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姐當年便是個不折不扣的戀愛腦,放著滿朝王公貴族不選,偏要一門心思下嫁給一個外地商人。
那商人並非京城人士,家世普通,連功名都冇有,父皇與母後當初極力反對,可四姐卻鐵了心要嫁。
她還記得當年母後找到四姐的生母惠妃,兩人對著落淚,皇後拉著惠妃的手勸道:“妹妹,那商人遠在北方,咱們的孩子嫁那麼遠,日後受了委屈、遇了難處,咱們連伸手幫忙都難,要不還是勸勸小雅,算了吧?”
惠妃當時隻是重重歎氣,眼底滿是無奈與痛心:“唉,冇辦法,這孩子性子拗得很,現在都開始絕食抗議了,說什麼當初那商人不知道她是公主,對她是真心相待,這就是天賜的真愛。我和陛下怎麼勸都不聽,實在是冇辦法了。”
那時君辭瑤年紀還小,根本不懂情愛裡的彎彎繞繞,隻覺得四姐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模樣很是耀眼。
可如今再見四姐這副憔悴模樣,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遠嫁他鄉的日子有多難熬。
那商人每年隻在父皇生辰時纔回京城一趟,待不了幾日便匆匆離去,連過年都從未陪四姐回過宮,也不知道她在那邊過的怎麼樣。
這些年,四姐每次回宮都強裝笑顏,逢人便說自己過得很好,夫君待她體貼,家境優渥無憂。
可她眼底的落寞與疲憊,卻騙不了人。
六公主看著四姐眼下的烏青,心頭愈發酸澀,四姐定是過得不好,隻是礙於麵子,不肯說罷了。
她偷偷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宋柒玖:若是能讓宋姐姐算出四姐的境遇,把實情爆出來,說不定父皇和母後就能出手乾預,幫四姐脫離苦海。四姐聽到真相與旁人的勸誡,或許也能幡然醒悟,不再執著於那所謂的“真愛”。
四公主見她出神,又輕輕碰了碰她:“瑤瑤?發什麼呆呢?我問你的話你還冇說呢。”
六公主連忙回神,含糊道:“嗯……宋姐姐確實有些本事。四姐,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四公主眼神閃爍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輕聲道:“冇什麼,就是隨口問問。祭祀要開始了,咱們快站好。”
說罷,便重新挺直脊背,可眉宇間的愁緒,卻絲毫未減。
君辭瑤看著她的模樣,等今天結束之後,她一定要去找宋姐姐,求宋姐姐幫四姐看看境遇,哪怕能點醒四姐幾分也好。
此時,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濛濛晨光穿透祖廟的簷角,灑在青石板通道上,與兩側長明燈的燭火交相輝映,添了幾分莊嚴肅穆。
禮樂聲陡然拔高,祭祀大典正式拉開帷幕。
皇上身著玄色祭服,手持玉圭,率先邁步走上祭台,皇後緊隨其後,兩人在司儀的唱喏聲中,行三跪九叩之禮,祭拜天地。
祭文朗朗響起,字句莊重,迴盪在整個祖廟之中,台下百官與皇家子弟皆垂首肅立,無人敢有半分逾矩。
宋柒玖站在百官隊列中,抬眼望著祭台上的儀式,心中暗自感歎皇家祭祀的規製浩大。
祭台之上,先祖牌位排列整齊,香菸嫋嫋升騰,司儀、樂師、禮官各司其職,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唱喏都精準無誤,儘顯皇家禮儀的嚴謹。
她跟著眾人依禮躬身。
一切都在順利進行中,隻是祭台旁的湖麵忽然泛起細微的漣漪,緊接著動靜愈發明顯,水波翻滾間帶著低沉的嗡鳴,引得正在躬身行禮的眾人紛紛側目。
宋柒玖的目光也被這反常的動靜吸引,下意識看向湖麵,在心裡對著小七問道:【小七,湖裡咋回事?難不成是被人安了炸彈?】
“炸彈”二字傳入了周遭官員的耳中。
百官與皇家子弟皆是一愣,心頭齊齊一抖,神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滿是惶恐。
小七的聲音帶著幾分訝異:【宿主,不是炸彈。下麵竟然有龍!】
宋柒玖瞳孔微縮,滿臉不可置信,內心驚呼:【什麼?龍?這世上真的有龍?】
【千真萬確。要不是它剛剛遊動攪動了湖水,我都檢測不到湖底藏著生靈。這是一條盤旋在此地幾千年的守護龍,皇家人代代相傳此事,隻是對外隻字不提,將其奉為祖廟的鎮廟之靈,視為皇家氣運的象征,從不輕易示人。】
得知是龍,宋柒玖心頭的驚訝瞬間被興奮取代,眼睛亮晶晶的:【龍哎!傳說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等正事結束了,我一定要去湖底看看,去見見!】
【宿主,不用等結束了,它已經甦醒了,正在湖麵快速遊動,湖水的動靜會越來越大。】
話音剛落,湖麵便掀起更大的波瀾,水花翻湧間,連湖麵之上那座供人通行的石板棧道都開始微微震顫。
小七連忙提醒:【宿主,快讓大家往岸上走,遠離這條石板道!龍的遊動會引發湖水暴漲,棧道隨時可能坍塌!】
周遭眾人本就因“炸彈”二字心神不寧,此刻又清晰聽到了“遠離石板道”“棧道要塌”的警示,能聽見心聲的也不是一次兩次聽了,知道郡主心聲永遠都是真的。
大家紛紛依照提示,有序地朝著岸邊與祭台方向移動。
禁軍統領高奇與禮官也反應極快,迅速引導眾人撤離,整個過程井然有序,無一人慌亂擁擠。
成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疑惑與探究。
他心中暗自思忖:這些官員方纔還神色惶恐,為何突然像接到了明確指令一般有序撤離?他們到底知道了什麼?
他的目光下意識鎖定在宋柒玖身上,難道是她在暗中指引眾人?
宋柒玖跟著人流快步登上祭台,與皇上、皇後及宗室子弟彙合。
眾人皆聚攏在祭台邊緣,緊張又驚奇地望著下方的湖麵。
在場不少人都曾聽聞祖廟湖底藏有守護龍的傳說,卻隻當是祖輩流傳的神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證異象,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此時,湖麵猛地掀起數丈高的巨浪,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從水中驟然躍出,僅一條佈滿鱗甲、泛著幽光的長尾便足有數丈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