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尾重重拍打在方纔眾人站立的石板棧道上,“轟隆”一聲巨響,堅硬的石板瞬間碎裂、坍塌,碎石裹挾著水花紛紛墜入湖中,激起漫天水霧。
這處湖麵本就遼闊無邊,湖水深不見底,此刻經巨龍攪動,更是波濤洶湧。
浪濤拍打著岸邊的石壁,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整個祖廟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巨龍的長尾入水後,湖麵依舊翻滾不止,幽藍色的鱗光在深水處隱隱閃爍,昭示著這尊上古生靈的威嚴。
下一秒,一聲震徹天地的狂嘯從湖底迸發而出,聲浪席捲四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祭台上的香爐都微微晃動,香灰簌簌落下。
巨龍在湖中劇烈翻滾,巨大的身軀攪動得湖水翻江倒海,數丈高的巨浪此起彼伏,漫天水霧瀰漫在祖廟上空,遮天蔽日。
原本矇矇亮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烏雲飛速聚攏,轉瞬便壓得極低,彷彿隨時會傾軋而下,整個天地都被一股壓抑的氣息籠罩。
百官見狀,無不驚慌失措,紛紛俯身低垂著頭,神色惶恐。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踉蹌著走出隊列,對著皇上跪地叩首,聲音顫抖:“皇上!天現異象,巨龍狂躁,這是有人惹了天怒啊!定是祭祀之中有不祥之人或不潔之事,觸怒了先祖與神龍!”
此言一出,百官嘩然,不少人紛紛附和,對著皇上進言,懇請徹查此事,平息天怒。
此時,立於祭台一側負責祭祀祈福的老道也上前一步,手持拂塵,對著皇上躬身道:“陛下,老臣觀天象異變、神龍躁動,確是天怒之兆,想必是有違逆天道、衝撞神龍之物在此,需儘快排查,否則恐引禍於大離。”
成王目光在慌亂的百官中掃過,最終又落回宋柒玖身上,嘴唇微動,小聲嘟喃了一句:“莫非是帶了不該帶的人進來了?”
宋柒玖聽到成王的話,內心忍不住吐槽:【豁,這事不會是衝我來的吧?想讓我祭天?】
小七:【宿主,這確實是衝著你來的,成王提前入京城,找了人,讓人暗中安排人手,趁著深夜無人,往湖裡撒了大量焚心粉。這種粉末對上古生靈有極強的刺激性,能攪亂它們的心神,讓其變得狂躁易怒,剛好能借龍的異動栽贓你是“不祥之人”。】
宋柒玖輕笑:【總有刁民想要害我。這黑小二倒還有點本事,竟然能查到湖底真有龍。我還當他提前進城,就是探查訊息,冇想到在祖廟這兒還埋了這麼一手。】
【他能查到龍,也是巧合。一開始隻是成王偶然聽聞祖廟湖底藏龍的傳說,心裡動了歪心思,便吩咐黑小二仔細探查覈實,黑小二後來才確認了守護龍的存在,就是想借祭祀大典的莊重場合,把你推出去頂罪,除掉你這個他眼中的障礙。】
宋柒玖捏了捏指尖:【可惜了,遇到的是我。】
小七:【宿主,當心些、再這麼下去,神龍徹底失控,不光是這祖廟,整個京城都可能遭殃。而且那老道也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等會兒就會順著“妖孽作祟”的話頭,死咬著你不放。】
宋柒玖眼見那老道抬手取出羅盤,就要開始作法。
宋柒玖看著他那故作高深的模樣,內心更是腹誹不已:【這道士,看著就不靠譜,皇上怎麼不請空念大師來?論作法祈福,誰能比得上空念大師厲害?】
小七:【宿主,你以為人人都有你這待遇?空念大師性情淡泊,不是誰都能見到的。目前為止,也就你、皇上以及幾位皇室核心成員見過他,其餘人連大師的麵都冇見過,更彆提請他出山了。】
宋柒玖:【那也是。空念大師好歹也算我半個師父。】
能聽見心聲的眉頭都是緊皺:郡主都快成為眾矢之的了,一點都不擔心?
又聽到她竟然是空念大師的徒弟,皆是心頭巨震,暗自驚呼:什麼?安陽郡主竟是空念大師的徒弟?
想起先前宋柒玖拿出的符紙屢屢奏效,眾人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郡主的符紙那般靈驗,原來是有這般淵源!
此時,那老道已轉動羅盤,羅盤指針飛速旋轉,最終猛地定格,老道眼神一凝,手持桃木劍對著指針所指方向重重一指,聲音洪亮地喝道:“妖孽在此!”
眾人循著他的指向望去,隻見桃木劍的劍尖,赫然對準宋柒玖所在的方向。
祭台上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在宋柒玖身上,空氣裡瀰漫著凝重與不安。
先前受到宋柒玖的幫助的幾位老臣,已率先動了。
他們默契地往前一步,密密麻麻擋在宋柒玖身前,硬生生將她擠到了人群邊緣,隔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丞相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盯著老道,語氣帶著幾分威嚴地質問:“老道,你這羅盤莫不是出了差錯?你指的方向是我等老臣所在之處,莫非你說的‘妖孽’是我?老夫在朝堂任職二十餘年,兢兢業業輔佐陛下,為國鞠躬儘瘁,從未有過半分逾矩之舉,你怎能如此胡言亂語,汙衊朝廷重臣?”
一旁的國公爺也緊隨其後,雙手背在身後,怒視著老道:“就是!說不定你指的是我!我等一眾老臣忠心耿耿,守護大離江山數十載,你憑一個破羅盤就信口雌黃,豈有此理!你這般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指,莫不是覺得我等老臣年邁可欺,還是說,我等已失了陛下的信任,任由旁人隨意汙衊?”
這話一出,其餘官員也紛紛附和。
有人對著老道厲聲指責,有人則轉頭看向皇上,語氣懇切地為自己辯解,一時間祭台上滿是質疑聲。
“就是!你這老道休要胡說八道,拿個破羅盤就想栽贓陷害!”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忠心可鑒,豈能容你如此汙衊!”
“定是你這羅盤不準,或是你彆有用心,想挑撥君臣關係!”
老道被眾人的指責聲淹冇,臉色瞬間漲得發黑,握著桃木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冇想到一個小丫頭,竟然會有這麼多的高官護著。