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讓人偷偷去藥堂抓一些毒藥回來,記住,要用蘇憐兒的名義去抓。熬好以後給翠華庭送去,記得把翠華庭的人都支開,尤其是那個玉壺,千萬彆叫她看見了。”
老夫人吩咐道。
玉壺是蘇憐兒的陪嫁丫鬟是蘇憐兒身邊最忠心耿耿的,也是她平日裡在幫著蘇憐兒與裴雲舟聯絡。
之前,裴雲舟知曉蘇憐兒被抓,也是這個玉壺去通風報信!
如今,他們要對蘇憐兒動手,不能不防著玉壺!
等蘇憐兒死了,為了防止生出變數,玉壺也不能留!
“老夫人放心,老奴都省得的。”
趙嬤嬤應了。
“另外,此事也不要讓慎兒發現了。慎兒還小,又孝順,蘇憐兒不過是病了,他都難過成這幅樣子,若是死了,怕是會更加傷心。”
老夫人說到這裡,不由歎了口氣。
彆的都好說,她就是擔心裴慎。
等到蘇憐兒死了,他怕是要狠狠哭上一陣子。
趙嬤嬤聽到老夫人的這些話,連忙開口說道。
“老夫人,小少爺還小,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等他以後長大了,就都明白了。就算以後知道了是您這樣做的,也會明白這全都是為了他好。況且,這也怪不得您心狠手辣,誰讓蘇姨娘自己如此不爭氣呢?”
趙嬤嬤將責任一股腦的全都推到了蘇憐兒自己身上。
老夫人聽了之後,也跟著點了點頭,聲音恨恨的開口說道。
“是啊!若不是她如此不爭氣,一而再再而三做下錯事,牽連裴慎,牽連整個寧遠侯府,我如今也不會要了她的命!剛好,再過兩日就該過年了,也能用過年的喜氣去一去她死了的晦氣!”
趙嬤嬤聞言,連忙接了一句。
“老夫人說的是,而且這次趕上過年,她又不過是一個姨娘,也省了給她辦喪事。”
她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又繼續開口說道。
“隻不過,二爺那裡,怕是有些不好交代。”
老夫人聽到趙嬤嬤這麼說,頓時冷哼一聲。
“有什麼不好交代的?我是他娘,我說蘇憐兒是自殺的,他難道還能不信,還能懷疑到我頭上來不成?”
“要不是蘇憐兒這個狐狸精勾引,雲舟也不至於要在外麵受苦,有家卻始終不能回來!冇了蘇憐兒,他也不會再被蘇憐兒迷惑,一天天隻唸叨著她了!”
“老夫人說的對。”
趙嬤嬤聞言,趕忙應和了一聲。
她們都不知道,她們以為已經熟睡的裴慎根本就冇有睡!
他躲在內房的屏風後,已經把老夫人與趙嬤嬤的話都聽入了耳中!
老夫人和趙嬤嬤終於要對蘇憐兒下手了,太好了!
他方纔的表現果然起了作用!
他就知道,祖母最是心疼他,看到他方纔哭成那樣,怎麼可能會還憋得住氣!
隻要蘇憐兒死了,他說不定就能被寄養到沈聽晚名下去了!
到時候,他就不是庶子,而是侯府的嫡子了!
他再也不會低裴修齊和裴幼蘭一等了!
再加上他纔是寧遠侯府唯一的親生血脈,這個侯府繼承人的身份,絕對是他的囊中之物!
這麼想著,裴慎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勾。
他雖然年紀小,卻心思狠毒,十分自私自利,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卻也正是繼承了他父親和母親的特質。
裴雲舟的蘇憐兒,正是這樣的人!
當天下午,趙嬤嬤就偷偷離開了寧遠侯府,去了京中的藥材鋪子。
事關重大,讓底下的丫鬟去,她心裡總是放心不下!
為了防止被人認出來她其實是老夫人的人,而不是蘇憐兒的人,她還特意帶了麵紗,遮住了臉,隻露出了一雙眼睛,又裹了厚厚的鬥篷,遮掩掉了肥胖的身形。
寒風凜冽,夾著雪花,趙嬤嬤冒著大雪一路到了藥鋪。
進去之後,便有一個夥計迎了過來,客客氣氣的開口問她。
“夫人可是來抓藥的?”
趙嬤嬤聞言,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給我抓五錢夾竹桃。”
一聽眼前的人要夾竹桃,藥鋪的小夥計頓時愣了一下,又將趙嬤嬤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一遍,隨後,有些警惕地開口問道:“夫人可知道夾竹桃是劇毒之物,五錢足以要人性命!”
“我自然知曉。”
趙嬤嬤道:“我奉我們家姨孃的命來取藥,就不用問那麼多了。”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荷包,放在了櫃檯上。
“這荷包,就當是給你的賞錢,不該問的,彆問。”
趙嬤嬤語氣冷硬的開口說道。
小夥計從櫃檯上拿起荷包,掂了掂分量,裡頭沉甸甸的,一看就裝了不少銀子!
小夥計的眼睛登時就亮了起來,他連連點頭應了:“好的,夫人稍等,我這就給您拿藥!”
趙嬤嬤看著小夥計一副貪財的模樣,心裡有些譏諷。
果然是個蠢得,眼裡隻有錢。
她故意隻說是姨娘,卻冇有說是哪個府上的。
這樣,日後蘇姨娘服毒自殺的訊息傳出來,這夥計一聽是姨娘就能聯想到今天,剛好更加能佐證這毒藥是蘇姨娘自己讓人來買的!
很快,小夥計就拎著打包好的藥材轉了出來,把藥遞給了趙嬤嬤:“夫人,這是您要的藥。”
“好。”
趙嬤嬤點頭應了,接過藥包,冇有再多說什麼廢話,徑直出了藥堂,往寧遠侯府的方向走。
趙嬤嬤走後冇一會兒,藥堂裡就又有人冒著雪走了進來。
進來的是個看著剛及笄的姑娘,身上披著薄氅,氅上繡著一隻綠竹,掛著點雪花,發間簪著兩支碧玉簪,皮膚算不上白皙,是淡淡的小麥色,眉宇間透著幾分英姿颯爽,正是玉釧。
玉釧徑直走到櫃檯前,從懷中掏出荷包,放到了櫃檯上,看向了小夥計。
小夥計拿起荷包,分量居然比剛纔趙嬤嬤給的還要重的多,頓時樂開了花,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畢恭畢敬起來,對著玉釧行禮道:“不知道姑娘要抓些什麼藥?”
“我不是來抓藥的。”
玉釧道:“方纔進來的嬤嬤,在你這兒抓了什麼藥?告訴我,這些銀子就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