放心,不管你們是否決定隨我回京作證,我都不會暴露你們家人的事情。”
“多謝。”
林知許對著裴景嚴行禮:“事不宜遲,我們今日就啟程吧!”
他說完,轉頭看向了林知軒:“知軒,家中就靠你了。告訴你嫂嫂,這輩子,是我對不起她,總讓她等我,若是我還能活著回來,定然會用下半輩子好好補償她!”
林知軒嘴唇囁嚅了兩下,雙眼不由有些紅了,他想要阻攔林知許,但是他瞭解林知許的脾氣性格,知道他已經決定好了的事情,自己就是說再多,也是冇有用的。
“大哥,你放心把,我知道了,我會照顧好嫂嫂的。”
最終,他還是開口應下了。
“裴兄,我們走吧。”
林知許說著站起身來,跟著裴景嚴一起,走出了家門,看著兩人的背影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林知軒才移開了目光,起身去找嫂嫂和妻子,與她們解釋事情的經過。
另一邊,裴景嚴帶著林知許回到縣城以後,買下了一批駿馬,當晚,就給沈聽晚寫了信,告訴了她林家兄弟的事情,隻是,在信中,他抹掉了林知軒地存在。
不是他不相信沈聽晚,而是他知道,隱瞞林知軒還活著的事情,同樣是欺君之罪,若是皇上追查下來,他也是要受罰砍頭的!
他不想沈聽晚也揹負如此風險。
她這一輩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她為自己做的,也已經很多了,自己不該再讓她因為這件事情陷入危險之中。
信寄出去以後,翌日一早,裴景嚴與林知許就出發了。
他們剛騎馬出了城,身後就傳來了喊聲:“大哥,裴兄,你們等等我!”
裴景嚴與林知許回頭,就看見林知軒騎著馬追了上來,兩人心中頓時有些驚訝起來。
“知軒,你怎麼來了?”
林知許皺眉,開口問道。
“大哥,昨晚我想了一夜,想清楚了,我不該如此自私,我也該和你一樣,負起責任,當初逃跑,是我拉著你跑的,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去承擔。”
林知軒語氣決絕:“況且,那上萬兄弟中有不少人都對我極好,我不該如此懦弱膽怯,對不起他們。所以,我決定和你們一塊兒回京做人證,不管會麵臨什麼樣的懲罰,我都不怕!”
“可是弟妹和笙兒她們……”
林知許聲音裡帶了些許擔憂。
“林兄,倘若你們此次進京,當真無法再回來,我會照顧好你們的妻子和兒女,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欺負與傷害。”
裴景嚴開口道:“而且,雖然你們是逃兵,但是,你們說出了當年事情的真相,也算是將功抵過,我相信皇上聖明,不會追究過去的事情的。”
“多謝裴兄。”
林家兄弟兩對著裴景嚴行禮。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吧,時間緊迫,我們也要早日趕回京城,戳穿當年事情的真相。”
裴景嚴道。
“好。”二人應聲。
隨後,三人一拍馬屁股,朝著京城的方向日夜兼程趕了過去。
三日後,寧遠侯府,沈聽晚收到了裴景嚴的信,得知裴景嚴已經找到了人證,正在往京中趕的事情,大喜過望。
隻要等到裴景嚴帶著證人回來,當年的事情也能落下帷幕了。
隻不過,光找到人證還不夠,還差物證,至於這物證,就要從裴雲舟身邊下手了。
當晚,沈聽晚在院中擺下酒宴,吩咐清雲請了裴雲舟與鄔鳴玉過來。
她在裴雲舟的那一碗酒裡下了迷藥。
待的裴雲舟與鄔鳴玉來了以後,她主動迎上前來,對著裴雲舟行禮:“二爺。”
裴雲舟趕忙伸手,把沈聽晚扶了起來,神色溫柔,開口問道:“聽晚怎的突然想起約我們一塊兒用膳了?”
“實在是這段時間京中與家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母親走了,慎兒也走了。修齊和幼蘭又還在書院唸書。
如今,家中隻剩下我們三人。我一人在院中,實在孤單寂寞,就想請二爺和鄔妹妹一起聚一聚,也好給我這冷清的院子添一點人氣。”
沈聽晚解釋道:“況且,自從我病了以後,也許久冇有和二爺一同用膳了。”
裴雲舟聽到後頭,頓時有些心虛起來。
他本來就不喜歡沈聽晚,更彆說後麵她生病,暫時無法生育,自己又有了鄔鳴玉了。
若不是因為留著沈聽晚還有用處,他早就把她拋到一邊兒去了,又怎麼可能會想到平日裡來陪陪沈聽晚?
不過,心中雖然是這般想法,裴雲舟卻不敢表現出來。
“是為夫不好,這段時間太忙碌,都冇有好好陪陪你。”
他趕忙上前,伸手去抓沈聽晚的手,聲音裡帶了些許愧疚:“之後,我一定多抽出時間來,經常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