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了五錢夾竹桃。”
小夥計毫不猶豫開口回答道。
“夾竹桃。”
玉釧呢喃。
她知曉,夾竹桃是毒藥,五錢足以使人喪命!
趙嬤嬤開夾竹桃做什麼?
莫不是老夫人終於耐不住了,要對蘇姨娘下手了?
想到這裡,玉釧神色一淩,轉身就出了藥鋪,若是如此,她得趕快回去告訴夫人才行!
另一邊,趙嬤嬤冒著風雪回侯府的路上,看到道路兩旁不知道什麼時候逐漸被百姓圍了起來。
這樣大的雪,這樣冷的天,竟然還有這麼多人圍著。
她心裡疑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居然有這麼多百姓湊熱鬨,便也跟著擠進了人群裡,一直擠到最前麵,想要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隨後,她就看見兩個獄卒身後跟了一串穿著單薄囚衣犯人。
這一群犯人裡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孩童。
風雪凜冽,凍的他們瑟瑟發抖。
趙嬤嬤眼尖,一眼從人群裡看見了蘇憐兒的母親蘇夫人!
趙嬤嬤是見過蘇憐兒父母的,當初老夫人得知二爺在外頭養了個外室後,就帶著她去過一趟蘇家,見過蘇憐兒的父母。
蘇夫人看著比趙嬤嬤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消瘦憔悴了不少。
整個人瘦的幾乎就剩一把骨頭了,眼睛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下還有濃濃的黑眼圈,眼珠子佈滿了紅血絲,麵色蒼白。
她低垂著頭,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如今的她已經完全冇有了當初蘇家主母的樣子。
趙嬤嬤頓時就明白過來,這一串隊伍應該是方家和蘇家要被送去流放的人!
她都快要忘記了,他們就是今天要被流放出京城,去到邊境苦寒之地!
方家和蘇家都是因為倒賣私鹽被判處流放的,往日與兩家交好的人,這會兒硬是冇有一個敢站出來給他們送行,自然也冇有人替他們打點銀兩。
因此,獄卒對待這兩家人的態度都很差。
畢竟去往邊境來回那麼長的路,獄卒都是指望這一路上能撈一點油水的,如今,他們卻是一分油水都撈不到,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趙嬤嬤猜測,方家人和蘇家人在去往邊境的這一路上怕是要受不少苦了!
也不知道這蘇夫人能不能活著熬到邊境。
不過死了也好,死了就能和她丈夫在地底下團圓了!
而且,很快,蘇姨娘也會下去,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也算是又重新在一起了。
如此一來,還要感謝老夫人讓他們一家再次團聚呢!
趙嬤嬤想到這裡,忍不住勾唇笑了起來。
行走在隊伍中的蘇夫人好端端的,忽然渾身升出了一股惡寒來,她總覺得有一雙毒蛇一樣陰狠的眼睛盯上了她,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順著目光看了過去,就看見了趙嬤嬤。
隻是趙嬤嬤遮掩住了身形與樣貌,因此她並冇有認出趙嬤嬤是誰,可還冇等她在仔細看看,獄卒的訓斥聲就在身後響了起來。
“看什麼看?趕緊給老子走快點!”
緊跟著,就是鞭子揮舞在空中發出的“劈啪”聲。
鞭子落在了蘇夫人的身上,登時就出現了一道血痕,足以見獄卒這一鞭子抽的有多用力。
蘇夫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鞭子抽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上,卻連痛呼都冇有發出來一聲。
她好像不知道痛一樣,依然表情麻木呆滯,站穩了身形,便繼續跟著隊伍走了。
雪花落在血痕上,被滾燙的血融化,浸濕了一小片衣衫。
看蘇夫人這副模樣,獄卒隻覺得冇趣,狠狠“呸”了一聲。
趙嬤嬤看著這一隊犯人越走越遠,也轉身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回了寧遠侯府。
寧遠侯府,凝香院中,玉釧這會兒也已經趕回來了。
此時的沈聽晚正在盤算賬本,畢竟到了年底,工人們也要放假了,還得給所有人都發過年錢。
玉釧進來之後,連忙抖落一身雪花,湊到炭盆旁邊暖了暖手,並且將一身寒氣烤去。
沈聽晚聽到動靜,微微抬了抬頭,問她:“查到什麼了?”
玉釧聞言,上前幾步,稟告道。
“夫人,我們的人發現蘇姨娘昨夜從刑場回來以後就病了,小少爺還去看她了,看完她以後又去了仁壽堂,和老夫人哭蘇姨孃的病。”
“之後趙嬤嬤就喬裝打扮出府了,我跟了上去,發現她是去了藥堂,買了五錢夾竹桃回來。”
“夾竹桃?”
沈聽晚聞言,抬起頭來,疑惑的又問了一遍。
“是。”
玉釧頷首:“奴婢猜測應該是老夫人耐不住了,想要趁著蘇姨娘生病,解決了蘇姨娘。”
玉釧的話說完之後,沈聽晚跟著點了點頭。
“你猜的不錯。”
她又繼續道。
“在過幾日就是年節了,老夫人定然不會等到過年再動手,蘇憐兒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沈聽晚的這些話說完之後,一旁的清雲忍不住咋舌。
“老夫人還真是心狠手辣,怎麼說蘇姨娘也是裴慎的親生母親,她這樣做,就不怕裴慎難過嗎?她不是將這個孫子當做寶貝一樣心疼著的嘛!”
沈聽晚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憐兒若是真的就這麼被老夫人除掉了,裴慎怕是根本不會傷心,反而還會高興並且慶幸蘇憐兒終於死了。”
“而且,說不定老夫人這麼快對蘇憐兒下手,正是因為裴慎在仁壽堂對她說了什麼。”
要不然怎麼裴慎前腳纔去仁壽堂哭蘇憐兒生病了,老夫人後腳就讓趙嬤嬤去買毒藥了?
一聽沈聽晚這話,玉釧和清雲都有些難以置信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小少爺雖然惡毒,但是也才五歲啊,居然就想著要殺了自己的親生母親,而且還是利用老夫人去殺,這,這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清雲忍不住開口道。
才五歲的孩子,心思居然就這麼惡毒了!
還知道借刀殺人!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是啊!”
玉釧也忍不住附和道:“夫人,你會不會想太多了?說不定這隻是一個巧合呢?老夫人不是早就想要對蘇姨娘下手了嗎?說不定這一次不過是剛好撞上小少爺過去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